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冠军之名

元无殇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裂的擂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三尊英灵,全部出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撑在地面上的手。

  那只手在抖。

  输了。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称呼。

  元家麒麟子,大江省年轻一代第一人,百年不遇的天才。

  这些称呼跟了他十几年,像一件穿惯了的旧衣服,合身、舒服、理所当然。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件衣服会被别人从身上扒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唐吉也在喘。

  但他站着,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擂台上的钉子。

  “你的日游神,比我想象的强。”

  元无殇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经脉里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站得很直,和唐吉一样直。

  “强到可以看穿速不台的刀,强到可以用肉身硬接灭国一刀,强到一拳砸碎金帐镇狱。”

  元无殇摇了摇头,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强撑。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输得痛快的笑。

  “我服了。”

  他朝唐吉伸出手。

  “从小到大,我没对同龄人说过这句话,你是第一个。”

  唐吉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握了上去。

  两只手在破碎的擂台中央握在一起。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了。

  十万人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声浪像海啸一样。

  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尖叫,有人把手里能扔的东西全扔上了天空。

  旗帜、帽子、赌票、外套,五颜六色的东西在半空中飞舞,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唐吉!唐吉!唐吉!”

  数万人同时喊着同一个名字。

  那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是一种震动的力量,从胸腔里炸出来,顺着血管涌到喉咙口,不喊出来就会被憋死。

  东侧看台上,周叔的拐杖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

  他单腿站着,扶着前排椅背,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嘴巴还在动,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中年妇人转身抱住旁边戴眼镜的瘦高个,哭得说不出话。

  瘦高个攥着厚厚一叠赌票,仰头看着穹顶。

  年轻御鬼师坐在最后一排,手里举着终端,镜头对着擂台中央那个少年。

  他对大夏联邦每一个正在看直播喊道。

  “你们看到了吗?他是御鬼师!他是我兄弟!”

  西侧看台上,世家席位上死寂一片。

  金元宝站在栏杆前,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炎赤霄端坐在炎家席位中央,胡须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转身朝通道走去。

  身后的炎家子弟们面面相觑,连忙跟上。

  谭明宇坐在席位深处。

  他看着擂台上那道少年身影,看着元无殇和唐吉握在一起的手,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转身离开。

  主席台上,刘老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场中那道被十万人同时喊出名字的少年身影,沉默了很久,露出笑容。

  赵铁山坐在他身旁,右手松开扶手,掌心全是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紧张和担忧一次性吐干净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湿。

  “刘老,他赢了。”

  “嗯。”

  “他真的赢了。”

  刘老看了他一眼:“别不相信。”

  赵铁山笑得像个孩子。

  与此同时,整个大夏联邦,无数人正盯着灵能水幕上的直播画面。

  临海基地市,古家府邸。

  古松盘膝坐在训练室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灵能水幕。

  他双手抱胸,眼神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身后,梳着双髻的少女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赢了。”少女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元无殇都输了,你之前说要在星空遗迹里对付他?”

  古松没有回头。

  他看着水幕中唐吉与元无殇握手的那一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从百鬼古城到现在,才多久?半年不到,从初级御鬼师冲到中级后期,契约了五尊九星神话,这种速度,不出一年,恐怕就能突破到高级。”

  他顿了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但那又如何?御鬼师的寿命本来就被厉鬼侵蚀,契约越多,死得越快,五尊九星神话,听起来威风,代价呢?他的身体能撑几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少女歪着头:“你觉得他活不长?”

  “不是我觉得。”古松关上窗户。

  “是御鬼师的命,古往今来,哪个御鬼师善终过?”

  泉城基地市,训练基地。

  韩青刚做完魂力测试,浑身是汗的靠在墙上。

他手里的终端屏幕亮着,画面定格在唐吉举起冠军奖杯的那一刻。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五尊九星神话。”

  他喃喃道,然后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日游神,阳间正神,徒手接灭国一刀,黑白无常,把术赤和拔都当菜切,牛头马面虽然被速不台劈退了,但那是因为速不台太强,不是牛头马面弱。”

  他把毛巾扔在椅子上,站起身,朝训练馆门口走去。

  他的教练在身后喊他:“去哪儿?”

  “加练。”韩青头也不回。

  西境基地市,废弃哨塔。

  穿破旧斗篷的青年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插着那柄生锈的铁剑。

  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半道疤痕。

  他看着水幕中唐吉被队友们簇拥的画面,看着木清婉和苏晚晴冲上擂台抱住他的画面,看着赵铁山拍着唐吉肩膀的画面。

  然后他握住剑柄。

  铁剑嗡鸣了一声,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意。

  “星空遗迹。”他低声说。

  “唐吉,我们在那里见,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五尊九星神话,也不是无敌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南荒基地市,密林山寨。

  蛮古盘腿坐在竹楼顶上,眯着眼看水幕。

  光膀子少年蹲在下面仰头喊。

  “蛮古哥,元无殇输了!那个唐吉真的拿了冠军!”

