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
我開始思考,要怎麼料理這些血氣方剛的帝國兵。
真的下殺手好像會惹上麻煩啊~……畢竟我也不是千里迢迢來帝國搞屠殺的。
只是,讓他們就這麼看扁我與王國也是問題,還是該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思索到一半,感測危險技能出現反應,原來是身後一名士兵舉起長劍從上段揮下,我趕緊側身半步閃過。
大招揮空讓士兵的下顎滿是破綻,於是我賞了他一記上鉤拳。
──咖嘰。
用力過猛了?拳頭感受到下巴粉碎的感覺。也罷,這樣死不了人吧。
「臭小子?」
目睹此景,其他士兵眼神都變了。
好幾把劍一起劈來,我立刻躍起迴避。
不過,拜跳上半空之賜,讓我無法繼續採取更多迴避動作。
緊接著,下方出現好幾把槍尖。
不太妙?
環視周遭,發現比其他士兵高出一個頭的隊長,我趕緊把那顆腦袋當立足點,使勁往側面一跳。
跳躍過程中,順便朝路徑上士兵的臉上賞了一記膝頂,順勢著地。感覺得到腦袋正在嘎吱作響。
雖然無暇確認,但八成是學到了格鬥相關技能吧。
之後的發展整個慘不忍睹。當然,慘不忍睹的人不是我。
過半數的帝國兵,都在我的腳邊東倒西歪呻吟不已。
性命本身應該無虞,但幾乎所有士兵不是骨折就是脫臼,掛得滿堂彩。格鬥系技能真不是蓋的!
還平安無事的帝國兵們見狀,再怎樣也開始躊躇起來。應該是已經領悟到一旦動手,就會確實遭到反擊吧。
因為我打從途中,就開始只針對襲來的攻擊發動反擊。
「那麼,你要怎麼辦?」
我語帶挑釁地問向還沒掛彩的隊長。
隊長滿臉發黑。他應該正憤慨不已吧,這人可真好懂。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揚聲高吼的隊長,不計後果地向我發動捨身攻擊。
渾身破綻啦。
身體自然地閃開隊長的攻擊,同時捕捉到隊長為了揮劍而門戶大開的正中線。
喔,感覺可以出手喔。
──噠噠噠噠噠!
我向前邁出一步,以猛烈速度朝印堂、人中、天突、膻中、丹田五穴道發起精準刺擊。
「五星突刺……」
喃喃自語唸出類似招式名的語句後,腦袋再度嘎吱作響。
──咚唰……
隊長的身體脫力,當場癱倒在地。
四周隨即陷入一片寂靜,再也沒有任何人有所動作。
就只有略帶寒意的冷風靜靜地流動。
「這…這是在做什麼?」
突然,一道來自後方的巨大嗓音劃破寂靜。
回頭望向聲音來源,一位身著軍服風格的黑衣人物正一路撥開帝國兵人潮,往我走來。
這是誰?感覺很像那些隊長的長官耶。
黑服先生來到騷動中心,大聲質問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音量大到我忍不住摀起耳朵。
「唔……你是……啊!」
黑服先生雙眼突然瞪得老大。
「你這傢伙……不……閣下是……」
總覺得他似乎開始渾身發抖。
「幹嘛啦?」
「……閣下莫非是王國派遣的使者團成員……?」
「是又如何?」
聞言,渾身顫抖不已的黑服先生,以驚人之勢在我面前唐突下跪。
「歐芳蘭德王國的使者大人!敢問閣下跑來此地究竟有何貴幹?」
遣辭用句雖然文雅,質問內容卻有點失禮耶。
「與其問我有何貴幹,我倒希望你能先問問這些人對我做了什麼啦。」
黑服先生滿臉鐵青地抬頭環顧四周。
「那請問事發經過究竟……」
「我在散步時,坐到長椅上休息,幾十名士兵卻突然包圍我,把我帶到這裡來,甚至還集體向我施暴──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黑服先生的臉色由鐵青轉為慘白。
「這不是該對手無寸鐵的人做出的舉動吧。帝國軍人的威名不會因此墜地?」
「閣下所言甚是!」
黑服先生再度以猛烈速度鞠躬。
「關…關於本次諸多失禮,我方必定會善加賠罪!可以懇請閣下多多包涵嗎?」
我故意壞心眼地露出思索的神情。
算啦,我也是早知會有這般發展還跟隊長過來的。就別繼續作弄他好了。
「好啊。沒問題。」
聽我這麼回答,黑服先生才倏然垮下肩膀,好似放下內心一塊大石頭。
「實在非常感謝閣下寬宏大量……」
「話說回來,該怎麼稱呼你?」
還是得問一聲嘛。
「是!我乃亞伯特.馮.戴尼賽爾子爵。是這座基地的最高負責人!」
戴尼賽爾子爵是吧,了解。
「話說回來,真虧你會知道我是王國來的使者耶。」
「是……其實,雖然是從遠處……但我曾一度目睹閣下……」
咦?是嗎?
