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節

只能腳底生油似的跑。哪能想到一不小心就闖進舜蒼的宮殿。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曾慶幸自己這樣的不小心,讓我遇見舜蒼。

92.雀啼(十)

恍惚中,我仿佛從迷霧中再見那雙赤色的眸子。在重重黑暗中,麒麟妖獸的眸子閃著血光。洞穴內回蕩著滴答滴答的水聲,我緊緊握著手中的胭脂刺,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身上似乎已經痛得沒有了知覺。

麒麟妖獸棲于山一帶的洞穴里,相傳麒麟妖獸在的地方,定能尋到碧霞蘭。我最近在煉制聖丹,除雀羽奇砂等普通藥材之外,最重要的一味便是麒麟妖獸守護的碧霞蘭。我來到山找了好幾日才覓得麒麟妖獸的蹤跡,麒麟本是仙獸,墮妖之後本就凶殘非常,幾番交手下來,我已負傷累累,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用胭脂刺刺穿了它的心髒。

滾燙的熱血濺了到我的脖頸上,麒麟屬火,噴濺的血液如沸水般灼熱,將我手上脖子上都燙傷了。我咬著牙退了好幾步,待至麒麟妖獸沒有生息之後才敢再靠過去。

我在洞穴內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碧霞蘭的蹤跡,如此這一趟算是白跑了,但我也沒有力氣再找下去。方才麒麟妖獸一爪子拍在我的後背上,此刻我連心窩都覺得疼。左右權衡之後,我只能先回仙界養養傷,等到恢復元氣之後再來查探碧霞蘭的下落。

回到天界後,我並未直接回建武神宮,而是拐彎去了趟蓮澤宮。我想蒼劫帝君見多識廣,定能知道碧霞蘭的下落,所以想同他打聽打聽,也能省我不少力氣。

蓮澤宮外並無任何天兵天將把守,進出無阻,但很少人敢來叨擾舜蒼。我來蓮澤宮時,見無人請示,便只能自個兒進去。舜蒼正于內殿中看書,他書案上置一個精致的筆屏,做得十分精巧,我走近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是你?”舜蒼放下手中的書卷。上面橫七八拐地書著一些古語,我看不太懂。

我訥訥地點點頭,說︰“打擾帝君了。”

舜蒼將書卷推遠了一些,說︰“無妨。你找我有何事?”

我摸了摸鼻子,低聲說︰“我想找碧霞蘭,查了幾個古籍都不是很靠譜,想來問問帝君知不知曉碧霞蘭的下落。”

舜蒼起身,似乎並不介意我在場,他將身後博古架上擺著的一個小白瓷瓶轉了轉,那博古架便緩緩展開,在那面牆之後竟別有洞天。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示意我跟他進去。暗室很大,里面立著很多的書架,入目全是史書典籍,一些珍稀的古本都能在這里看見。他邊走邊看著,問道︰“你找碧霞蘭做什麼?”

我默默跟在他的身後,不敢有所欺瞞,說︰“煉丹。”

“碧蘭霞可入仙藥,但對你的魔修無益。”他淡淡睥睨了我一眼,好心提醒著。

我說︰“不是我吃,我幫別人找的。”

“幫誰?”他從書架中拿下一本書,仔細翻閱著。

我微微一笑,含糊過去︰“一個朋友。”

舜蒼頓住腳步,又將手中的書放回書架,一雙深眸在我身上游移。他說︰“我這里古籍眾多,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你若不著急,三日之後再來,如何?”

我連連點頭,說︰“不著急的,先謝過帝君了。”

他笑著走過來,我見他一直盯著我看,腦袋有些發懵。突然,我見他俊眉輕皺,眸色如寒江秋水,他問︰“你受傷了?”

他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頸間,這樣突如其來的親近讓我本能往後躲了幾步,趕緊回答說︰“都是小傷,不礙事。”

“讓本君看看。”他話語中多了命令的意味,手則再度撫上我脖子上的燙傷處。

不知為何,我竟不敢再躲。他稍有些涼意的指尖兒輕輕掠過我的傷口,一絲絲痛癢之意蔓延開來。我輕輕皺了下眉頭,說︰“...疼。”

“是麒麟妖獸。你去找過碧霞蘭了?”他沉著一絲怒氣。

我再次退了一步,實話實說道︰“去過了,山發現了一只麒麟妖獸,但沒有找到碧霞蘭。”

他漸漸松展了眉宇,懸在半空落在我的肩頭。我肩膀上也受了傷,不過是舊傷,有些淤青還未散下去,讓他這樣一踫,疼得我眉頭擰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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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蒼顯然發現了我的不對,即刻松了手,說︰“這兒也受傷了?”

