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節

子,又何必來跟著本君?九羲,你把本君當什麼?”他眉眼里都帶著嫌惡,聲音冷酷得不近人情,“髒。”

我長久都未能說出一句辯駁的話。那時我才知道這麼多年來他從未珍視我的情意,也明白有些東西,即使我再努力,得不到的還是得不到。

仙風寒得如冰霜。我冷哼了一聲,從眼角到唇畔,勾起了一絲絲笑意,說︰“這有什麼髒的?”

我挑釁般地將手中的圖卷展開。君禹嫌惡地移開了眼楮,我看見他的手指輕輕一攏,頓覺我的掌心處一陣劇痛,那幅圖在我手中頃刻間碎成飛片,落落如梨花。

我的手心已經被劃出一道血痕,浸出刺眼的血珠。

我走近君禹,眸中含著嘲笑看他,說︰“難道舟卿上神以後不會做這些?你同喜歡的人做這些事也會覺得髒?”

果然,他的暗眸里怒氣愈盛。

見他生氣,我感覺不到絲毫開心。惻惻涼風鑽入我的衣袖,我背上的痛楚一時甚過一時,霞光漸漸隱下,風頭卷絮,周圍浮動著橙紫色的光,黯淡得讓人心冷。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空︰“君禹,有時候我也挺累的...我不想這麼累了。”

說完這句話,我真覺自己仿佛卸下了一個重擔。我緩緩往水亭外走去,走到蒹葭身側的時候,扯出輕笑看她,她被我嚇得瑟瑟發抖,沒敢說一句話。

我將掌心的血輕輕擦在她的雲白的衣袍上,譏道︰“以後見了我,記得繞道走。”

93.雀啼(十一)

我身上所受的傷要比我想象得糟糕許多,從舟卿仙宮回到弄星廂房後,我只覺全身酸痛,趴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我連夢都沒做,睡得很沉,也不知這樣睡了多久。

能找回清醒的意識是因為舜蒼的到來。實際上我不敢確定是他。

我迷迷糊糊看見廂房的門被推開,黑袍帶風,沾著雲中雀的香氣。進來之後,他立在那里很久很久,說︰“還在睡?”

我惺忪著眼,他的輪廓還有些模糊,只能哼哼唧唧地應了聲是。

“為何失約?”他的聲音猶如料峭的春風。

我尚不能找回意識,恍惚回答道︰“很累,不想再找了...”

“知道累了?”他涼薄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額頭,一寸一寸掠過我的臉廓,聲音不似方才那般冷,如艷陽天里最濃麗的風,說,“知道就好,他本就不配。”

我沒有力氣再回答他的話,只覺手腳酸軟,如漂浮在雲端,一時分不清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蒼劫帝君怎麼會因為我的失約而親自找上門呢?

我確定這是虛幻的,神思一松,又陷入黑暗當中。舊傷添新傷,自我有神識開始,就從未有這樣脆弱的時候。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沒能再恢復意識。期間斷斷續續的幾次,我能聽到有人同我說話,我在朦朧中能看到他極為好看的唇形啟啟合合,卻沒能聽清他說些什麼。神思不定的時候,我能感覺唇上覆了什麼極為柔軟的東西,入口全是苦澀的藥汁,苦得令人難受,但卻想要更多。

我覺得自己從雲端掉了下來,本能地去抓什麼東西,但也不知道抓住了什麼。我神志不清,說話有氣無力︰“我會死嗎?”那時我真覺得自己要死了。

我覺得自己的身子被什麼托住,終于不再往下掉了。發熱的額頭上似乎拂過涼涼的風,之後我聽見了回應︰“不會,有我在。”

那一刻我感覺到一陣心安,神思漸漸放松下來,似乎再次被卷進黑暗的漩渦中。

再次醒來是因我聽見悠長的鶴鳴,縈繞在耳畔而不散的是涓涓入心的琴聲。空氣中摻著安然香淡淡的氣味,應是從窗外吹進來一陣舒風,讓我的神思清醒了不少。

我聽見書頁翻卷的娑娑聲,緩緩睜開了眼。我尚不知身處何地,只是耳邊的琴聲未止。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坐起來,琴聲戛然而止,緊隨著一人低沉的聲音︰“醒了?”

我循聲望去,書案上置一把古色的琴,修長的手指覆在琴弦上,壓住最後的顫鳴。他就坐在案後,白衫外攏著藏青色的外袍,極為素淨的袍子穿在他身上都有難以言語的風姿。他走過來時,眸間流轉著淡淡的光華,全都凝在我的身上。

“帝君?”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端了一盞茶給我,而後坐在床榻邊。我捧著茶杯喝了一口,發干的喉嚨舒服很多。舜蒼伸手理了理我額頭上黏濕的發絲,低聲說︰“看來藥仙君的藥還有一些用處,現在身上還熱不熱?”

