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见了?快递、包裹、私人拜访,最近一个月内所有进出过那栋别墅的东西,一件也别漏。”
走廊上几个刑警回了句“好”,然后脚步声很快散开了。
白雨菲靠在审讯室门口,眼睛一直看着张弛。
刚才还在看卷宗的人现在又把手机里的现场照片调出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样子像是在比较什么。
档案科科员。
白雨菲心里又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刘建国在别墅书房里嘲笑那个人不了解刑事侦查程序的时候,他就在净化器旁边拿着刀片一点一点地刮滤网。当时她只觉得这个人很认真,现在再看的时候,那个人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图。
“张驰。”
张弛抬起头来。
白雨菲想了想又摇摇头。
“算了,我去查物业的快递登记吧。”
转身后嘴角带笑,步伐也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从开始的时候大家就都盯着谁先进入密室,但是凶手根本没有敲过门,这样子传出去,刘建国肯定又要抽一根烟。
四十分钟后把调查结果汇总起来。
刘建国把一叠登记表打开之后,皱起了眉头。
孟昭辉一个月收的东西足够做个小超市了,仅仅是登记在册的快递就有三十多件,生意伙伴送来的、司机代收的、物业代存的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加起来有上百种。
红酒十瓶左右,雪茄好几盒,茶叶、补品、摆设等。
有一个客户送了一幅字画,说是在拍卖会上买的。
“怎么查呢?”
一个小年轻刑警嘀咕着,“一一个个地做毒检,技侦科还得加班到明年。”
刘建国不语,把目光转向了张弛。
张弛将登记表往前推了推,手指点了点案发现场的照片。
“红酒、香烟、香薰炉。先查这三样在现场的东西,别的往后排。”
刘建国一挥手,底下人就各自去查证。
“红酒的来源是第一个被查明的。”
“孟昭辉的生意伙伴姓方,做建材的,一周前在望江楼请客吃饭时送给两瓶法国酒庄的干红。”
“当时饭局上共有七位客人,监控记录得非常清楚,方老板也喝了一样的酒。”
据说孟昭辉去世后,此人在电话里足足愣了有好一会儿,连着说了三句“不可能”。
“方老板跟孟昭辉合作了四年,账目清清楚楚、没有纠纷、没有矛盾、也没有动机。”小刑警把饭店监控截图递过来,“而且上周三他就飞深圳去了,在案发当天的时候他在广州开会。”
这条线路已经中断了!
由香薰推断出林倩。
刘建国把购物小票复印件放到桌上,时间是半个月前。
“林倩在悦动科技楼下面的商场里买的,柜台上的销售小姐记得她,因为林倩还向销售小姐询问了这款香薰是否可以助眠。商场监控也被调出来,时间和人证都一致。”
在审讯室里面,林倩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白雨菲说起香薰的事情的时候,她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是我送的。由于最近压力大睡不好,于是买了这个,在睡前点上半小时左右,他说挺管用的。”
“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跟我说?”
“没有去问。”林倩把手中的纸杯放在一边。
“而且我觉得这不重要,就是一盒香薰。他喜欢那个味道,用了半个月都没事。”
白雨菲走出审讯室后就和张弛对视了一眼。林倩的不在场证明非常清楚地表明了当天她到临市参加悦动科技的晚宴并签到了,入住酒店、拍了晚宴的照片,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还用房间电话叫了一份客房服务。时间线非常清楚。
“所以红酒没有问题,香薰是林倩送的,但是她在临市,所剩下的只有……”
白雨菲的话被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张弛接电话并开启了免提功能。郑法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显地被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张驰!香烟过滤嘴!B组分在过滤嘴的棉芯里!”
走廊上顿时寂静无声。
“我们在烟灰缸中的烟蒂上又做了检查,在过滤棉芯中发现了B组分的晶体残留。”
“凶手的手法很精致,他把B组分加工成微小的晶体颗粒,并且把这些颗粒嵌入到过滤嘴的棉芯当中。”
“常温下是稳定的,不会挥发也不会溶解。但是点燃香烟后,烟气经过过滤嘴产生高温,晶体就会部分升华,并且混入烟雾中被吸收到死者的体内。”
刘建国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道:“所以凶手送了一盒烟?”
“是的。A组分在净化器滤网中持续扩散,B组分只有在点燃香烟的时候才会释放。孟昭辉第一根烟的时候就有反应了,但他认为是被烟呛到的,于是又抽了第二根,此时毒气浓度已经升至致死水平。”
张弛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案发现场的情景。
孟昭辉坐在沙发上面点上第一支烟吸了一口。
“烟雾进入肺部之后,神经毒素就开始起作用了,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也被向两边拉开了。他想站起来,但是腿却不听使唤。最后一秒清醒的时候他应该会发现这根烟有点问题,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身体就已经没有反应了。”
这就是所谓的密室杀人!
凶手根本不需要等在那儿等结果。他只须算好一个事情,就是孟昭辉总要吸烟的。
"香烟是什么品牌?"张弛睁开了眼睛。
“中华硬壳包装。市面上最普遍的尺寸,外包装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标志,和普通商品一样。”
白雨菲已经打开电脑,将最近一个月关于孟昭辉的通话记录找了出来。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张驰,你看这个。”
她将屏幕调转过来。
“在通话记录中显示,案发前三天下午四点零八分时,孟昭辉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通话时间二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