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跟林帆结了梁子之后就更不用说了,处处都想压人一头,就算吃亏也不肯低头。
今天这家伙这是怎么了?被自己当面这么夹枪带棒地损,居然不但不翻脸,还笑得跟个孙子似的?这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苏清河越看张小文那副殷勤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对劲的劲儿就越浓,她总觉得这王八蛋肚子里没揣什么好水,可要说具体是什么坏水,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打发了再说,省得在这儿碍眼。
苏清河正打算开口撵人,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小文顺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一眼就看见林帆从楼梯口拐过来。
看到林帆出现,张小文心里那块大石头咣当一下就落了地,林帆可算回来了,接下来的戏能不能唱好,全看自己这开场第一嗓子了。
他没等林帆走到门口,整个人就跟装了弹簧似的窜了出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林老板!您可算回来了!我都等您半天了!”
闻言林帆脚步一顿,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张小文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张小文?他来干什么?
“你找我有事?”
“林老板,是这样的……”
张小文搓了搓手,脸上那副精心准备好的笑容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三分诚恳七分小心:“我今天来,一是给您赔不是,之前的事儿,确实是我张小文不地道,我在这儿当着您的面,正式跟您道歉。”
说着他微微弯了弯腰,那个角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表达诚意又不至于太丢份,这是他来路上反复练了十几遍的。
林帆没接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张小文等了两秒,见林帆没有发火的意思,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于是趁热打铁,把第二层意思抛了出来:“二来呢,我想跟林老板您商量个事儿,我想加入启航。”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埋头干活的几个翻译都不约而同地抬了一下头,对视了一眼之后,脸上都是浮现出了古怪之色。
苏清河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张小文是真敢想啊,托了现在林帆破圈的福,现在整个外贸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张小文和林帆之间的矛盾啊?
趁着林帆这边出了事你在那边挖墙脚挖的飞起,现在林帆缓过劲来了,你不行了,结果你就准备过来投诚?你也是真要脸啊!
就连林帆此刻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他看了张小文两秒,见后者不似作假,便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张小文,你的来意我听明白了,道歉的事就不用提了,过去的事情翻篇就是了,我不是那种揪着旧账不放的人。”
张小文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喜,这就翻篇了?那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可紧接着林帆的下一句话,就把他这股喜劲儿给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加入启航这件事,恐怕不太合适。”
闻言张小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在来的路上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林帆让他当众道歉、林帆给他立规矩、林帆趁机压价只给他开两百块的工资,这些他都想到了,也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唯独没想到林帆会直接说“不合适”。
“林老板,您……您是觉得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儿……”
张小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闻言林帆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跟那些没关系,我刚才说了,过去的事翻篇了,不合适就是单纯的不合适,启航目前的情况,确实不需要增加人手。”
张小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多少变得有些勉强了,不需要增加人手?别逗了,你林帆的翻译社都忙成这样了,客户排着队往里挤,你跟我说不需要增加人手?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反驳,而是换了个角度继续试探:“林老板,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这人不靠谱,但您也清楚,我好歹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英语底子在那儿摆着。”
“翻译行业的门道我也都熟悉,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给我一个考核期,试用一个月,要是我干得不行,您随时让我走,我二话不说。”
张小文这番话说得已经够低了,换作以前打死他都说不出这种话来,毕竟他一个堂堂大学生,主动跑到一个乡下来的后生面前请求试用?传出去他张小文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现在的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可惹不起阿彪那帮混不吝,脸面在性命面前,真的是一文不值。
林帆听完他这番话,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张小文,你说的情况我承认,启航现在的业务量确实大,从外面看确实像是忙不过来,但实际情况跟你想的不一样。”
“启航经过这次的舆论风波之后,我已经决定要转型了。”
“转型?”
听到这话,张小文忍不住愣了一下,闻言林帆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转型。”
“以前启航什么活都接,但在我看来这种模式走不远,所以我以后准备专门做那些大型外贸合同、技术手册、涉外法律文书这一类高门槛、高溢价的精品业务。”
“这种模式下,我们不需要很多人,我需要的是每一个人都是精兵强将,现有的团队经过磨合调整之后,完全足够应付了。”
林帆说完这些,看了张小文一眼,语气依旧平和:“所以你说的缺人这件事,确实是不存在的。”
听到这话,张小文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林帆说的话有道理么?其实有点!他信么?信个锤子呦!
什么转型?什么高端定制?什么砍掉散单?你林帆一天进账四五百的买卖,你舍得砍?你嘴上说得好听,什么逐步啊、精品啊,说白了不就是不想用我么?只是你不愿意明说罢了!
想到这里,张小文心底那股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控制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