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遠遠的。舜蒼的貪得無厭,實在讓人承受不住。
舜蒼說︰“以後我幫你看這些折子,但作為回報,你總要給一些獎勵。”
我拿案上的折子砸到他的懷中,道︰“你先看完再說罷!”
舜蒼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說︰“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舜蒼被尊為蒼劫帝君,並非浪得虛名。那些讓我覺得甚為棘手的事,他卻看得極為簡單,提出的計策也甚是有用。有他在一旁相助,我處理起魔族事務來漸漸得心應手。正因如此,我開始讓他接觸魔族的事務,漸掌魔族大權。
我最不該的就是完全依賴他,以致他一旦不在,我便如隨風而蕩的柳絮,再也找不到支撐。
我閉上眼就覺得天旋地轉,頭暈得惡心。說好不想的,可怎麼都控制不住?我索性也認了,拖著沉重的身子進入內殿,躺到榻上去。
我若不好,指不定多少人都要看笑話。可我偏要活得好好的,掌魔尊大權的是我,能與天帝比肩的也是我,我有什麼理由活得不好?
我閉上眼楮,暈頭轉向的感覺沒有消減一星半點,我覺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落入了軟綿綿的雲端,一直在往下掉,但怎麼都落不到底。
許是真累了,我的思緒逐漸變得混亂,很快就入了夢境。
長久地,我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如雲如霧,一層後還有一層,翻湧起伏,無邊無際。
微風細雨下,雲中雀上沾著些許雨珠。我看見不遠處偌大的仙宮,金碧輝煌,甚是華麗,只是透過榭台看向殿內的時候,里面的擺設卻十分古樸。
我的視線從翠棠樹巨大的樹冠上轉了一圈,翠棠能長這麼粗壯至少要上千年。這樣的翠棠十分少見,我正走過去想摸摸它的樹干,卻見落紅的小徑上突然立著一個人。
他便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現了,按理說我本應害怕,但那張臉實在太過好看。我見過的美男不少,卻沒見過他這樣好的樣貌,這樣看著卻沒想到留意前方,“ ”地一下就撞到了翠棠樹上。
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太丟人了。
當時我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卻不閑不慢地走過來,我見他唇角含笑,臉上燒得厲害。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摘了下落在我頭上的翠棠樹葉。
“姑娘,本君的樹同你有仇?”他將我攏到傘下,眉梢都帶著笑,眸子似漩渦一樣能將人卷得失魂落魄。
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太丟人了。
他說仙界的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見我眉宇間略有些疲倦,請我去他的宮殿坐坐。他的仙宮比尋常仙人的宮殿雅致許多,殿中擺設皆是古玩稀物,個個精致有趣。
他端了杏花酥來款待我。我在建武神宮門下幾十年,就在離華的宮殿見過杏花酥,她笑語嫣嫣地請我和樓輕吃。雖然我很討厭離華,但卻不討厭她的杏花酥。之後很長時間我都沒見過杏花酥,如今卻是見了,自是滿心的高興。
他坐在我的對面,以手抵著下巴,微笑著問︰“可還認得我?”
我見他衣著裝束甚是熟悉,卻記不得在哪里見過。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不重要的人向來不入我心。我只能略微尷尬地搖搖頭。
“很多年前你救過我一次,在孤星君的府邸,你還記得嗎?”
我剛剛想拿杏花酥吃,聽到他說這樣的話,手隨即又縮了回來。他這麼一說我倒是記起來了,我剛到建武神君座下學習仙法的時候曾遇上一個大案,那時六州神君被刺殺,我在調查的時順手救過一個神仙。這個神仙好像之前也曾去過我魔宮,在魔宮中我們也有一面之緣。
不過...
我問︰“咦?你不帶面具了?身上的傷好了麼?”當初見他時便知他氣度不凡,可也沒想到這個人竟生得這樣的好樣貌。
“記起來了?”他忽然笑起來。不知為何,竟讓我瞧得面紅心跳。
他將杏花酥的小盤往我跟前推了推,然後說︰“也罷。喜歡吃麼?”
我捏起一塊放進口中,沖他使勁兒點點頭。
“你為何會在這里?”
我說︰“我師承建武神君,現如今在他座下學習,算算已經有四十多個年頭了,你不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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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很少過問天界的事。”他輕聲說,將此事一句話揭過,“杏花酥吃著有些干,想喝茶麼?”
