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節

刻我就想頂一句嘴,這樣想著,也說了出來︰“你說了也不算。”

舜蒼似乎不在意我的無禮,笑得愈發深︰“既然說了不算,你方才為何要向我請示?”

我︰“...”

我有些生氣,撇著嘴不再理他。想想舜蒼已活了上萬個年頭,若跟他斗嘴,我還得再練幾年。

舜蒼站起身來,同我說︰“走吧,你在蓮澤宮悶了好幾日,出去走走也好。我送你過去。”

“我自己會走。”

“枕雲宮,你識路麼?”

我︰“...那勞煩帝君了。”我還真不識路。

舜蒼禦風而行,帶著我絲毫不費力。約莫行了半個時辰,我才隨他到達枕雲宮。枕雲宮的宮簷上懸著一展鴛鴦同心鏡,映著斑駁陸離的七彩光芒。

“帝君也要去道賀麼?”我小心翼翼地問他,自然是希望他搖頭。果然他搖了搖頭,說︰“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入夜再來接你。你的傷還未好完全,不準喝酒。”

我使勁點點頭︰“您老先忙著。”

我不再顧舜蒼,即刻散開雲朵,跑進了枕雲宮。

想必是因樓輕剛回來不久,枕雲宮內百廢待興,此刻宮中也沒有什麼幫襯著的人。我剛進枕雲宮內就聽見銀梨穿雲槍發出的陣陣清鳴,凌厲的槍鋒化成的半月環如同利刃般,震得風極為紊亂,月桂樹上零星的花朵都落了一地。

“樓輕。”我喚了她一聲。

樓輕收勢而立,轉身看向我。她還是如以往一般,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大概是更帥了。她眉英目亮,話中含有疑惑,說︰“九羲?你還沒走?”

她真不會說話。我訕訕地問她︰“你盼著我走呢?”

樓輕抿了抿唇,說︰“沒有,還能見到你很開心。要喝酒麼?”

她還是一樣地爽快,從不忸怩,話中所言皆是她心中所想。我笑道︰“自然要喝。”

我們坐在月桂樹下,桌上擺著的是弘德神君生前埋下的碧淨酒。馥郁的酒香實在誘人,盡管樓輕說碧淨酒的酒勁兒極大,不可多喝,但我已有好幾個月未曾踫酒,如今饞得厲害,忍不住多貪了幾杯。

席間我問她近來可有開心的事。我原本以為她會講自己被加封為女將軍一事,沒想到她會說︰“最近識了一把好劍,可惜那劍已經有了主人。不過能有緣見識,也是幸事一樁。”

層層密密的月桂葉遮住點點星星的花朵,空氣中摻著酒香,還有月桂花細膩的芬芳。園林中翠竹瀟瀟,樓輕同我講了很多她在戰場上的事,有時有邊疆夜空上寂寥的星,有時也有席卷著騰騰殺氣的金戈鐵馬。從煜煜日光盛到沉沉月梢頭,我一杯接一杯地飲酒,她一個故事接一個故事地講述。

我聽得開心,不免又多喝了幾杯。

也不知是何時,我的神思開始飄忽。月桂變成兩棵,連樓輕的面容都漸漸模糊不清,我搖搖腦袋,扯了扯樓輕的衣袖,說︰“樓輕,我頭暈...”

“你喝醉了。”她奪過我手中的酒杯,說,“在這里住下吧,明日再回去。”

我伏在石桌上,模糊不清地應了聲。樓輕將我從桌上扶起來,正欲將我扛回房中,沒走出一步,樓輕忽然僵住了身子。

“蒼劫...帝君?”樓輕言語間的訝異令我徒打了個激靈。

我抬眸去看舜蒼,就見月下他清修的身影與桂姿相疊,再好的風月都抵不過他的容華。

他沒有理會樓輕,淡淡的眸子凝在我身上,說︰“本君說的話,你一句都沒有放在心上。”

我那時沒聽清他說的什麼,反問了句︰“什麼放在心上?”

他眉梢皆挑染上冷霜,眸底的不悅讓人一覽無遺。我心覺不妙,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機智,當即笑回︰“我都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不敢忘。”

他走過來,將我從樓輕的手中拉出來。我腳下一個趔趄,跌在他的懷中。我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聽他對樓輕說︰“本君會照顧好她的。”

從始至終,樓輕都沒有答話。

我腳下懸空,趕緊攀住了舜蒼的肩,那時我意識不清,以為自己終于在懸崖邊上找到了一塊能夠攀附的巍石。也不知過了多久,雲海霧里流動的仙風讓我忍不住地瑟瑟發抖,他極有力的臂彎攏了攏,源源不斷的溫暖從他寬厚的掌心中送出,我方才覺得雲暖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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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蓮澤宮後,碧淨酒的酒勁兒就上來了,我胃里翻湧得難受,恨不得將五髒六腑都嘔出來。舜蒼用神力散了散碧淨酒的酒力,我才感覺好受一些。我倚著床頭,四周的一切事物都扭曲地不成樣子。

