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13話

艾爾福德的長袍,穿在納拔雷斯子爵身上完全不合身,簡直就像個童裝大叔。裸露在長袍外的小腿,在子爵魁梧的體格下顯得更不勻稱,只有滑稽兩字可言。

「唔喔?」

「小腿都露出來了呀。」

「哎呀~?」

「哇~」

以上就是女性成員們走出浴室的第一句話。她們也被子爵的模樣逗得有些失笑。

起初,納拔雷斯子爵雖然覺得被嘲笑,不快地皺起眉頭,但緊接著看到希爾奇也遮著嘴笑個不停,表情馬上又軟了下來。

「上一次笑得如此開懷,不知是多久以前了。」

希爾奇這句話,令納拔雷斯子爵與艾爾福德都低下頭。

「實在萬分抱歉,陛下……要是我們能更早行動……」

「用不著放在心上。既已在這片土地報上皇帝身分,魔族就無法加害於我。」

啊,就是這點,這點我也很好奇。

「關於這件事,敢問陛下何以被幽禁30年都平安無事?」

我投出毫不拐彎抹角的正中直球問句。

「這點……必須向外國人士保密。」

「啊,是那種不能問的問題嗎?失敬失敬。」

「雖然想這麼說,但總覺得告訴你們似乎也無妨。」

「此乃詛咒。加諸在妾身一族的神之詛咒,會決定這片大地將由誰來支配。」

神之詛咒……聽起來挺聳動的。神也會給人下咒?這不是都稱為作祟嗎?

「帝國支配者若身為男性,並不會有問題,然而一旦是女性,就終身禁止成婚。」

「這又是為什麼?」

「一旦女性當上支配者,就等同於成為神的新娘。」

「神的新娘?」

似乎是太古往昔的傳承。

這一帶土地自古貧脊,幾乎不見任何動植物,是難以供人們生活的荒涼之地。

因此,這一帶的居民每天都過著打打殺殺,彼此掠奪維生的日子。

某個憂心這種狀況的男人,向神獻上自己的女兒做祭品。

以來就只有在他周遭,能取得足夠的食料。

爾後,那個男人成為土地的支配者。

那個男人的國家雖然占地不廣,但實力與日遽增,不斷平定吸收周遭小國,成為現在的布連達帝國。

這則傳承還有後續。

那是在布連達帝國前身──艾羅士王國時代發生的事。當時的國王未得男丁,決定由女兒繼位。

就在女兒長大,準備迎接鄰國王子為婿時──

那位收受祭品的神,出現在國王的夢中。

神向國王這麼說:「這跟說好的不同。」

當時的國王完全不明白話中含意,時光就此飛逝。

到了婚禮結束當夜。

那是萬里無雲,雙月皆為滿月的明亮夜晚。夜空中突然劈下兩道閃電,國王與王子當場死亡。

翌日,那位被奉為國教的天神神殿裡,接到了神諭。

「此國支配者的女兒乃吾之妻,任何人皆不得出手。」

自此之後,凡是支配者只生下女兒,繼位的支配者就嚴格禁止成婚。

「聽了真讓人於心不忍啊……」

「傳承中沒有提及最初的支配者約書亞究竟與神立下了何種約定,但爾後的女性支配者,就此失去了擁有配偶的權利。」

「可若是這樣,下一代又是怎麼誕生?」

「不知為何,就是能誕生。」

唔喔。所以是處女懷胎?果真是神蹟。

「那就是說,妳也是……?」

「是的。今年應該就滿20歲了。」

但剛在房間裡沒看到她的孩子,是上哪兒去了?

「雖然不清楚那孩子現在身在何方……但最後一次目擊到是在艾冉神殿。」

希爾奇察覺並答覆我的疑惑。

艾冉神殿?好像是祭祀戰神艾冉的宗派?

等等?我記得艾冉好像是瑪麗安的兄神吧。

戰神有分為男神與女神,安娜貝爾的宗派信奉的是女神,艾冉則是男神。

艾冉同時也是狩獵之神,是秩序神萊瑪以及美與豐饒女神萊雪之子。與專司戰鬥的瑪麗安不同,神格比較高。

「莫非,方才提到的國教,信奉的就是艾冉?」

「正是。女帝代代都被視為艾冉神的新娘。」

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開始搞懂箇中玄機了。

「因此,魔族絕對無法加害於我。」

「明明如此,帝位又是為什麼會落到魔族手上?」

「因為我兒子被當成人質了。」

這下可麻煩了。那不就代表人被抓到艾冉神殿去?。

只不過……

「我越來越不懂了。時期對不上來吧。帝位遭奪,或者說現任皇帝即位是幾年前的事?就我所聽說的,現任皇帝打從即位時就是男性吧?」

希爾奇垂下頭。

「說起來有點強詞奪理……但我當時,有位傾慕的對象。」

她好像瞄了艾爾福德一眼,是我的錯覺?

「可是,父王死後,我必須得繼承帝位。因此,當時找了一位替身執行即位儀式,希望能瞞過神之詛咒。」

雖說戀愛是盲目的……但這也未免太大膽了。

「就是在那時被趁虛而入?」

「我傾慕不已的那位男士,在我即位後馬上迎娶了另一位貴族千金,得知此訊,令我深陷失意谷底。在房裡閉關了許多年。」

畢竟是公主嘛~……人生中第一次失戀,令她一蹶不振了?