我擺擺手,說︰“不必麻煩,我即刻就要走了。”
“要去哪兒?”
“我要回去了,今日還有幾個咒語要記,不好多耽擱。”我先前捉弄了幾個天兵天將,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捕才一頭鑽進這個仙宮來避難,只是沒想到會踫上熟識的人。
“好。”他起身將我送出去。外面的雨還未停,他將一把油紙傘遞給我,說︰“以後可以再來這里,若有不懂的咒語,也可來問我。”
我點點頭,向他致謝。走出去沒幾步,我才記得要問他的名字,轉身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舜蒼。”
我瞪了瞪眼楮,腳下僵住。
說實話,來天界之前我從未聽說過蒼劫帝君的名號,直到開始讀《天官冊》,首冊上就書著蒼劫帝君的平生功績,我才知道此人是何等的厲害。《天官冊》上的有他的畫像,可絕好的妙筆丹青卻沒能繪出舜蒼半點風致。
“你就是那位蒼劫帝君?”
“是。”他回答的風輕雲淡。
我︰“...您老怎麼出來嚇小朋友了?”
舜蒼︰“......”
我跟舜蒼真正的相遇便在這一天。
那時我在建武神君座下練習仙法已有四十多個年頭,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那時的樓輕已經離開建武神宮,加入兵籍,成為泱泱天軍中的一名小將。這些建武神君自是知道的,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坐看樓輕能翻騰出什麼浪來。
父君讓我化解樓輕對魔族的怨恨,這個任務我完成得很好,樓輕開始正視魔族的存在,不再敵視魔族。按理說,樓輕離開後,我就該回到魔宮繼續做我的公主殿下,跟著我父君學習為尊之道,可我卻不太想走。
原因是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君禹,我喜歡上了君禹。
我從未喜歡一個人,我不知道什麼才叫做喜歡。每當我看見君禹時,總希望能跟他說說話;凡是他想要的,我都願意幫他得到。我去問過月老,他說這就是所謂的男女之情。
只是月老所說的男女之情都是兩廂情願,可我頂多算個單相思。君禹對人甚為冷淡,我摸不透他的心思,有時候我感覺他是喜歡我的,有時候又感覺他不那麼喜歡我。
無論我做什麼,總有一道屏障阻在我面前,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可我知道我很難跨過去。為了打破這道屏障,我幾乎做了所有的努力。
我像仙界女子那般學習刺繡,繡了荷包送給君禹,可卻不見他佩戴過;君禹生辰那日,我將以前從九尾狐那里學來的舞跳給他看,他看得臉色鐵青,至今我都沒能明白怎麼回事;我日日纏著他說話,亦很少得到他的回應。
我將此事說給樓輕聽,她說我這樣下去只會招煩,並不會讓君禹喜歡上我。我黯然神傷了很久,覺得樓輕說得十分有理,我只是按照我認為的方式去對他好,可能這並不是君禹喜歡的方式。
在苦惱了很久之後,我決定開誠布公地跟君禹談談,我直截了當地問他到底喜歡什麼。他愣了愣,然後回答我說︰“修煉。”
修煉。的確,這麼多年來,君禹一直忙著修煉。他在上神的位置上待了很久很久,卻一直未能有再大的進展,他一直想成為神君。
他想修煉,我就幫他修煉;他想成為神君,我就幫他成為神君。
輔助他提升修為的只有一種途徑——丹藥。
我開始默默收集煉丹的材料,上到九重天,下到冥界地府,我為那些入藥的材料犯下不少殺孽,君禹的境界越高,所需要的藥材就越稀貴,就越難拿到。為此我負傷累累,可每當丹藥出爐的時候,我又覺得一切都是值的。
可即便我做了那麼多事,也很少能得到君禹的關注。比起看我,他更喜歡看那些古典書籍,有時候累了,我也希望能得到那麼一點點的關注。
我閑著沒事的時候跟同門比武,手下不留意就會不知輕重,這時君禹就會來訓斥我幾句,久而久之,我就喜歡上了搗亂。
天界舉辦朝夕宴,君禹離華雲舒等人的名字均在名冊之上,唯獨沒有我的名字。我心里發堵,將守門的天將戲弄了一番,就想在君禹面前刷刷存在感。哪知這些天將一看又是我這個慣犯,怒不可遏,揚言捉了我到天帝面前評理。
我見他們要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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