看到我一臉訝異,戴尼賽爾子爵繼續開口說明。
「我在先前的戰鬥中,於後方擔任總指揮官佛卡路斯侯爵閣下的副官……」
喔喔。是那場野營地的戰鬥啊。既然待在後方看,會認得我也不奇怪吧。
「原來如此。那可真辛苦你了。對對對,關於那個佛卡路斯侯爵──」
「侯爵閣下他……目前尚未回歸……」
「嗯,我就是要說這個。你們陣營的魔法使(SPELL CASTER)當時放出了魔法嘛。他好像中了那些流彈陣亡了。」
戴尼賽爾的表情雖然驚訝,但總覺得其中又帶有幾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是這樣嗎……兵器無眼,戰火無情啊。我方會以名譽戰死的形式處理善後,沒問題。」
「這樣啊。對了對了,那我也報上名號吧。我是肯特.草薙.戴.托歷焉邊境伯。本次受歐芳蘭德國王之命以使者身分前來,請多指教。」
我施了一記王國式行禮。免得被他們以為王國貴族不知禮數,損及國益。
「是!草薙邊境伯閣下!歡迎來訪帝國!」
戴尼賽爾子爵起身,向我施以帝國式敬禮。
嗯。這人雖說是貴族,感覺還是比較像軍人啊。作風看起來一板一眼,但沒有那種貴族的高高在上感。或許我還挺中意他的?
「那麼,草薙邊境伯閣下。我方希望能稍事款待閣下,不知意下如何?」
嗯?款待?也罷,就這種態度看來,應該不會像剛才那樣胡來吧。
「我明白了。」
我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那麼,請隨我來……」
戴尼賽爾子爵舉手示意,開始為我引路。
目的地似乎在城牆內,或許是他的居所吧。
告別練兵場後,我與戴尼賽爾朝著城牆動身。
回頭一看,留在身後的士兵們茫然呆站著不知所措。
城牆裡的感覺與王都的王城類似,都是那種戰鬥用城,不太注重裝潢。
被帶到其中一間房間的我,往房內的椅子就座。
這裡好像是會議室。
「不是什麼適合用來招待邊境伯閣下的華美房間,實在非常抱歉。」
見到我四處張望,戴尼賽爾子爵或許以為有何不周,連忙向我賠罪。
「不會,別放在心上。我本來就是冒險者出身。那種貴族式的閃閃發光裝潢,反而會讓我無法安心。」
戴尼賽爾取出兩只小酒杯與酒瓶。
「畢竟,這兒與其說是城市,更像是個駐軍營,實在沒辦法妥善款待上級貴族……」
說著,子爵開始朝玻璃杯裡注入琥珀色的液體。
嗯?這味道……是波旁?這世界也有波旁威士忌?那就表示,帝國可以採收到玉米……我記住了。
「用這種酒招待上級貴族或許不太合宜……」
「這個,是用玉米釀成的酒吧?在我的世界把它稱之為波旁喔。」
「閣下亦有所知嗎?據說,這種酒的製法是天神從前賜給人間的,但由於原料成本低廉,適於大量生產,所以不太受到上流貴族青睞。」
「不不,我覺得波旁是種很美味的酒啊。」
我伸手拿起酒杯,舉在窗口的光源前,鑑賞琥珀色的液體。
不錯的色澤,味道也相當上乘。應該算是波旁中的最高等級吧。
我舉起酒杯就口,純飲果然還是讓喉嚨有點燒灼感。不過,這種滑順的口感與濃烈的滋味相當令我滿足。
「真󠄊󠄀󠄃󠄎好󠄊󠄀󠄃󠄎喝󠄵󠄀󠄀󠄂。」󠄫󠄔󠄿󠄻󠄦󠄠󠄖󠄭󠄔󠄶󠄥󠄫󠄘󠄒󠄹󠄕󠄞󠄮󠄆󠄞󠄪󠄐󠄬󠄓󠄩󠄘󠄸󠄑󠄌󠄿󠄚󠄒󠄻󠄱󠄦󠄹󠄷󠄋󠄧󠄵󠄈󠄆󠄏󠄟󠄝󠄒󠄠󠄤󠄵󠄅󠄈󠄭󠄷󠄪󠄔󠄩󠄮󠄱󠄮󠄽󠄒󠄽󠄬󠄒󠄠󠄁󠄋󠄱󠄃󠄶󠄅󠄚󠄿󠄂󠄾󠄍󠄭󠄺󠄡󠄴󠄖󠄰󠄢󠄪󠄥󠄜󠄵󠄩󠄡󠄊󠄝󠄰󠄾󠄽󠄅󠄶󠄬󠄏󠄔󠄵󠄏󠄗󠄭󠄺󠄹󠄁󠄝󠄵󠄣󠄧󠄚󠄾󠄌󠄤󠄂󠄇󠄁󠄌󠄲󠄸󠄪󠄒󠄳󠄰󠄔󠄹󠄻󠄱󠄤󠄪󠄢󠄦󠄀󠄙󠄈󠄇󠄟󠄛󠄂󠄲󠄀󠄲󠄇󠄱󠄳󠄍󠄥󠄌󠄾󠄾󠄳󠄻󠄒󠄗󠄡󠄼󠄋󠄎󠄃󠄬󠄓󠄎󠄩󠄧󠄔󠄃󠄷󠄙󠄼󠄗󠄰󠄰
