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看右看,稀罕的不行。
干脆亲一口。
新娘不拒绝,‘他’便揽着‘他’的漂亮新娘,继续稀罕。
真好看…
不过,‘我该叫你什么?’
‘他’问‘他’的新娘。
‘我无名无姓。’
‘神明天生地养,都是无名无姓的。’
这时一声叹息。
祂低头,见祂的小泥巴人垂头丧气。
‘你怎么了?’
小泥巴人气鼓鼓的。
‘可我都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却不告诉我的,这样不公平!’
地面上躺着树枝。
树枝旁歪歪扭扭,写着【奚羽立禾呈】几个大字。
是【奚翌程】。
‘他’叫【奚翌程】,原来是,一直是。
少年神明伸手,想将小泥巴人拽过来,然而小泥巴人不理睬。
一声叹息。
祂说:‘yinyin。’
‘他’眸子微亮。
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太好了!我以后就叫你音音,至于你呢…’
‘他’看着比自己小了半个头的美人。
用手比划一下。
转瞬,笑眼弯弯。
‘你叫我小溪哥哥好了!’
‘他’牵住美人的手,拍着胸脯保证。
‘哥哥会护你一生!’
少年神明侧身不语。
……
年幼的小泥巴人并不知道,赤凤的本音,除在最愤怒时发出的外。
剩下的…
便是求偶。
……
‘他’将白捡的美人当媳妇,但白捡的美人未见得不把‘他’当需要养大的妻子。
那日荒山。
一场潦草的婚礼,‘他’得偿所愿,终见神明。
……
‘你明日还要来见我。’
少年神明别扭半天,刚说出一句话,‘他’便已经跑远。
‘知道了。’
‘他’匆匆应下一句,掀开藤蔓往外钻。
到了外面‘他’一愣。
‘他’记得自己应是在荒山待了许久,可出来后,外面日头还亮着。
‘他’看向自己的手。
里面空空如也,莲花灯被‘他’作为聘礼赠予‘他’的新娘,一切应该并不是梦。
可那两位哥哥呢?
‘他’正困惑着,旁边响起一声惊呼。
‘你怎么在这?’
那户人家的邻居见了‘他’,以为‘他’走丢,亲自将‘他’带了回去。
‘他’稀里糊涂,加之小孩觉多,回到母亲身边便睡了觉。
次日,大人们上山,‘他’也一并上山。
心心念念‘他’的新娘。
可到了那里,左顾右盼,不见山雀来接‘他’。
只见那两个哥哥抱在一起。
‘他’好奇探头,眼睛却被母亲蒙住,死活不愿拿下。
两个哥哥说‘他’失踪。
‘他’兴高采烈,说‘他’昨日见了山神,今日也还要见。
可无人信‘他’。
大人讳莫如深,母亲一脸凝重,匆匆将‘他’带走。
‘他’并不明白。
明明‘他’未失踪,明明‘他’只是见了神明,大人为何一口咬定‘他’就是失踪。
奇怪。
小孩子的话就这么不可信吗?
‘他’被关起来,说了一万遍着急,要去赴‘他’应下的约。
可是无人理会。
左想右想,‘他’想起最开始带‘他’上山的两个哥哥。
‘说不定他们有办法。’
‘他’想着,便也做了,一通死缠烂打成功再进荒山。
可踏进荒山的瞬间。
‘他’扭头,想去找那两名哥哥,可转瞬间山变树变。
苍白漂亮的少年牵起他的手。
‘你怎么才来?’
音音问‘他’。
小孩子忘性大,重要的人来了,‘他’立刻将刚刚觉得重要的事忘在脑后。
见好不容易得来的新娘子认为‘他’违约。
‘他’急得转圈,连忙否认。
‘我没有!我次日就来见你了!是你没来见我!’
‘他’也觉得委屈呢!