  “我看到了。”

  蛮古把草根吐掉,从竹楼顶上翻身跳下来,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走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夜空中隐约可见的星辰,咧嘴笑了。

  “五尊九星神话,确实够猛,不过,我的蚩尤也不差。”

  他拍了拍胸膛,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星空遗迹的名额他也拿到了吧?到时候,我得好好会会他,九星神话对九星神话,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燕都本地,街头的茶馆酒肆里,议论声早就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御灵局制服的年轻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拍,茶水溅了半桌。

  “牛头马面硬扛灭国一刀,黑白无常困死术赤拔都,日游神一拳一个小朋友!元无殇的三尊英灵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似的!”

  旁边桌上的中年大叔端着酒杯接话。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魂力消耗也大,你注意到没有,打完比赛的时候他脸色都白了,站都快站不稳,五尊九星神话确实强,但需要的魂力也是天文数字。”

  “废话,他要是有高级御灵师的境界,这场决赛根本不用打那么久。”

  角落里一个穿旧棉袄的老头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

  “你们只看到他的五尊九星神话,就没想想他的路子有多难走?御鬼师契约厉鬼是拿命换的,厉鬼的阴气每天都在侵蚀他的寿元,像他这样契约了四尊鬼帅,不对,是五尊,那阴气侵蚀的速度比普通御鬼师快多少倍?”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不服气地反驳:“老爷子,话不能这么说,他契约的不光是鬼帅,还有日游神,日游神是阳间正神,阳气冲天,说不定能中和阴气的侵蚀呢?”

  老头摆了摆手:“日游神的力量来自人间香火,不是来自他自己,你觉得现在这世道,还有多少人给日游神烧香磕头?香火断了,他的力量就弱了,到时候拿什么中和?”

  又有人插话:“但唐吉现在好歹是希望之杯冠军了,拿到了星空遗迹的入场券,还有那么多修炼资源,等他成长起来,说不定能找到解决阴气侵蚀的办法呢?”

  老头端起茶盏,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那就看他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了。”

  茶馆里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叹息。

  燕都竞技场,擂台上。

  秦九爷站在擂台中央,柳敬亭的虚影在身后凝实。

  他展开折扇,扇面上“醒木一响,万籁俱寂”八个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三十年解说生涯从未有过的激动。

  “各位观众!希望之杯总决赛,正式落幕!”

  他顿了顿,折扇一挥,指向擂台中央的那个少年。

  “冠军,江阳县御灵局,唐吉!”

  全场欢呼声又拔高了一个调。

  秦九爷继续宣布。

  “冠军奖励,星空遗迹入场券一枚,以及价值千万的高级修炼资源一套!其中包括高级魂晶一百枚、灵脉淬体液十瓶、魂力增幅药剂五支、九品灵材三株,以及量身定制的御鬼师武器一件!”

每一个奖励的名字被念出来,观众席上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高级魂晶,一枚就顶得上普通御灵师一个月的修炼资源,一百枚够用多少年?

  灵脉淬体液,能淬炼经脉、提升魂力上限,市面上有价无市。

  魂力增幅药剂,战斗时服用能让魂力暴涨三成,关键时刻能救命。

  九品灵材,那是连高级御灵师都眼红的东西。

  至于御鬼师武器,那可是全天下御鬼师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唐吉接过秦九爷递来的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星空遗迹”四个古篆,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入手很沉,沉甸甸的像是某种承诺。

  “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争夺,将在元无殇选手和陆沉舟选手之间展开,但考虑到两位选手的英灵状态,这场对决将择日再战!届时我们同样会进行直播,请大家拭目以待!”

  元无殇站在擂台边缘,听到这句话时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三尊英灵全部受损,速不台的弯刀碎裂,术赤和拔都更是被直接淘汰,没有半个月休整根本恢复不过来。

  陆沉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周泰的无敌盾被唐吉一拳砸碎,同样是重伤。

  两人对视一眼,隔着破碎的擂台,互相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白。

  等伤好了,再打一场。

  通道口,木清婉和苏晚晴已经冲了出来。

  木清婉跑在最前面,墨绿色的长裙在风中翻飞,眼睛红红的。

  她跑到唐吉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直接给了他一拳,砸在肩膀上。

  “你吓死我了。”

  唐吉揉了揉肩膀:“疼。”

  “疼就对了,谁让你把底牌藏那么深,日游神这种级别的东西,你比赛前一个字都没提!”

  苏晚晴站在木清婉身后,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眼底有一丝不常见的笑意。

  “我把他赢的画面全录下来了。”

  唐吉看了她一眼:“录像干嘛?”

  “那么帅,当然得收藏!”

