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个字。
张弛轻点头。
李局转身冲围观人群挥手。
“都围这干吗呢,活干完啦?”
大家顿时散开。
各自回位。
张弛刚要回工位,老王一把拽住他胳膊。
“干吗?”
老王眼睛瞪的老大。
“你说干嘛,请客啊!”
声音不大,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全听见了。
小孙立刻凑热闹。
“对对对!这么大案子连奖金都批了,不请大家搓一顿说不过去吧?”
老赵扶着眼镜慢悠悠补刀。
“听说东门新开家川菜馆,毛血旺很地道。”
张弛看着这几个人一唱一和,觉得回市局最大挑战不是写报告,是应付这帮馋鬼。
“行。”
“真请啊?”
“真请,下班后走起。”
老王和小孙对视着击掌。
张弛回到工位坐稳。
桌面落满薄灰,他抽纸擦拭,电脑开机时风扇嗡嗡作响。
白雨菲不知何时也上楼了,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和李局说话。
张弛隔着玻璃窗看过去。
她说话时习惯性把碎发别到耳后,手里捏着文件夹,站姿端正严肃。
老王顺着视线看过去,又看回张弛。
“咳。”
张弛淡定收回目光。
老王凑近低声八卦。
“你休假这几天,去玉龙县到底是办案还是办别的,我可不好说啊。”
张弛翻个白眼没理人。
下班后。
东门川菜馆。
包厢里坐了六个人。
张弛连着白雨菲还有老王小孙老赵,外加李局。
菜还没上,两大箱啤酒先搬进来。
老王给每人分酒,往张弛面前多放一瓶。
“咱功臣今天必须喝双份。”
张弛没推辞,拿筷子撬开瓶盖。
老王也利索开酒,拿着酒瓶撞上去。
“爽快,先走一个。”
两人仰头直接灌下半瓶。
白雨菲在旁边皱起眉头。
“你们这是来吃饭还是拼酒的?”
老王放下空酒瓶抹掉嘴角泡沫。
“拼酒就是吃饭一部分嘛,再说了白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家老张~哦不对不对,不是你们家的~总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酒量。”
桌上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小孙夹起的花生米掉落,在桌上滚了一圈。
白雨菲面不改色夹起夫妻肺片。
“他酒量怎么样,我确实不清楚。”
老王自知嘴快,干咳两声转头找老赵扯皮。
张弛全当没听见。
他夹起回锅肉咀嚼两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李局端着茶杯稳坐主位,把桌上各种小动作尽收眼底,并未戳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王几瓶啤酒下肚话变多了,拉着张弛翻来覆去盘问卧底细节。
“你去那个康寿门店,真没露馅啊?”
“没露馅。”
“那个团伙头目东哥,就一点没怀疑你?”
“怀疑过,我拿假名单糊弄过去了。”
“什么假名单?”
张弛把当时真伪参半的客户报告简单说了一遍。
老王听完连夹菜都忘了。
“你是说,县局信息科连夜给你编了假资料?”
“嗯。”
“然后那个东哥就真信了?”
信了。
老王重重拍响桌面,震的啤酒瓶跟着晃了一下。
“案子结了我非得仔细复盘,这卧底太他妈绝了!”
老赵在旁边撇嘴。
“回头卷宗随便你看,别一惊一乍的。”
李局慢悠悠夹块辣子鸡。
“案子能顺利解决,关键在张弛那几次临场反应,王教授那次和孙文彬别墅那次套话,靠的全是经验积累。”
张弛默默点头。
他不太适应当面被夸,端起酒杯掩饰般喝了一口。
白雨菲在桌底轻轻踢他。
张弛低头察看。
白雨菲正和小孙聊天没看他,嘴角笑意却十分明显。
张弛默默挪开脚。
她也识趣收回动作。
饭局散场时已经快九点。
老王喝的脚步不稳,小孙和老赵一左一右架着他离开。
李局自己开车先走一步。
饭馆门口只剩张弛和白雨菲。
夜风吹过带来秋天凉意。
张弛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处。
“你怎么回去?”
白雨菲把手机揣回兜里侧头看他。
“刚叫代驾了,你今天被灌那么多撑的住吗?”
“我就喝了三瓶。”
“三瓶半,后来老王敬你还倒了半杯白的忘了?”
张弛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这事。
他靠在路边电线杆上,看对面商铺霓虹灯闪烁。
白雨菲的车先到。
戴眼镜的代驾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白雨菲拉门上车,动作一顿又回过头。
“你今天下午说那句话啥意思?”
张弛静静看她。
路灯把她的脸映的半明半暗。
“哪一句?”
“摩天轮的事不算还完。”
张弛短暂沉默。
“就字面意思呗。”
白雨菲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嗤笑出声。
“书呆子。”
她坐进车里降下车窗。
“明天食堂见。”
车尾灯拐过街角汇入车流。
张弛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朝宿舍楼走。
没走多远手机就震了一下。
白雨菲发来一条微信。
【下次别光还高三的,高二高一也记着补上。】
张弛看着屏幕失笑,打字回复。
【你这账算的也太细了吧!】
消息发出后迅速变成已读状态。
对方只回了一个戴墨镜咧嘴笑的小黄脸。
张弛锁上手机继续往前走。
宿舍楼附近路灯坏了几盏,四周昏暗。
他走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脚步显得比平时轻快。
脑海里系统十分安静。
大概连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表彰大会定在周三上午。
张弛接到通知的时候正蹲在办公室角落里给打印机换墨盒,老王从后头拍了他一巴掌,把他手里的墨盒差点吓掉。
“明儿九点,一楼大会议室,穿制服,别迟到啊。”
“啥会啊?”
老王笑的满脸褶子。
“你的会,薛书记亲自点名要开的,你小子走大运了啊。”
张弛把墨盒摁进去顺手抽了张纸擦手。
“表彰会。”
老王往他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不然呢?难不成给你开批斗会,二等功,这可是内部消息。”
张弛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小孙耳朵尖已经蹿过来了。
“卧槽,二等功,张哥你这下发达了啊。”
老赵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推了推眼镜。
“入职不到一年从档案室跳到刑侦,然后去卧了个底回来,直接二等功~你知道局里多少人熬了十年都摸不着三等功的边吗。”
张弛把废纸团扔进垃圾桶没接话。
他心里当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