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菲在一个烤冷面摊子前停下脚步。
她回头冲他扬了扬眉毛。
“老板，来份烤冷面，加肠加蛋，那个醋和香菜多放点啊！”
她转过头看着张弛。
“刚才那是吃饭，现在这叫寻找快乐，这能一样吗？”
张弛彻底服了。
烤冷面滋滋作响，酸甜香气飘散出来，白雨菲站在旁边满脸期待。
张弛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看着她这副模样，感觉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给，你的快乐。”
张弛看着手里的纸碗，试探着递过去，指尖还是被烫的龇牙咧嘴。
白雨菲也不怕烫，接过来就直接用竹签卷起一大块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烫的直哈气，脸上满是满足。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一个吃的津津有味，一个在旁边看着，偶尔递张纸巾。
“怎么样，好吃吧？”
白雨菲含糊不清的点头，把碗往前递了递。
“嗯嗯……你尝一口，这味道绝了真的。”
张弛摇摇头。
“算了吧，你吃，我看着你吃就行。”
穿过夜市再往前走一段，周围就安静下来。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白雨菲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的把纸碗扔进垃圾桶。
“行了吃饱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绝对有纪念意义。”
张弛有点好奇。
“什么地方？”
白雨菲没说话，只是神秘兮兮的往前走。
又拐过一个街角，一所中学的旧校门出现在眼前，门口石碑上刻着玉龙县第一中学几个大字。
张弛有些意外。
“这……不是咱俩高中吗？”
白雨菲靠在校门旁边的石狮子上。
“不然呢，高二那会儿，你在二班，我可就在你隔壁三班待着呢。”
张弛愣住了，他努力在脑子里搜刮关于高中同学的记忆，结果除了一堆公式和试卷啥都想不起来。
他高中的生活枯燥到只有三件事，那就是学习吃饭睡觉。
白雨菲看他那副茫然样子一点也不意外。
“一点印象没了吧，你那时候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书呆子，除了刷题啥也不知道，估计连你们班里的人都没认全吧？”
张弛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咳……也差不多吧。”
白雨菲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我可是记得你清清楚楚，那时候我们班那帮女生天天趴栏杆上看你们班帅哥，结果你呢，天天裹着那身破校服，戴个黑框眼镜，不是在座位上闷头做题就是往图书馆跑。”
“哎你还记得有回下大雨不，全校人都疯了一样往家跑，就你一个人撑把破伞还在那低头看书，然后噗的一声一脚踩进水坑里，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张弛的脸彻底黑了。
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白雨菲看他吃瘪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你都不知道，你当时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摔伤没，而是去捡那本掉进水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她笑够了才继续说。
“当时我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张弛干咳一声。
“我那是……对知识起码的尊重。”
“行行行，你们学霸的世界咱们凡人不懂。”
两人沿着学校外墙的街道慢慢走着。
这条路他们可能在高中三年里走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过交集。
张弛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所以说，你高中那会儿……就已经记住我了？”
白雨菲踢着脚下的石子。
“也算不上吧，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怪的，别人都忙着早恋传纸条，你就一个人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挺特别的。”
张弛沉默了。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个人注意了自己那么久。
这种感觉很奇特，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走吧，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白雨菲口中更好玩的地方，是县城边上一个小型游乐场。
说是游乐场，其实也就旋转木马碰碰车和一座不算太高的摩天轮。
周末的晚上这里人还不少，大多是年轻情侣。
张弛看着那个慢悠悠转动的摩天轮有点无语。
“不会吧，你说的什么约会圣地……就是这玩意儿？”
白雨菲买了两张票，塞了一张到他手里。
“咋啦，嫌弃啊，这可是咱们县城最火的情侣约会圣地。”
张弛叹了口气。
“哎行吧行吧，都听你的。”
排队的时候前面一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男生把女生搂在怀里，不停说着悄悄话。
张弛感觉有点不自在。
白雨菲倒是挺坦然，还饶有兴致的看着人家。
很快轮到他们，轿厢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锁上，两人面对面坐在狭小的空间里。
摩天轮缓缓启动，轿厢开始慢慢升高，脚下游乐场和街道越来越小，远处县城的灯火连成一片。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白雨菲忽然开口，她看着窗外，侧脸在城市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
“上次在市里坐这个，都怪刘眉那死丫头给搅和了，我当时心里就想，哪天必须跟你安安静静的重新坐一次，一直坐到最高点。”
张弛记得那次的气氛确实不太好。
轿厢晃动了一下，刚好升到顶点，在空中短暂停留，整个玉龙县的夜景尽收眼底。
白雨菲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
“张弛，这次……我想要个没有任何遗憾的记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弛心里涌起一阵悸动。
张弛停顿了片刻，随即伸出手，手掌覆上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拉近自己。
看着她顺从的靠过来并闭上眼睛，他低下头。
她的唇很软，带着刚才吃过的糖葫芦留下的一丝甜味。
这个吻很轻也很慢。
没有混乱的警笛，没有紧张的对峙，没有诈骗团伙的阴谋诡计，只有头顶的星空和脚下万家灯火，以及一个等了很多年的拥抱。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白雨菲靠在他怀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哎，书呆子。”
“嗯，怎么了？”
“你高中欠我的那次约会，今天算是还清了啊。”
张弛笑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还你？”
“想的挺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