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秒！
张弛看了一下那个数字。二十秒够说些什么呢？“东西寄到了”、“你收一下”、“送了点好茶叶和烟给你”——差不多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查询这个号码。＂
刘建国已经开始调监控了。
别墅大门口的快递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倒放，在案发前三天下午两点十五分，一辆电动车停在了大门口。
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从保温箱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给门卫。
门卫打内线电话之后五分钟，孟昭辉的司机就出来签收了。
司机姓吴，四十多岁，跟了孟昭辉六年。
他被叫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走廊里搓着双手看着前面的一些刑警，显得很紧张。
刘建国将监控截图给对方看了之后问道：“你记不记得这个包裹？”
老吴靠近看了看之后点了下头说：“记得。一个礼品盒，包装很精致，上面还系了一条缎带。”
“里面装的什么？”
一条香烟、一罐茶叶。老吴用手比划着说。
“烟是中华牌的，但是包装和我平时见到的不同，应该是特供款。”
茶叶是铁罐装的，外面写着雨前龙井。
稍作停顿之后又补充道：“老板收到之后还很开心，说送礼的人很用心。”
张弛把头抬了起来。
“送礼的人是谁？”
我不清楚。老吴摇摇头说，“包裹里没有名片也没有贺卡。”当时我在场，老板打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他终于想通了。”
走廊里的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弛的身上。
白雨菲将查到的陌生号码的信息递过来，手指微微颤抖。
临市开的一张不记名电话卡，三天前激活的，只打了两通电话，一个是给孟昭辉的，一个是给悦动科技前台打的。
案发之后就停机了！
“这个人非常了解孟昭辉的习惯，知道孟昭辉会在书房里抽这个牌子的烟，最近他也在等一个人低头认错。”
张弛把手机还给白雨菲，轻声道。
“他不是送礼物，他是在送最后一根烟。”
刘建国把嘴里的烟取出来之后，紧紧地握在手中。
“刘队，调查一个人的情况。”张弛站起来把卷宗合上，说，“本不应该再出现的人。孟昭辉等了他很久，他也知道孟昭辉在等自己。
他看着刘建国，嘴角向上扬起。
沿着悦动科技的渠道进行查询。
最近一年里，离开悦动科技的所有高管中，在财务方面和孟昭辉有过纠纷的要重点调查
刘建国愣了一下之后就马上转身往外走了
白雨菲跟在张弛之后出了指挥室，在走廊拐角处追上张弛。
“你怎么知道是以前的高管呢”
“孟昭辉这样的人都见过很多商场上的对手，不可能因为收到了一份礼物就说想通了。”
张弛一边走一边说，步子不紧不慢。
“能让他说这样的话的人一定是个他认为不会向自己低头的人。而且这个人很清楚孟昭辉的习惯，知道孟昭辉喜欢把烟放在书房里，知道他只在这间房间里抽烟，知道净化器会一直开着。”
停顿一下之后，他再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灯光。
“找到这个人，也就有了杀人的好借口。”
窗外已经很晚了，走廊里的白炽灯使得影子很长。
白雨菲看着张弛的背影，早上的时候她还质疑那个人是否靠谱，但是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自己跟了这趟活儿。
刘建国看了十秒钟的电话登记信息之后就把纸拍到了桌子上。
“李伟，男，四十八岁，在临市师范大学化学系担任副教授。”
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好像被苍蝇咬了一样。
“这个人和孟昭辉有什么关系？和周曼林倩没有任何交集。”
白雨菲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张弛靠在窗边望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嘴里还说了一句。
“查他大学。
“大学？”
“孟昭辉毕业于什么样的学校。”
白雨菲调出孟昭辉的个人档案，鼠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发现什么东西的光。
临市理工大学97级计算机应用专业。
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打了几个字。
“李伟，临市理工大学，九七级应用化学专业。他们两个——同一届。”
刘建国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雨菲没有等他说完，就开始往里面钻。学校内的电子档案系统并不算太难进入，在键盘上打了不到十分钟，就出现了一篇扫描版的校报旧文章。
《校园双子星：记计算机系孟昭辉与化学系李伟的联合科技创新项目》。
报纸上的日期是1998年11月，配图是一张翻拍的老照片。两个小伙子并排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穿白大褂，笑得露出牙齿。孟昭辉手里举着一个什么装置，李伟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强的对手。”白雨菲把照片放大之后说，“校报上说他们俩都是大二就一起做了项目，搞算法模型开发，在当时的学生中不算太多见的。”
向下滚动鼠标，又翻出了一篇1999年的校报。
标题为“科创项目获得企业投资”。
在正文里写的很明白，孟昭辉和李伟共同开发的“基于神经网络的商业数据分析模型”获得了当时一家科技公司种子轮的投资，投资金额为20万元。
20万，在1999年是什么概念？
白雨菲刚要往下翻的时候，张弛就开口了。
查1999年5月至7月期间的。
白雨菲停止了动作。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那篇文章是四月份的，拿了投资之后项目就到了重要的阶段。如果是大学四年，大二下学期获得投资之后，大三上学期就会出问题。按学年计算，大三上学期是从1999年9月开始的，往前推，实验事故多发生在暑假前后。”
白雨菲不说话了，直接去查这个时间段学校内部发布的通报文件。过了一会她找到了一个PDF文件，文件名为《关于化学实验室爆炸事故的处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