「在我閉關期間,都是由宰相摩特公爵幫忙主導元老院執政。」

「那妳一直足不出戶度日?」

「是的……就這麼閉關了十多年……」

唔哇──尼特力全開!雖然我也沒資格講別人啦……我就是整整八年都在打黎明詩篇的尼特!話雖如此,實際當尼特的資歷也只有兩年左右就是啦。

「我大約是在經過十年左右時有了身孕。雖然不清楚父親是誰,但我心想他應該就是神之子,盡心盡力地養育他。結果他在五歲時去了艾冉神殿,自此下落不明。」

從這裡開始才是重點?

「我慌忙趕往神殿,然而……」

「然而?」

「卻被近衛給阻止……或者說是被擒。」

近衛?近衛兵不就跟國王或皇帝的親衛隊沒兩樣?

「搞不懂,近衛兵怎麼會去抓妳?」

「恐怕是在我閉關期間,魔族已經徹底入侵了。那位充當替身的男人告訴我,兒子現在在他手上。」

唔。這麼說來,皇帝與近衛都是魔族的黨羽。

「那位摩特公爵是?」

「自父王那一代就擔任宰相的元老,幫忙安排替身的也是他。」

「關於摩特公爵的事,不如由我說明吧。」

童裝大叔納拔雷斯子爵開始解說。

「摩特公爵是在前前代皇帝陛下的時期被提拔為宰相的。雖然年事已高,政治能力仍相當卓越,眾多有力貴族都聽命於他。」

不只是年事已高的程度吧。前前代皇帝是幾年前的事啦?

「所以那個摩特公爵現在幾歲了?」

「這個嘛,應該已經年過八十了吧。」

在這個世界活到八十多歲?這老爺子太猛了。我記得,就連歐芳蘭德前前代國王都只是60多年前的人物吧?他比這還長壽耶。

「我最初從軍是在大約30年前……18歲的時候,那時公爵已經以宰相身分活躍於政界。出兵攻打王國的頻率上升,應該也是在那個時期開始。」

有問題。這個宰相,感覺大有問題喔。

我點開大地圖,開始搜尋摩特公爵。

標記出現在辛西亞城,看來他正待在宰相辦公室內。

慢著!有幾個紅色光點就分布在宰相四周?

試著點開紅色光點一看……

「小魔怪

等級:二二

危險度:小

魔族的使魔。會依魔族命令執行各種任務」

宰相遭到小魔怪襲擊?不對,這感覺起來不像在戰鬥。那就表示幾乎可以確定他有鬼?

我順便點開了這個什麼摩特公爵。

「巴爾德.馮.摩特公爵

等級:一九

危險度:重大

布連達帝國貴族。宰相。遭魔人族艾爾康憑依,異常危險」

好,確定了。這宰相是魔族。

「宰相巴爾德.馮.摩特公爵已經被魔族憑依了。」

我把搜尋到的資訊告訴大家。

「什麼!摩特公爵?」

「妾身也一直懷疑是否有這種可能性。」

那麼,再順便多查一個吧。

「敢問令郎之名是?」

希爾奇顯得有點猶豫,但隨即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開口回答。

「那孩子名叫……赫里斯。赫里斯.歐法瑞斯.馮.萊茵福特。」

滿臉通紅的希爾奇低下頭。

納拔雷斯子爵滿臉震驚地望著她。

我就猜到大概是這麼回事。真是受不了……多謝招待!

至於艾爾福德,則是交互望向父親與希爾奇,想必他心境正複雜得很吧。

我在大地圖畫面開始搜尋赫里斯.歐法瑞斯.馮.萊茵福特。

帝都外頭……西邊的都市裡出現了標記。

「帝都西邊的都市是?」

「西方的舊都梅亞?那裡是歷史悠久的都市了,在艾羅士王國時代就是王都。那座都市的管理者……是摩特公爵啊。」

納拔雷斯子爵回答了我的提問。

「赫里斯.歐法瑞斯.馮.萊茵福特似乎就在那兒。」

還是點開來確認一下吧。

「赫里斯.歐法瑞斯.馮.萊茵福特

等級:二

危險度:無

布連達帝國次任皇帝。戰神艾冉之私生子。現在正被幽禁在摩特公爵於舊都梅亞掌管的別館內」

啊?艾冉的私生子?這是什麼鬼啊?我看,下次找瑪麗安打聽一下詳情好了。

「咳咳。看來他正被幽禁在摩特公爵的別墅裡。」

「此話當真?」

希爾奇扯開嗓子問道。

「是的。請看。」

我將大地圖畫面設定成可辨識狀態。

「這、這是……」

「就當作特殊魔法道具吧。更進一布的資訊就算是企業祕密了。」

「氣業……也罷,就不追問了。相信是王國的機密情報吧。」

「然後,這個標記處應該就是令郎的所在地。」

「得快救他出來……」

艾爾福德帶著嚴肅的嗓音說道。

「可是,我們還得與魔族對決喔?沒有額外戰力可以派去救人了。」

托利西亞面有難色地回應。

「說得也是呀……」

「不能由我去嗎?」

艾爾福德很堅持。

「你啊,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戰時俘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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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利西亞罕見地提出嚴厲的意見。雖然很中肯就是了。

「我明白……可是,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你們先別急。」

我從技能清單裡點選擇了念話。

──嘟嚕嚕嚕嚕。

還是老樣子,跟電話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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