我咬著牙,心中不願讓他看出我受傷的事,這有些丟人。我用輕松的口氣打哈哈道︰“以前的傷,再過幾日就能好了。您老力道有點大,我這小身板受不住。”

暗室頂上懸著的夜明珠的珠光將暗室照得透亮。他又向我迫近一步,似乎還想再看看我身上的傷勢,只是這樣的距離實在曖昧得過分,讓我覺得十分難受,便不著痕跡地退開了。我即刻請辭道︰“碧霞蘭的事就拜托帝君了,三日之後我再來拜訪。”

“是我心急了。”他說出一句我不怎麼明白的話。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眸色比夜明珠都要亮,伸手摸摸我的頭,然後說︰“去吧,以後別再做那些危險的事了。”

我見他放行,我點頭道︰“知道了,多謝帝君,告辭。”

舜蒼把我送出了蓮澤宮,我走出去不遠不近的距離,再回頭看他時,他還立在門前。他的眉目間蘊含著無雙的風華,廣袖長袍里藏著他人難及的天神氣度,小徑兩側盛開著雲中雀,他便站在那里,唇間盛著一酌醉人的淺笑。他望著我這個方向,眸色燦如星光,讓人長久地失神。

我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磕在地上,這才回了神。此刻我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什麼時候這麼好色了?

我斂了心思,心無旁騖地往建武神宮方向趕。

在天界學習仙法的時候,我住在建武神宮中。一開始是和樓輕住在弄星廂房內,自從她走後,弄星廂房便只我一人居住。一個人住冷清了些。

此次我受了不輕的傷,真需好好休養幾日才行。仙藥對我來說不太管用,我捏信鶴給千沉,讓他偷偷來天界給我送一趟藥,並囑咐他千萬不要驚動我父君。

我的那些心思彎彎,父君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我喜歡君禹,卻極力反對這件事。為此,我與他爭吵不休,很久都未曾同他好好說過話了。若讓他知道我因煉丹的事受傷,說不定就會把我關在望麓台,再也不讓我來天界。

千沉做事我自是放心的,我在弄星廂房里躺了沒一會兒,千沉就掂了大大小小的藥瓶橫空出現在廂房之內。我從床上爬起來,笑著看他,說︰“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殿下受傷了?”他聲音里壓抑著著急。

我怕他擔心,趕緊解釋道︰“從小到大我受得傷還少麼?你不用擔心,我養幾日就沒事了。”

他一聽似乎覺得甚是有理,便開始將包裹中的藥瓶一個一個拿出來。不知為何,我竟覺得有些挫敗...受傷都成了司空見慣的事,能到我這種程度的,怕是沒幾個了。

“殿下是傷到哪里了?”

“我背上疼得厲害,你帶治內傷的藥了麼?”

“帶了。”千沉走過來,將一個淡綠色的小藥瓶遞給我。我倒出來幾粒即刻就吞了下去。千沉皺著眉,又給我倒了杯茶水,說︰“殿下怎麼還這樣吃藥?這樣不好。”

我喝口茶水順了順,說︰“太苦了。”

麒麟妖獸濺出的鮮血有一些順著我的脖子流入了後背,我那時沒來得及擦去,此刻後頸下的一些地方還有後肩處卻疼得不行了。我說︰“我脖子後還有些燙傷,我不太能看見,你幫我塗一點外敷的藥。”

我將發撩到前面,輕輕扯開了些衣領。千沉輕輕吸了口氣,驚道︰“殿下,你這是怎麼弄的?”

“你別管了,只是一些外傷,看上去比較嚴重而已,上完藥就沒事了。”

千沉不再說話,轉身又去找了些雪膚膏,替我上藥的時候,他嘴中呵著輕輕的涼氣,似乎是怕我疼。

我又嘟囔了一遍︰“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能讓我父君知道啊。這屆朝夕宴父君會來麼,那時我就稱病不見好了。”

“殿下吩咐,臣不敢不從。”他說,“尊上政務繁忙,已經婉拒了朝夕宴的邀請,殿下好好養傷就罷。”

雪膚膏果真是個好東西,清亮的藥膏將那股火辣辣的疼痛一點一點驅散,此刻竟有大好之勢。

千沉還未停下,我便聽門口傳來一陣冷冷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

這樣冷淡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我生怕君禹會發現我受傷的事,趕緊整好衣服站起身來。君禹站在門口,眼眸冷淡如霜,手中的劍還未入鞘,流著寒色銀光。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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