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那点事，过去就过去了。
张弛是这么想的。
可第二天一早，白雨菲推开客房门看他那一眼，让他觉得这事大概过不去。
她站在门口，头发随便扎个马尾，身上套着宽松白T恤，手里拿着他昨晚洗好晾干的外套。
“起了啊？”
张弛伸手接过。
“起了。”
两人对视片刻，白雨菲先移开目光。
她转身往厨房走。
“我妈煮了粥，你洗漱完过来吃。”
声音和平时差不多，但张弛听出来了，她说话时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转身去卫生间。
饭桌上气氛更微妙。
张弛低头喝粥。
白雨菲夹块腐乳放在粥碗边上，也没抬头。
白妈妈先开了口。
“小张啊。”
张弛把碗放下。
“阿姨您说。”
“昨晚夜市好玩不？”
白雨菲停下筷子。
张弛脸色平静。
“还行，人挺多。”
白妈妈点头，又看眼自家闺女，笑了笑没再问。
她起身去厨房端碟咸菜出来放在张弛手边。
“多吃点，回市里就吃不着了。”
张弛道谢，筷子却没往咸菜那边伸。
白雨菲瞥他一眼。
张弛这才夹了一块。
白妈妈满意点头。
收拾完东西后白雨菲把车倒出车库。
张弛站在门口和白妈妈告别。
白妈妈拉着他手，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注意身体，别熬夜，有空就回来。
说到回来两个字时，语气十分亲昵。
张弛咽了下口水，点头。
白雨菲在车里按了下喇叭。
“走了啊妈，再不走他该迟到了。”
白妈妈松开手，拍了拍张弛胳膊。
“去吧。”
车子拐出巷口，后视镜里白妈妈还站在门前。
白雨菲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开了差不多两公里才开口。
“我妈是真喜欢你。”
张弛靠在副驾上看窗外后退的行道树。
“我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
“知道她喜欢我。”
白雨菲没忍住笑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速收费站出现在前方。
白雨菲慢下车速拿卡开进匝道。
车子并入主路后她忽然开口。
“昨晚的事~”
“嗯？”
白雨菲盯着前方路面，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
“你别多想，就是……这气氛到了。”
张弛转头看她。
白雨菲侧脸对着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阴影。
她开车时总喜欢把座椅调很靠前，双手规矩的握在方向盘两侧，姿势板正。
“我没多想。”
白雨菲哦了一声。
车厢里只剩胎噪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
张弛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吹乱他头发。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白雨菲握紧双手。
方向盘轻微晃动，她立刻稳住。
“我说什么了？”
“你说高中欠我一次约会。”
“那是开玩笑！”
“你还说以后天天还。”
白雨菲偏头瞪他一眼。
“我那是~”
话音卡住。
张弛安静看她，嘴角慢慢翘起。
白雨菲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耳尖更红了，比早上还明显。
她重新把视线移回路面，声音压低。
“行，你赢了，书呆子学坏了。”
张弛升起车窗没再逗她。
系统弹窗悄无声息浮现在视野边缘。
【检测到宿主行为偏离常规轨迹】
【宿主身为法外狂徒，居然拿下警花！】
【奖励狂徒值500点】
张弛扫了一眼，在心里给系统比个中指。
什么叫居然，听着充满嘲讽意味。
市局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时，已经上午十点多。
白雨菲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火。
两人都没急着下车。
“到了。”
“嗯。”
“你先进去，我弄好再上去。”
张弛推门下车，刚走一步又回头。
“白雨菲。”
“嗯？”
“你昨晚那个摩天轮的事~”
白雨菲安静看他。
张弛稍作思索。
“我觉得不算还完。”
他随手关上车门，走向电梯间。
白雨菲坐在车里愣了两秒。
她低头笑出声，拍打方向盘。
“书呆子。”
张弛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门，差点以为走错地方。
屋里全都是人。
老赵和小孙还有几个脸生同事全围在门口，李局站在正中间端着搪瓷茶缸，满脸喜气。
“哎哟，咱们功臣回来了！”
老王蹿上来一巴掌拍在张弛肩膀上，力道大的张弛往前踉跄。
“老张你可以啊！休个假顺手端个三千万的大案子，你让咱们天天蹲办公室的人怎么活？”
张弛揉捏肩膀还没说话，小孙凑过来搭茬。
“就是啊，现在整个市局都在传呢，说玉龙县派出所出个猛人，卧底一周直接把人家诈骗链条从头撸到尾，讲师连着幕后全给端了。”
老赵在旁边推眼镜补充。
“市里领导都惊动了，说案子办的漂亮。”
张弛环顾一圈，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点微妙，半是佩服，半是探究他藏的有多深。
张弛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没那么夸张，就是赶巧了。”
老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赶巧了？你自己看群里！”
张弛拿过手机。
工作群里消息刷了上百条，往上划拉半天才翻到最早那条。
李局发的通报。
措辞正式的很，大意是刑侦支队民警张弛主动请缨潜入团伙内部，在玉龙县派出所协助下打掉孙文彬诈骗团伙，但底下评论完全跑偏。
“卧槽？张弛？”
“我记得他，以前不管档案的吗？”
“对就是他，后来调刑侦的。”
“我去，管档案的现在都能当卧底了？”
“楼上注意措辞，人家叫档案管理岗。”
“所以档案室藏龙卧虎是吧。”
张弛随手把手机还给老王。
老王收回手机，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
“说正经的，市局批了笔不小的奖金，李局替你报上去了。”
“多少啊？”
老王比划三根手指晃悠两下。
“不方便透露，反正~你懂吧？”
张弛心领神会。
三根手指加上三千万案值，他大概能猜出个数。
李局端着茶缸走上前。
人群自动让出路。
李局定定看张弛两秒，抬手重重拍他肩膀。
“干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