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8話

抵達旅店後,我們將拖車擺在馬車停靠處,進入屋內。

接著借用食堂的一處,與米妮瓦商談收購事宜。

「那麼,我打算買下妳拖車上所有的角麥兒,妳希望開怎樣的價碼?」

米妮瓦顯得有點困惑。

「嗯󠄊󠄀󠄃󠄎?妳󠄊󠄀󠄃󠄎怎󠄵󠄀󠄀󠄂麼󠄫󠄽󠄰󠄄了󠄐󠄱󠄍󠄰?」⁠󠄙󠄚󠄭󠄨⁠󠄡󠄄󠄛󠄥⁠󠄫󠄇󠄵󠄇⁠󠄗󠄵󠄽󠄊⁠󠄥󠄳󠄹󠄿⁠󠄭󠄞󠄚󠄂⁠󠄙󠄐󠄎󠄝⁠󠄛󠄀󠄡󠄋⁠󠄈󠄚󠄤󠄮⁠󠄧󠄸󠄛󠄰⁠󠄏󠄲󠄌󠄿⁠󠄸󠄿󠄫󠄬⁠󠄒󠄧󠄙󠄸⁠󠄟󠄾󠄆󠄃⁠󠄷󠄭󠄵󠄟⁠󠄬󠄈󠄠󠄱⁠󠄁󠄏󠄰󠄼⁠󠄶󠄁󠄇󠄠⁠󠄳󠄪󠄱󠄞⁠󠄿󠄾󠄒󠄋⁠󠄷󠄫󠄘󠄷⁠󠄐󠄪󠄐󠄀⁠󠄀󠄓󠄱󠄺⁠󠄡󠄈󠄈󠄄⁠󠄞󠄀󠄚󠄆⁠󠄭󠄨󠄶󠄋⁠󠄖󠄟󠄖󠄬⁠󠄵󠄔󠄬󠄤⁠󠄴󠄒󠄲󠄢⁠󠄕󠄤󠄹󠄇⁠󠄪󠄫󠄧󠄀⁠󠄏󠄛󠄮󠄊⁠󠄙󠄘󠄜󠄙⁠󠄲󠄛󠄧󠄪⁠󠄄󠄜󠄞󠄦⁠󠄳󠄿󠄟󠄳⁠󠄕󠄊󠄪󠄪⁠󠄏󠄋󠄻󠄆⁠󠄭󠄒󠄗󠄾⁠󠄉󠄶󠄰󠄩⁠󠄱󠄷󠄖󠄈

「呃,不……只是從來沒人跟我說可以自己決定金額,所以……」

妳以往是都做了什麼交易啊?

「妳拖車上共有十二袋對吧。一袋大概幾公斤?」

我向拿不定主意的米妮瓦問起每袋的重量。

「一袋……五十公斤。」

現代日本的蕎麥粉行情如何?印象中之前在超市看好像是一公斤四百圓上下嘛。換句話說,五十公斤就是兩萬圓,十二袋共計二十四萬圓了。

這世界的食材物價,遠較現實世界來得便宜許多。以往調度收購那麼多食材,我已經大致上理解這個世界的物價狀況。提耶羅潔的物價指數,感覺上就跟江戶時代差不多。

衣物或靴子雖然非常昂貴,食材價格卻異常低廉,就是這種江戶現象。另外油也很貴。就拿這種物價指數,套用到提耶羅潔來計算看看吧。

超市的蕎麥粉價格畢竟是建立在加工過的前提上,蕎麥果實只是原料,進貨成本應該會更便宜。就算兩百圓好了。那一袋就是一萬圓,全部共十二萬。雖然只是我憑感覺換算的,但變換為提耶羅潔的幣值,大概就是六枚金幣吧?

「唔……那如果依我的判斷來決定價格,妳能接受嗎?」

「如果可以,真是幫了大忙。」

「那~一袋兩枚銀幣,全部共金幣六枚,這樣如何?」

米妮瓦的表情瞬間轉為驚訝。

「金幣六枚?」

「太少了?要不然九枚也可以喔。」

驚訝到嘴巴都闔不起來──米妮瓦現在就是這種表情。

「……肯特……」

在旁觀望我與米妮瓦商談的哈利斯開口插嘴。

「怎麼了?」

「金額……太高……嚇到人家……了……」

「咦?」

所以不是因為價格太低而吃驚?糟了,之前採買小麥粉之類的都是交給托利西亞她們處理嘛……對了,之前買一整週的食材好像才兩枚銀幣?可是這邊有六百公斤的蕎麥粉耶?足足可以吃超過一整年不是嗎?

