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颂淡淡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张大宝的爹，张建设的事。”
张军一愣，冷哼一声道：“那个老无赖？昨天不是让他滚回去凑钱了吗？”
韩颂哑了摇头：“他是回去了，不过没凑钱，跑到我家院子里撒泼打滚去了。”
“连铺盖卷都搬到了我堂屋门口，说我不替他还钱，他就在我家上吊。”
张军听完，一巴掌拍在台球桌边框上，震得台球乱滚。
“这老狗是不把老子放眼里啊！”
“昨天我让他回去筹钱，是看在韩老板的面子上，给他留条活路。他倒好，敢跑到韩老板家里去闹？”
“阿飞！立刻安排车和家伙，去白河村！”
“老子今天非把那老狗的皮扒了不可，让他当场跪下，给韩老板家里人道歉！”
韩颂看到目的已经达到，微微一笑。
“张老板，那老无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欠收拾，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
张军得到了韩颂的夸奖，拍着胸脯。
“韩老板，这事儿我要是办不漂亮，以后在这市里，我张军两个字倒过来写！”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拿不出钱，我拿他家的房子抵债！”
韩颂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还有个事，得麻烦张老板费费心。”
“我这人平时喜欢收点老物件，古董、字画、瓷器，特别是金饰。”
“张老板在市里路子广，三教九流都认识，要是有人急用钱，想出手这些东西，你帮我留意着。”
“价格方面，绝对公道，张老板的茶水费，也少不了。”
张军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老物件？这好办！这几年市里不少破落户，家里藏着点祖传的宝贝，正愁找不到买家呢。”
“我手底下那帮兄弟，天天在街面上溜达，消息最灵通。”
“韩老板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有真货，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客套了几句，韩颂站起身，带着韩旭光往外走。
韩旭光一边走一边嘀咕。
“兄弟，张军这孙子是个狠茬子。你说他去白河村，会不会搞出人命来？”
韩颂跨上后座，戴上头盔。
“张军是求财，不是求命，他心里有数的。”
“对付张建设这种滚刀肉，就得张军这种不讲理的去治。”
“至于他用什么手段，那是他的事，咱们只看结果。”
韩旭光乐了，一脚踩下启动杆。
“也对！让这老王八蛋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偏三轮轰鸣着，喷出一股黑烟，一路开回城北的出租院子。
推开院门，韩旭光直接愣在原地，两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
堂屋里，大大小小的纸箱堆得像座小山，韩旭光好奇的在箱子里翻，伸手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这玩意他倒是认识的，好奇地道。
“热水袋？这玩意儿也没个塞子，在哪灌水啊？”
“有了有了……咦，不是啊！”
韩旭光找了半天，在侧面找到一个塑料盖子，抠开一看，里面是三个金属插孔。
韩颂接过那个红色的袋子，走到墙角的插座旁，拿出一根电源线，一头插在热水袋上。
“这叫电热水袋，不用灌开水，直接插电加热。”
“可保温了，充一点电，能热一个晚上。”
韩旭光瞪大眼睛，蹲在旁边死死盯着那盏红灯。
“插电的？有水啊，这玩意儿不会漏电电死人吧？”
韩颂随口解释了一句：“这可是高科技，里面有温控装置，到了温度自动断电。”
不到十分钟，指示灯变绿，韩颂拔下插头，把鼓鼓囊囊的热水袋扔给韩旭光。
韩旭光手赶紧接着，抱在怀里，发出一声惊呼。
“哎哟！真热乎！”
要知道，市里这几天正闹煤荒，屋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
韩旭光抱着热水袋，死活不肯撒手，脸都涨红了。
“兄弟！这个是好东西啊！”
“不用烧水，插上电一会儿就热，这要是多拿几个放在被窝里，一晚上都冻不醒！”
韩颂点了点头，这几天市里冷得邪乎，连煤球都买不到，大家都冻得嗷嗷叫。
“这东西拿出去，绝对抢疯了！”
韩旭光兴奋的不得了。
韩颂指了指另一边的几个大纸箱。
“我还进了一批纯羊毛衫，你看看成色如何。”
韩旭光拿出一件羊毛衫，贴在脸上蹭了蹭，连连赞叹。
“这料子！这做工！供销社里卖的那些混纺毛衣，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破麻袋！”
“那些厂长太太、科长媳妇，看到这颜色和款式，还不得走不动道！”
说完，韩旭光把羊毛衫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去，生怕弄脏了。
“兄弟，这两样东西加起来，绝对是御寒的硬通货！”
“不过，这东西单价不算太高，找张军那种大买家一口吞，不划算。”
韩旭光居然给韩松提起建议来了。
“你有什么想法？”
韩颂看着韩旭光，觉得很有趣。
自己的这个爹韩颂是了解的，脑子其实也算灵活，但一辈子没有啥机遇，所以碌碌无为。
眼下跟着韩颂走南闯北，有了见识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去大集！”韩旭光看到韩颂参考他的建议，满脸兴奋，双手不停比划，“我这两天在市里转悠，打听清楚了。”
“后天城东有个大集，市里几个区的人都会去赶集，人山人海的。”
“咱们把这些货拉过去，直接摆摊零售！这电热水袋和羊毛衫，只要往摊子上一摆，当场插电演示，绝对能把整个大集的人都吸引过来！”
韩颂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批货走零售利润能翻倍，大集人多眼杂，正好适合散货。”
韩旭光搓着手，干劲十足，转身就往外走。
“那我这就去借几张折叠桌，再弄个蓄电池和逆变器，方便在大集上插电演示！”
“这回，咱们非得在市里大赚一笔不可！”
韩颂站起身，鼓励的拍了拍韩旭光的肩膀。
“好，有想法！准备干活。”
韩旭光一把抓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大步跨出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