见‘他’急得快要哭,少年神明掩面,轻轻一笑。
‘好了,不怪你。’
苍白微凉的指尖轻轻擦去‘他’眼尾将落的泪。
‘我知你想见我,可这里不是旁处,不能被太多人见到。’
‘下次若想见我,只得你一个人来知道
吗?’
‘他’懵懵懂懂点着头。
而徐莳曦和高语浛,早就被‘他’忘之脑后。
……
溯源镜外,看着这一切,奚七隐隐意识到不对。
虽然并非有意…
但那时徐莳曦与高语浛的遭遇,的确间接与‘他’有关。
若不是‘他’。
徐莳曦与高语浛不会因为找‘他’在荒山逗留,不会被提前发现关系,更不会被困在荒山。
莫非…
……
有关黄旺喜和夏荣晨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奚七意识到一件事。
观音土也好,净泉水也好…
虽未直接导致。
但这些事,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他间接介入。
……
‘你若不方便亲自见我,那我便叫人过去接你。’
‘每日傍晚…’
‘不见不散,你要记住。’
小孩子忘性大。
与白捡来的新娘子约好每日见面时间后,‘他’便将徐莳曦与高语浛抛之脑后。
实在是‘他’很忙。
小孩子觉多,上午‘他’忙着睡觉,下午天稍稍晚。
那只胖山雀就要来接‘他’。
荒山,徐家,‘他’整日两头跑。
忙得头晕目眩,满脑子美人,旁的什么都顾不得。
直到某日午时。
‘他’前日在山中跑了一天,如今饥肠辘辘,抓起饭食就往嘴里塞。
吃饱了就忙着要睡。
可才刚躺下,父母的声音传来。
‘就是明日?’
‘因翌程生病,我们耽搁一日…又遇道路堵塞…’
‘如今一月有余,在耽搁下去…算是违约…’
母亲轻轻点头。
‘好,我这就去准备。’
‘你莫要告诉翌程,他似乎在这交了朋友,我忧心他到时会不想走。’
‘他’耳朵动了动。
从这只言片语,猜出他们明日要离开。
‘他’觉得可惜。
也就是这时,‘他’想起一件事。
那两个哥哥呢?
似乎许久未见了…
……
奚七微怔。
心觉古怪。
殷愔后来说‘他’负心汉,这话有些地方是没错的。
比如初见殷愔的‘他’…
其实并未想过真的与殷愔成婚。
为何会这样说呢?因为随着溯源镜动,溯源镜内当下‘他’感受也被同步给现在的他。
小孩子玩性重。
‘他’彼时更依赖父母,虽年幼却也知事,知道异乡的玩伴不长久。
于是并未想过真将殷愔当妻子。
‘他’幼时爱玩家家酒,扮过妻子,扮过丈夫。
‘他’性情贪玩,刚好徐家村适龄的孩子少,刚好殷愔与‘他’同龄。
‘他’只将一切当做过家家。
另外父母也说了,男孩子不能与男孩子成婚,那美人并不算他的新娘。
所以为何,之后不管是净泉水还是观音土…
殷愔都伴在‘他’身侧?
他们的相遇,不原是偶遇吗?
……
溯源镜动。
又是高语浛闯入,吞下愿望火种,最终被反噬。
但这次有所不同。
画面继续,‘他’站在一旁,看见变成白色蜡烛的高语浛。
‘那位哥哥怎么了?’
‘他’拽着美人,心有不安。
美人嗓音淡淡。
‘死了。’
死?死是什么意思?
年幼的‘他’不懂。
正欲继续问,焦急的声音从荒山外传来。
是父母。
‘他’又被转移注意力,牵起美人的手,侧身笑道: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父母。’
……
溯源镜内,‘他’并不知道这一切代表什么。
溯源镜外,奚七默默握紧拳头。
情劫既然能称之为劫,那必定是一生之劫。
若不会对情劫之人刻骨铭心,为之生为之死,那还叫什么劫难?
这可是称之为劫难的感情。
怎么会不厚重?怎么可能不厚重?
所以那日,纵使知晓情劫存在,纵使知晓荒山是唯一能规避情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