  唐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赵铁山从通道里走出来。

  他今天没戴手套,那只青灰色的右手裸露在空气中,黑气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他的眼眶微红,但嘴上还是挂着平时那副粗犷的笑。

  “小子,干得漂亮。”

  他走到唐吉面前,伸出右手,想了想又换成了左手。

  他怕右手的阴气伤到唐吉。

  然后重重的拍了拍唐吉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拍进地里。

  唐吉被拍得身子一歪:“赵队,你轻点。”

  “轻什么轻!你小子能扛得住灭国一刀,还扛不住我一巴掌?”

  赵铁山又拍了两下,然后手放在唐吉肩膀上,没有拿开。

  像是在确认这个少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小子。”

  “从江阳县那个小地方走到这里,从被所有人看不起到今天全场喊你的名字,你用了不到半年。”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没给御鬼师丢脸。”

  赵铁山用力揉了揉眼角,把那股酸涩揉回去,然后咧嘴笑了:“行了,不说了,今天晚上我请客,你随便点,反正总局报销。”

  “那我要吃最贵的。”

  “……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众人笑成一团。

  木清婉扶着苏晚晴的肩膀笑弯了腰,苏晚晴嘴角也罕见地翘了起来,连通道口那些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跟着笑。

  刘老站在主席台上,没有下来。

  他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擂台上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唐吉,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震感从远处蔓延过来,越来越强。

  桌上的杯子开始晃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竞技场的墙壁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地震?”

  木清婉下意识抓住苏晚晴的胳膊。

  “不像。”苏晚晴皱眉。

  “地震不会只有一下。”

  第二下震感紧接着袭来。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震感越来越剧烈,地面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用力摇晃,竞技场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纹,灵能屏障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不是地震。”

  赵铁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城北的方向。

  “是阴气。”

  “惊天动地的阴气。”

  刘老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精光。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脚下生出一团黑雾,整个人腾空而起,悬浮在竞技场上空。

  赵铁山抬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惊骇。

  他认识刘老二十年,从未见过这位老人如此凝重的表情。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

  燕都的四个方向,城北废弃矿场、城西老宅区、城南护城河、城东荒地,同时冲起四道漆黑的阴气光柱。

  光柱粗如城门,直插云霄,将天空染成了墨水般的黑色。

  光柱之间延伸出无数道阴气线条,交织成一个覆盖整座燕都的巨大法阵。

法阵在天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阴气就浓重一分。

  其中夹杂着无数厉鬼的嘶吼与哀嚎,一声接一声,层层叠叠,像是一场从地狱深处席卷而来的风暴。

  “这!这是什么!”

  “好恐怖啊!”

  “是厉鬼!是厉鬼!”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团。

  有人往出口冲,有人瘫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有人掏出通讯器疯狂拨号。

  刘老悬浮在半空中,抬起右手。

  他的衣袖无风自动,身后一道裂缝缓缓撕开,那道裂缝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竖立在半空中,裂缝边缘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一尊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那是一尊厉鬼!

  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走一步脚下的空气就会结出一层黑霜。

  它的眼睛是两个幽深的空洞,里面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哀嚎。

  地狱级厉鬼。

  刘老契约的地狱级厉鬼,燕都御灵总局的最高战力之一,从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的存在。

  与此同时,各家主也动了。

  金家家主从西侧看台腾空而起,身后浮现出一尊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英灵虚影。

  炎赤霄紧随其后,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焚心火。

  谭汕从临海基地市的直播画面中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燕都上空,身后是谭家祖传的三尊英灵全部展开。

  御灵总局的高层、各大家族的家主、所有能赶来的高端战力,在这一刻全部升空。

  他们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那座由阴气光柱构成的巨大法阵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法阵的中央出现了投影,是某种力量撕开了空间,将远方的景象投射到了这里。

  投影中是一扇门户。

  那扇门高约百丈,门框由某种灰色的石材构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与燕都上空那座法阵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同根同源,互相呼应。

  而,此刻门户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浓稠如墨,腥臭刺鼻。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疯狂嘶吼、咆哮、争抢着往门口挤。

  门缝越来越宽。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些身影,那些厉鬼,不是中土的厉鬼。

  它们穿着破碎的洋装,戴着高筒礼帽,脖子上还挂着变形的十字架。

  有的扛着沾满泡沫的洗衣桶,脚上穿着带刺的靴子,舌头从歪斜的嘴角垂到胸口。

  有的只有一个鼻孔,一张巨大的嘴,嘴里只有一颗牙齿,脚大得像两艘小船。

  雾气深处,一条巨蛇的轮廓缓缓游过,蛇鳞漆黑如铁,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蛇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巨蛇之后,一个瘦长到不成比例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它没有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永远沉默的轮廓。

  门户的对面,是一座岛屿。

  一座不知位于何处,被阴气和厉鬼填满的海外岛屿。

  而现在,那扇门正在打开。

  门缝越来越宽,第一批厉鬼已经从门缝中挤了出来,它们的嘶吼声穿透了天空,穿透了灵能屏障,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是一场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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