徐心蕊娇嗔了两句,告别韩颂走了,眼神怪怪的。
韩颂没在意这些,重新坐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他本来想在店里坐镇看看有没有客人,奈何才坐了十分钟,立刻瞌睡虫来袭。
这可不能怪韩颂偷懒,这几天他可是天天连轴转,骨头都酸了。
索性关了店门,韩颂回到了老宅,结结实实睡了一整天。
次日中午,两辆厢式货车停在胡同口。
“老板您的货齐了。”
货拉拉师傅把一千个电热水袋和五百件羊毛衫卸进堂屋,很热情的和韩颂说。
没办法,谁叫韩颂出手大方,给的卸货费是别人的两倍。
“辛苦师傅了!”
韩颂客气告别师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货物。
纸箱堆得老高,几乎把堂屋都给塞满了。
韩颂想了想,拿出一把美工刀,划开一个纸箱的封箱胶带。
拿出一个电热水袋,仔细检查了一下插头和电子装置,心里非常满意。
八十年代的电气线路可不如今天的可靠,他首先要保证的,是产品的质量安全问题。
这批电热水袋的安全性能,绝对是杠杠的。
他又拆开一箱羊毛衫,大红色的纯羊毛料子,柔软厚实,做工扎实,绒面手感很好。
这要是带回去,大姑娘小媳妇的,还不抢着要啊。
韩颂清点完毕,对准镜子,意念闪动,回到了83年。
天色刚蒙蒙亮,街上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远处几声狗叫。
韩颂看着身后的一大批货物,硬着头皮把货分批搬进库房。
这活只能他一个人来干,足足搬了一个多小时,汗水把后背的衬衫都浸透了。
货还没完全搬完,外面就传来自行车链条的摩擦声。
韩颂拉开卷帘门,门外竟然是韩美华,大汗淋漓的。
看到韩颂,韩美华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你怎么一大早的就在这里。”
韩颂指了指地上的货:“我进货去了,还没搬完不是。”
韩美华没去看货,而是急的拉住韩颂的手。
“韩颂,你可算回来了,你回来就太好了!”
韩颂心里一紧,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美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建设那个老无赖,这几天天天往家里跑。”
“他儿子被扣在市里,他弄不到钱,就在咱家院子里撒泼打滚。”
“我爹赶他走,他就满地爬,说咱们老韩家见死不救,不借钱他就不活了。”
“我爹被他一气,都气出病来了!”
韩颂听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老不要脸的。”
韩美华越说越气,气呼呼地道。
“昨天更是离谱,他直接带着铺盖卷,睡在咱们家堂屋门口了!”
“村里人都跑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我爹气得晚饭都没吃,拿扫帚赶他,他就抱着我爹的大腿哭,说儿子要是死了,他就在咱们家上吊。”
“搞得大队里的领导都来说情了,说让咱们家出点钱,把这事平了……”
韩颂一掌拍在在桌上。
“给钱?给个屁!咱不能助长恶人嚣张气焰!”
“这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了,你别急,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先回村告诉大爷,今天这事就能平。”
韩美华用力点头,重新跨上自行车,蹬着车走了。
韩颂则是打了个电话给庞俊,让庞俊把上次的卡车叫来。
卡车很快就到,韩颂塞了二十块钱,让司机把库房里的新货全装上车。
接着一脚踩油门,摩托车轰鸣着驶出县城,大卡车跟在后面,浩浩荡荡抵达市里城北的院子。
韩颂推开铁门,堂屋里,韩旭光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本不知哪找来的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
韩颂拍了拍韩旭光的肩膀。
“旭哥,我回来了。”
韩旭光猛地抬头,把书扔在桌上,跳了起来。
“兄弟!你可回来了,这次进了什么货!”
韩颂左顾右盼,没看到庞俊,忍不住问道:“庞俊呢?”
韩旭光哭笑不得:“别提了,那小子前两天说内蒙那边有批羊皮便宜,跑去进货了。”
“兄弟,我先帮你下货!”
韩旭光可是个勤快人,立刻出门帮忙,帮着司机把电热水袋和羊毛衫搬进屋,一边搬一边问。
“兄弟,你这趟带的这是啥?看着好像是热水袋啊,这东西大家不缺吧。”
韩颂懒得解释,简单地道。
“是电热水袋,用电的。”
“好东西,过冬用的,之前让你卖的手表和收音机呢?”
韩旭光一拍大腿,凑到韩颂跟前。
“兄弟,这市里人是真有钱!”
“那些手表我拿到副食品市场外面一摆,好家伙,一群人围上来抢!”
“两百块一块,眼睛都不眨一下,收音机也全卖光了!”
韩旭光跑到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提包,拉开拉链,里面全是捆好的大团结。
“一分不少,全在这儿了。”
韩颂点点头,拍拍韩旭光的肩膀。
“市里人口多,有钱人也多,消费力肯定不是县城能比的。”
“家里出事了,你立刻跟我走。”
说完,韩颂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了韩旭光。
韩旭光听完,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凳:“这老王八蛋!还真赖上咱们家了!”
“我爹那人死要面子,肯定被他缠得没办法!把我逼急了,我一拳打死他!”
韩颂摇了摇头。
“你要是动手,咱们就说不清楚了,别慌,我有办法。”
“弟,快说说。”韩旭光听了,立刻抓住韩颂的手,“我知道你脑子好用。”
“张建设这种无赖,你跟他讲道理没用。”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宝不是欠了张军的钱吗?咱们直接找张军,让他派人去白河村收账。”
韩颂胸有成竹的一笑。
“对!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对付恶人,就得用恶人磨。走,找张军去。”
韩旭光笑的嘴巴都歪了,立刻拉上韩颂,去找张军。
此刻的张军,正在城北的桌球厅打桌球。
“砰。”
张军一棍出去,三个球落袋。
韩颂走到张军身边,呵呵一笑。
“张老板,球技不错。”
张军抬起头看到韩颂,立刻把球杆扔给旁边的小弟,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大步迎上来。
“哎哟!韩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韩老板,上次您那批货,可是帮了我大忙了!那些照相机,我全送去了市委大院和几个国营大厂的科长家里。”
“这人脉一下就打通了!现在市里谁不给我张军三分薄面!”
“一大早找我?有急事吧,说,我张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