戴尼賽爾顯得有點開心。
「這種酒是在我老家出產的,在庶民之間飽受好評喔。」
喔……是當地名產?應該是鄉間引以為傲的製品吧。
「話說回來,關於侵略王國的作戰──」
聽到這句話,戴尼賽爾的表情再度僵硬起來。
「不,我無意譴責作戰本身,也不是前來帝國抗議。」
戴尼賽爾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但緊張依舊。
「與帝國的折衝,國王已經全權委任我處理,反正侵略作戰大體上算是失敗,我們也殺傷了不少帝國兵嘛。」
無法預料對話會如何發展的戴尼賽爾,內心過於不安而不敢動彈。
「所以,希望貴國可以中止這次的作戰。」
「就算說要中止……作戰實質上也已經瓦解了……帝國現在更沒有餘力再度發起攻勢……」
「真是這樣就好……那麼,總該有個提案作戰的核心人物吧?伊爾希斯神殿的神官長……是叫馬奇涅斯來著?」
聞言,戴尼賽爾一臉驚愕。
「閣、閣下竟然得知到這種地步……」
「嗯。我從抓到的部隊長口中聽來的。」
「是納拔雷斯閣下……?」
「沒錯。艾爾福德.馮.納拔雷斯。子爵家的次子。」
看來戴尼賽爾已經明白,侵略作戰早在發動前就已經曝光了。
「原來如此……雖然驚訝閣下竟然連本次作戰並非由我帝國軍方所提案都清楚,但既然是這麼回事,就說得通了。」
「唉~也別怪艾爾福德。他對帝國的愛國之心是不容質疑的。」
「既然落入閣下手中……想必無論怎樣的部隊都逃不出掌心吧……」
我決定不著邊際地轉變話題試試。
「話說回來,你對於布連達帝國的皇帝是冒牌貨之事可有所聞?」
「啊?」
戴尼賽爾驚訝到發出不像他會有的聲音。
「布連達帝國現在的皇帝陛下是男性吧?」
「是、是這樣沒錯……那又如何?」
「就我的情報啊,帝國皇帝應該是女性。換言之,是女皇陛下才對喔。」
這下戴尼賽爾開始滿臉困惑。
「這、這份情報的可信度……」
「千真萬確。」
說著說著,我打開能力石(STATUS STONE)的大地圖視窗,設定成戴尼賽爾也看得見的狀態。
「這、這是……」
「喔,這是我的魔法道具。好像也有失落工藝品(ARTIFACT)之稱吧。」
我隨口唬弄一番,隱瞞了這種能力石(STATUS STONE)的功能只有我能運用的真相。
「重點就在這裡。這種道具據說從前是眾神在用的。上頭顯示的情報絕無虛假。」
在說明同時,我透過搜尋功能開始尋找希爾奇.歐法瑞斯.馮.萊茵福特的資訊。
「希爾奇.歐法瑞斯.馮.萊茵福特
等級:十五
危險度:小
遭囚禁的布連達帝國女帝。現囚禁於帝都皇城內。」
上頭顯示的文字,緊緊吸引住戴尼賽爾子爵的雙眼。
「然後,我與瑪麗安的神託神官(ORACLE PRIEST)也有交情,據瑪麗安神所言,帝國內已經遭到魔族入侵潛伏。」
反正認識神託神官(ORACLE PRIEST)並非謊言,情報也是瑪麗安親口告訴我的。
「怎、怎麼會……」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這是事實。」
滿臉浮現絕望的戴尼賽爾,當場癱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