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都市名叫普路米耶。算是小有規模的城寨都市,帝國軍似乎還在裡頭設了基地。
這些情報是從安娜貝爾與艾爾福德口中聽來的。
來到城門前,門口的衛兵……不,應該就是帝國兵吧。畢竟那身武裝與我們先前打退的帝國兵一個樣。
守門的帝國兵向我們舉起武器,質問我們是何方神聖,我於是亮出國王的信任狀,表示我們是來自歐芳蘭德的使者,正在護送艾爾福德回國,帝國兵聽了之後三兩下就放行。
總覺得他們眼中好像透出了些許懼色,應該是我多心吧。
「普路米耶裡頭有基地,所以很多阿兵哥喔。」
安娜貝爾笑嘻嘻地四處張望。
「看,那邊也有。」
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可以望見一團士兵,正圍著一位看似普通市民的女性。那是在幹嘛?
「拜託請行行好……」
「誰理妳,給我差不多一點。」
「可是,如果各位不肯付帳……」
「煩死了!妳想違逆咱們帝國軍嗎!」
我的順風耳技能自動截收到上述對話。感覺事情不單純啊。
驅車前進同時,我聚精會神地觀察雙方的互動。
「住嘴!」
一位帝國兵揮拳毆打那位女性。這可不能饒過耶。
就在我準備令馬車奔向帝國兵時──
──咚!
隨著這陣輕快聲響,安娜貝爾跳上前方半空中。
在我驚愕的眼神注視下,安娜貝爾就此順勢飛向帝國兵……
──啪嘰!
其中一位帝國兵,吃了安娜貝爾一記猛烈飛踢。
「嗚喔~……」
挨踢的帝國兵,就這樣飛出數公尺遠。他應該沒嗝屁吧……
「唔喔?」
「幹!幹什麼?」
其他平安的帝國兵,則被從天而降的白袍女子安娜貝爾嚇得你一言我一語。
「呵呵呵。對女性動粗很不應該喔──」
著地後重新站穩姿勢的安娜貝爾,笑容滿面地向帝國兵說教。
「妳是什麼東西?知不知道咱們是帝國士兵!」
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帝國兵,出聲威嚇並對著安娜貝爾擺開架式。其他士兵見狀,也都紛紛伸手按上武器。
「這跟是不是阿兵哥無關,對女性動粗就是不對喔。」
原本面帶笑容的安娜貝爾,看到帝國兵伸手想動傢伙,臉色瞬間大變。
「想動手?很好。我接受各位挑戰!」
安娜貝爾雙眼透出凶光,伸手握住背後的戰槌。
「喂、喂……這、這傢伙……難道是狂戰士迪亞那……?」
「哼。現在才發現太遲了。迪亞那.艾連在此,接招!」
她將戰槌猛然自背後拔出,向眼前領頭帝國兵的腦袋揮落。
──唰。
唔哇……這出人命了吧?
「噫!」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帝國兵們接二連三地哀號。
「男人就該保護女人才對吧!」
「嗚哇……」
戰槌橫掃,又一個帝國兵應聲擊飛,再也動彈不得。
「臭小子!你們這樣也算軍人嗎?」
一記回馬劈,再倒一人。
最後一名帝國兵已經連話都答不上來,呆站原地渾身發抖。
安娜貝爾毫不留情地舉起腳尖,朝他胯下就是一踢。
「嗚……」
口吐白沫的帝國兵,翻著白眼向前倒地不起。
將戰槌收回背上之後,安娜貝爾轉頭環顧起四周。
「哎呀哎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到癱倒在地的帝國兵們,安娜貝爾伸手按著臉露出有點吃驚的表情。還能有什麼事,問妳自己啦。
「非……非常感謝妳!」
得到安娜貝爾出手相助的女性開口向她道謝,不過在環顧周圍後表情當場僵住。
「不會不會,用不著那麼客氣──」
望著笑咪咪的安娜貝爾,女性在卯足全力低頭致意後落荒而逃。就這樣跑了?原本不是該跟那票士兵收什麼帳款?
「哎呀哎呀……這是怎麼回事?」
嘴巴上這麼說,安娜貝爾還是一一把士兵拖到同個位置集中。
「真沒辦法呢~潔路斯.維許.索瑪.可里司.希爾迪斯.莫特.萊法曼。集體回復(MASS HEALING)。」
詠唱魔法後,一道圓頂狀的氣場以安娜貝爾為中心開始擴張。
「唔唔唔……」
「好、好痛……」
傷勢逐漸痊癒的帝國兵們開始呻吟。
「這樣一來就不要緊了。」
聽到安娜貝爾的聲音,帝國兵爭先恐後地起身。
「實、實在是非常非常抱歉!」
「對不起──!」
領頭兵以驚人的速度鞠躬謝罪,其他士兵們也依樣畫葫蘆。
「各位能明白就好。對待女性就應該溫柔喔。」
「是!我們必定謹記在心!」
瘋狂鞠躬不停的士兵們,就此消失在大街上。
唔──結果她正如稱號,是狂戰士?有點可怕耶。
「哎呀,這可真有意思。」
「是呀是呀。真耐人尋味呀。」
在旁目睹經過詳情的托利西亞與瑪麗絲,接連發表感想。
我說妳們,這一點都不叫有趣,是恐怖才對吧。
安娜貝爾一步步走回馬車前。
「挺有一套的嘛。」
「動作好快呀。三兩下就解決了!」
「兩位指的是什麼?我只是稍微向阿兵哥們告誡一下喔──」
托利西亞與瑪麗絲接連開口搭話,不過安娜貝爾只是笑著登上馭夫座。
這樣看來,她應該沒有自覺啊。是雙重人格吧。說話語調也不一樣……該不會是什麼類似瑪麗安的東西上身?