「我以前那邊的行情,差不多就是這樣……」

「角麥兒是那麼貴重的東西……?」

拜哈利斯插嘴所賜,米妮瓦感覺稍微冷靜下來了。

「這個嘛~在我出生的很久很久以前,其實算不上多貴重的食材,但是到了我的時代,栽培的數量已經稱不上多了。有些店賣得比較便宜,但都不是純角麥兒。能在材料中混有兩成左右就已經謝天謝地。百分之百純角麥兒做成的料理,根本就歸類為高級料理啦。」

高價蕎麥店隨便開口收個一萬圓也是稀鬆平常嘛。要想飽餐一頓,兩千圓瞬間蒸發也不奇怪啊。

米妮瓦聽得驚愕之情溢於言表。

「所以對我而言,角麥兒就是種高級食材。幾乎都想向妳定期收購了。」

「那個……我們村裡幾乎就只種得出角麥兒,市面上銷路又不佳,總是被買方殺成很低的價錢。」

米妮瓦就好似洪水決堤般,滔滔不絕地講起村子的現況訴苦。

村裡土壤貧瘠,草木稀疏,角麥兒以外的農作物種了也只會枯掉。角麥兒不太需要水分,又能在偏寒的南部栽種,因此種植角麥兒就等同於村裡實質上的唯一產業。

然而角麥兒在帝國接受度低,只靠角麥兒無法維持村裡生計,能出賣勞力的男丁只好從村裡遠赴都市賺錢。只留下女人小孩及老人費盡心血栽種角麥兒,就是這樣的一個小農村。村子的人口逐年遞減,以現代社會來說,就是所謂的極限村落吧。

要是蕎麥的栽培者就這麼消失,我會很傷腦筋。非常非常傷腦筋。就算只是為了我,也得讓栽培者得以存續。

「原來如此。這樣我也會很困擾。好,不如就這麼辦吧。這次的貨物就算金幣九枚。此外,再給妳一枚金幣當作角麥兒的運費。總計是金幣十枚。」

「這、這麼多?」

我舉起手掌示意要米妮瓦暫緩,先讓我繼續說明。

「話還沒說完。然後,今後妳村裡收成的角麥兒就由我全數收購。為此我每年會支付五枚金幣。當然,這並不包含生產物本身的收購費喔。收購費就根據收成量另計,這五枚金幣只是獨占收購的契約金。看是要拿去維持管理田地,或是當作勞動者的酬金,都請自由發揮。」

接著我再補充一點。

「關於角麥兒的運送,讓妳一個女孩子獨挑重任實在太危險,這點非得要改善。貴村若決定與我簽約,屆時運送的角麥兒就是我的所有物,萬一遭到魔物、動物,甚至強盜搶奪,我可就虧本了。所以,運送時請務必雇用冒險者。」

「要雇冒險者嗎……」

我懂米妮瓦的擔憂。以提耶羅潔的金錢觀來說,她們村裡的經濟應該沒有寬裕到能雇用冒險者。

「所需的資金就由我來提供。角麥兒每年應該是栽培兩次對吧?我記得是夏秋兩季收成。雖然有聽說夏季收成的味道比較差,這點就先不計較。在此前提下,每年需要運送兩次。一枚銀幣,大概就雇得起十級前後的冒險者小隊擔任護衛吧。所以雇用冒險者的資金是銀幣兩枚,為求保險起見再多加兩枚。總計每年支付貴村六枚銀幣當運費吧。」

我在六百公斤角麥兒的收購費──九枚金幣的旁邊逐一擺上金幣銀幣。

「如何?願意與我簽約嗎?」

雖然我也覺得這是有點財大氣粗的商談手法,就好像在拿鈔票賞人家耳光。但為了蕎麥這也是不得已,況且對我來說又不是什麼大錢。如果能因此讓蕎麥文化在托歷焉開花結果就更好了。無法上神殿治療的庶民,也能藉此預防腳氣病嘛。