我搖搖頭,尚沒想起來這是怎麼一回事。舜蒼說︰“那就好。”

我一頭霧水地問道︰“我...我怎麼在這兒了?”

“自己做的孽,全不記得了?”他接過已經空了的茶盞,眉眼淡寒,“為了煉丹,你都能押上性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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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的舊傷新傷交疊已久,如今病來如山倒。聽他這樣的反問,我有些心虛,只道︰“麻煩帝君了。”

“是挺麻煩的。”舜蒼絲毫不謙虛,說,“本君日夜不休地照料你,你該如何回報?恩?”

我睜了睜眼,顯然沒想到蒼劫帝君會這樣...不謙虛。我愣住,沒對上一句話。

他勾唇而笑,不再刁難我,說︰“好好在這兒養傷。”

“...不用,我這就回魔宮了。”

在這兒總能想起君禹...我實在不願再想他,我雖然放了那麼絕的話給他,但還沒能斷乾淨自己的心思,面對君禹尚不能泰然處之。如此躲著他也好...

舜蒼長久地沒有回答,起身將茶盞放回桌上。他輕描淡寫地瞧了我一眼,說︰“你要帶著這一身傷回去麼?”

舜蒼真會拿捏人的死穴。

我︰“咳咳...那叨擾帝君了。”

我必不能這副樣子回去,徒讓父君擔心。我架不住父君問東問西,萬一讓他知曉我是為了煉丹才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定然是少不了麻煩的。

舜蒼走到一個鏤雕的高幾旁,拿起其上方方正正疊著的外袍。我攏了攏自己的領口,看著搭在他臂彎處的衣袍,覺得甚是丟人。我什麼時候平白無故地被剝了衣服?

他將我的外袍披在我的肩上,輕聲道︰“袍子已經洗過了。蓮澤宮不比仙界的其他地方,這里稍寒一些,如若還冷,你就穿我的袍子。”

“啊?”我怔住,仿佛出現了幻聽。穿...穿他的衣服?那還能出去見人麼?我趕忙搖頭說︰“不用,我不冷。”

他又問我︰“還要喝水嗎?”

我搖搖頭,怯怯地問了句︰“能喝酒嗎?”

“不能。”

我︰“...”

我留在蓮澤宮休養了好幾日,身上的傷也在慢慢恢復。

蓮澤宮中沒有一個仙使,清淨是清淨,但有時也會讓人覺得這里太過冷清。舜蒼做事也很簡單,每日就看看書彈彈琴,研修功法陣法,我沒來之前,他甚至可以連著好幾日都不說一句話。也不知這樣的日子他是怎麼過來的,難道不覺得寂寞嗎?

我曾問他這宮中有沒有其他人,他說是有的,只是這幾日一直在外未曾回來。聽舜蒼說,蓮澤宮還住著一位仙君,喚作秋離。秋離是由秋離劍魄化成,舜蒼復甦之後,秋離劍也修成了自己的意識,舜蒼被尊為蒼劫帝君,他也沾著光被封了個仙君。只是這人不□□分,總喜歡往外跑,不太願在蓮澤宮悶著。

我聽舜蒼這樣說,一直想見見秋離。

大約在半個月之後,舜蒼收到紫陸星君呈上的文書。我在蓮澤宮悶得厲害,終于能知曉一些外界的消息,見舜蒼將文書攤在案上,躡手躡腳地繞到他身後偷偷打量。這已是半月之前的事了,我看見“樓輕”二字,愈感好奇。

舜蒼倒也不避諱,直接同我說︰“是樓輕的消息。”

“樓輕?她怎麼了?”

“盤踞在青藤台的墮神勢力被樓輕摧毀了。”青藤台一直是天魔兩界的灰色地帶,那里的神不是神,那里的魔也不是魔,一心想建立自己的勢力,為此天帝和我父君都頭疼了很久。樓輕竟摧毀了麼?

“她自己?”

舜蒼點點頭,淡道︰“差不多。她現在被擢升為大將,天帝親封她為‘天界第一女將軍’。”

這麼厲害?看來樓輕這些年沒少受苦。

自樓輕入伍後,我與她已是許久未見,如今她被調回天界,我也該找她敘敘舊。我沉思了會兒,說︰“我想去看看樓輕。”說完,我就後悔了。

什麼時候這種事竟要跟舜蒼報備了?我正了正容色,肅道︰“必須去的。”

舜蒼不禁輕笑了聲︰“皺眉做什麼?又沒說不準你去。”

不知為何,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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