或許不只雙重,而是多重人格。倒是迪亞那.艾連是誰啊?
「總、總之。我們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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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度驅車前行。畢竟之前已經聽安娜貝爾說過,前面有家便宜又舒適的旅店了。
當晚,我們在安娜貝爾介紹的旅店落腳,店主相當豪爽,餐點口味也不差。之前都沒嘗過帝國菜,沒想到燉煮料理和麵包這麼搭,非常可口。
或許是因為得知艾爾福德與我都是貴族,安排給我們倆的是個人房。哈利斯好像跟其他客人一起住多人房,托利西亞她們也被安排在女用多人房。
再怎麼說也是便宜旅店,沒有附設澡堂,所以只用毛巾沾水擦拭身體了事。澡堂在貴族地區應該是有,但反正我這外國人,八成也只會吃閉門羹吧。
翌日一大清早,抱著出發前遠眺帝國軍基地一下也好的心情,我走出旅店。按地圖所示,基地好像是設在距離十五分鐘左右路程的城牆附近。
假裝成普通路人在基地周邊徘徊一陣,士兵的數量看來不少。在這基地算是常態?
觀察一陣子之後,發現此地的士兵大概有兩種。態度不可一世的,還有疲憊交加毫無幹勁的。前者偏少,後者比較多。比較令人在意的,是不可一世組不停對疲憊交加組怒吼與鼓勵。
坐在路邊長椅上眺望時,一位步履蹣跚的帝國兵自我面前走過。
那位士兵朝我瞄了一眼,隨後表情當場凍僵,連滾帶爬地衝回基地。
怎麼是這種反應?
不一會兒,幾十位帝國兵朝我跑來。
「全體立正!」
一位看似隊長的人物來到我面前。
「閣下是歐芳蘭德來的貴族大人是吧?」
「是沒錯,怎麼了?」
「偷窺咱們的基地還這樣裝傻行不通吧。在帝國,當間諜可是重罪喔。」
總覺得是來找碴的啊……我懂了,剛才的帝國兵是侵略軍的一員吧。
「間諜?帝國軍又沒讓我感受到必須當間諜的威脅。」
以眼還眼,以挑釁還找碴。隊長聞言,當場青筋暴露。
「看來閣下並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嘛。那好吧。怎麼樣?想到基地裡頭視察嗎?」
隊長向我投以挑戰的眼神。
「你要幫我帶路?當然好,請務必讓我接受邀請。」
我起身向隊長報以微笑。
「非常好。那麼,請隨我來。」
隊長向我招手,我於是跟在他身後。現在我四周都是全副武裝的帝國兵。
感覺上事情似乎不太好收拾,但反正是敵國,無所謂吧?而且先前的戰鬥中,也已經確認過帝國軍動不了我分毫。
在帝國兵帶領下,我進入基地。
觀察基地內部後發現,城牆上掛了不少貴族旗,似乎是這個都市領主的居所。
被周圍喚作「基地」的場所除了兵舍、武器庫之外,好像還附設了鍛冶工房與治療所等等。算是並未愧對基地這個稱呼吧,設備頗為完善。
不時可以看到有疲憊交加組的士兵在見到我之後滿臉蒼白。八成都是那票侵略軍的成員。
結果,隊長把我帶到的地方,是士兵們的訓練場。該不會,又要上演那種約定成俗的發展?
「那麼,王國貴族大人。這兒是帝國軍的練兵場。不知閣下有何感想?」
隊長一臉賊笑地問我。
「還好啊。不就很普通的訓練場嗎,沒什麼稀奇吧。」
「喔?看來閣下挺有膽識,似乎對自己的本事頗具自信……」
「嘻嘻嘻……」
「哈哈哈……」
聽到隊長這麼說,包圍我身邊的士兵們都開始發出下流的笑聲。
侵略軍殘黨們開始聚往練兵場周圍。只不過,他們臉上的浮現的感情看起來並非憎恨,而是恐懼與敬畏。
「所以咧?就別再拐彎抹角如何?你們是想賞我一頓好打,才把我帶過來吧?」
「好打……?這是王國的用語?雖然不太明白辭義,但閣下看來是隱約察覺到咱們的用意啦。」
隊長顯得自信滿滿。
「那麼,廢話就不多說了。全體開始攻擊!」
說著,隊長動手拔劍。周圍的士兵們也各自掏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