「真、真的可以嗎……」

「嗯,不用擔心。」

「那我們來簽約吧。」

我從道具袋內取出羊皮紙與羽毛筆,還有蠟燭及李察管家幫我做的印章。

流利地撰寫契約內容完畢後,我在末尾署名。

「肯特.草薙.戴.托歷焉邊境伯……好了。再來就……『點火(IGNITION)』。」

我發動「IGNITION」點燃蠟燭,在署名下方滴蠟,接著將印章按上去。印章的模樣是翼龍與八劍菱。感覺真不錯。

「您、您是貴族……?」

看了契約書的米妮瓦訝異開口。

「是啊?我是歐芳蘭德王國托歷焉地區的領主──肯特.草薙邊境伯。今後請多指教啦。」

米妮瓦驚訝到嘴巴張闔不停。

「那麼,米妮瓦。妳今天是我的客人,我會幫妳準備房間,就請在這間旅店過夜吧。我會趁今晚讓妳見識,妳村裡收成的角麥兒是多麼有價值的東西。」

已經無言以對的米妮瓦,不停點頭示意。

「好,那就請期待今晚的用餐時間吧。」

我向哈利斯及米妮瓦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

「哼哼……肯特都……這麼說了……晚餐肯定非同小可喔……」

哈利斯開心地將手擺在米妮瓦肩膀上。

既然都這麼揚言了,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我打開道具袋開始摸索。

「呃──石臼……石臼呢……喔,有了。很好很好。」

黎明詩篇時代的道具「石臼」能將生長在原野的植物變化成食材,主要是以小麥類為對象。對於扮演料理人角色的玩家而言是不可或缺的道具。我還是初學者時,也曾為了賺點零用錢,用「石臼」瘋狂製造小麥粉。

就用「石臼」磨蕎麥粉打蕎麥麵吧。剛好還進了大量魚貝類食材……可以做天婦羅蕎麥麵……也可以做天丼……

回想起久未光顧的蕎麥店菜單,臉上忍不住浮現笑容。

「唉唷,口水都流出來了……」

曾幾何時,瑪麗絲已經站在米妮瓦旁邊。身材嬌小的她,伸手扶在桌邊只探出一顆頭望著我。

「肯特。你在傻笑什麼呀?」

「咦,啊?瑪麗絲,妳什麼時候……」

「嗯?感覺你們好像在做些什麼有趣的事,所以跑來看看呀。」

「嗯。瑪麗絲,開心吧。今天的晚餐,要來做天丼嘍。」

聞言,瑪麗絲的雙眼立刻閃閃發亮。

「你說什麼……?丼飯!是丼飯?」

「沒錯。就是丼飯的經典款──天丼。然後還有天婦羅蕎麥麵!」

「還不只是丼飯嗎!添福龍?超賣命?」

「天婦羅蕎麥麵啦。」

瑪麗絲興高采烈地跳了起來。

「可不能就這麼閒著。」

語畢,瑪麗絲突然噠噠噠噠地跑上旅店的二樓。

這是在幹嘛?

不一會兒,噠噠噠噠的聲響再度響起,這會兒不只瑪麗絲,連托利西亞都一起跑下來。

「肯特!真的嗎?瑪麗絲說晚餐會有丼飯!不是騙我吧!」

「啊,嗯。今天會做天丼還有天婦羅蕎麥麵。」

我如此回答後,瑪麗絲就不可一世地向托利西亞擺出逞威風的姿勢。

「怎麼樣呀。正如本人所說吧。」

「嗯,看來真是如此。很好,瑪麗絲。我們趁現在去消耗熱量!肚子餓了才能面對餐桌上的戰鬥!」

「說得對呀!走吧!」

說著說著,兩人便咚咚咚咚地以猛烈之勢高速跑出旅店。

「她們兩位好熱鬧啊。」

就連米妮瓦都露出了苦笑。

「抱歉驚動妳了。那兩個是我隊上的夥伴。就把她們當作愛吃鬼小隊吧。」

聞言,哈利斯轉過身去肩膀抖個不停。我說哈利斯,你最近笑點真的變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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