他替我斟了杯柑子皮熬得茶湯,送到我嘴邊的時候,我卻推開了︰“我不喝,難喝。”

“不喜歡就不喝罷。”他將茶杯擱置一旁,扶著讓我躺下。舜蒼用一旁的羽被將我掩得嚴嚴實實,說︰“睡一覺就不難受了。”

我身上燥熱得厲害,將羽被往下蹬了蹬,眼中的淚不知何時就流了下來,我問他︰“睡一覺真得不難受了嗎?”我也不知道在問些什麼,但就想哭。

“對。”他輕輕撫著我的臉頰,涼涼的手指讓我覺得十分舒服。

我嚶嚀一聲,翻身趴在床上,泣道︰“騙人,我睡了好久還是難受。”我用額頭抵著胳膊,抽泣得厲害,說︰“為什麼就不喜歡我呢?”

我哭了好半晌都未能停下來,舜蒼攬過我的肩,將我扳正。他的神容落入我的眸子里,興許是酒力的原因,迷蒙蒙得如隔著雲端,怎麼都看不清。

他擦著我臉上的淚,眼眸深沉,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我剛想開口問他,就見他俯下/身來,突如其來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而後是鼻尖兒,再是唇。

我那時害怕得發抖,我不知他竟敢對我這樣的事,我用盡了全力揮拳打向他,也許是我飲酒後反應遲鈍,也許是他反應太過敏捷,他捉住了我揮過來的手,然後狠狠地按在枕側。方才的淺嘗輒止便化成纏綿至深,他的唇格外的柔軟,悱惻撩人,讓我心里發慌,彷如陷入不見底的深淵。

我提不起絲毫力氣,只能任他肆意索取。待至他心滿意足之後,他才不舍地移開唇,落在我的耳畔是他深重沉緩的呼吸,還有他低啞的聲音︰

“他棄如敝履的人,本君視若珍寶。阿九,你怎麼就不明白?”

94.雀啼(十二)

“我靠,夭壽啦!”

我被這聲驚吼從宿醉中震醒,我警覺地睜眼一看,舜蒼的面容出現地猝不及防。

“我/操!”我敏捷地跨過舜蒼的身子,從床榻上滾下來,力道太猛,跌得我屁股疼。我皺著眉吸了口涼氣,揉揉自己的後腰,整個人都懵了。

舜蒼睡意未散,懶懶地翻了個身,漸漸醒開疲倦的眉目。我詫異地往屏風方向循去,方才那聲驚吼就是這位青衣公子叫出來的。我見他青袍翩然,生得是風流俊俏,一雙桃花眼款款有情,似乎天生含笑,只是此時卻盛滿了震驚,整個人僵在門口不知所措,嘴巴微張,顯然被所見之景驚到。

舜蒼從床榻上坐起來,眸寒如星,卻是對著青衣公子,道︰“滾出去!”

聞言,青衣公子渾身打了個激靈,哪還敢再留一刻,當即如一溜煙就跑出去了。

我尚且還未弄清此時的狀況,舜蒼就將我從地上抱起來,然後擱在床榻上。我這才找回點意識,趕緊往床角處蹭了蹭,與舜蒼拉開距離,詫道︰“這是怎麼回事?”

舜蒼半跪在床榻前,伸手便捉住了我的腳。我驚得輕呼一聲,掙也掙不出來︰“你干什麼啊?”

“涼不涼?”他手掌心漸漸升起了溫度,聲音有些低低的沙啞,“你睡覺怎麼這麼不老實?”

他只穿了件素白的單衣,領口微微敞開,尚能看見他胸膛可見的曲線。實在...我紅著臉移開眼楮,追問道︰“不是...你怎麼跟我睡一起了?”

他反倒比我還詫異,驟然松開手,然後說︰“昨夜你強吻了本君,硬扯著本君的衣袖讓本君留下,如今才過了一夜,你就忘記了?”

我︰“...”

強...強吻?

冷然的涼風蕩在宮殿,我的頭一陣脹痛。那碧淨酒實在厲害,關于昨夜的事,我竟想不起來一星半點。

“不可能...”我推卸道。縱然我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染指蒼劫帝君啊。

舜蒼眼眸有些黯淡,眉宇間醞出的落寞讓人看著有點...難以言表。他低低道︰“也罷,本君就不該將你酒後的醉言記在心上。你若不願負責,本君也不會強迫你。”

我︰“...”

這真不是在逗我麼?

我迷惘地望著四周,想憑著這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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