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冒牌皇帝與摩特侯爵手上奪回帝國的作戰何時要展開,就看吉貝特先生什麼時候安排就緒。
在作戰展開之前,我們就留在旅店待命。
就這麼乾等耗時間也有點那個,所以我用據點轉移(HOME TRANSITION)魔法回到托歷焉,到費勒的店裡露個臉,再補充些柴米油鹽之類的必需品。畢竟咱們這票人不管藥水還是米飯,都消耗得特別兇嘛。
翌日,確認過大地圖畫面,發現戴尼賽爾與艾爾福德參加的希爾奇之子救援作戰已經開始了。
觀戰一會兒之後,地圖上出現一隻小魔怪,帝國軍似乎因此出現了一些死傷。
唔唔唔,明明到昨天為止都還不存在什麼小魔怪的。
幸好,大概是戴尼賽爾與艾爾福德設法擺平小魔怪,幾小時後,救援軍順利攻陷摩特公爵的別墅,救出了希爾奇之子。這樣暫時就可以安心了。
話雖如此,各種不確定因素還是讓人難以預料,所以我悄悄將芬里爾派往帝都外,讓牠帶了恐狼部隊執行暗中護衛的任務。
而這段期間,我每天都派安娜貝爾上街,讓她專心收集情報。
「帝都這陣子每況愈下喔~」
「喔?大概是什麼感覺?」
收集完情報的安娜貝爾返回旅店,我開口向她詢問街上的狀況。
「首先,物資已經完全無法輸入帝都了。」
「那也是當然。帝都被軍隊封鎖了嘛。」
「還有人提到,每個到帝都外打聽狀況的人,最後都沒有回來,覺得很詭異。」
是被封鎖街道的軍隊收押了?
「然後啊~食材每天都在漲價啊。恐怕是物資進不來的關係吧。」
「雖然想盡快做點什麼……但現在只能等吉貝特先生啊。」
「老師一定會設法的,耐心等待吧。」
在沙發上歇息的希爾奇喝著茶接話。納拔雷斯子爵也陪著她小口地品茶。
希爾奇也未免太悠哉了。也罷,畢竟是有整整30年閉關幽禁的經歷,有這種反應或許是正常的。
之後過了四天,直到現在都還沒接到吉貝特先生的聯絡。
就在我開始擔心他該不會又中了什麼精神魔法,終於收到他的傳話。
「辛苦了。」
幫忙送便條過來的,是那位接待小弟。
「不會!非常感謝您的關照!」
收下小費的接待小弟,滿心歡喜地離去。
那麼,吉貝特先生安排得如何了?
我打開便條確認內容。
「中間費了不少工夫,但已經決定會在兩天後夜裡與元老院議員還有摩特公爵會談,也就是伊修瑪月33日伊利亞,地點在學園。」
時候到了。
「各位,我們的作戰,看來要在兩天後的夜裡展開啦。」
我向房間內的托利西亞、瑪麗絲、哈利斯,以及安娜貝爾說道。
正仰望夜空的哈利斯低聲細語。
「艾烏弗雷古的雙胞胎……不在的……日子嗎……」
艾烏弗雷古?不在?什麼意思啊?
「這是什麼意思?」
托利西亞代替哈利斯回答我的疑問。
「艾烏弗雷古的雙胞胎不在,指的是夜空看不見月亮的夜晚。原本應該高掛夜空的兩位月神──艾烏弗雷古雙胞胎兄妹同時躲起來不見人影,所以都說是『艾烏弗雷古的雙胞胎不在』。」
我打開月曆確認。
伊修瑪月(八月)33日光曜日伊利亞(光曜日),似乎是提耶羅潔的兩顆月亮──「札巴拉斯」跟「雪拉特」同時進入新月期的日子。所以這其實算是挺少見的現象?
札巴拉斯的公轉週期是29天,這與地球的月亮幾乎相同。另一方面,比札巴拉斯小一點的雪拉特,公轉週期則是18天。
兩者剛好新月的日子都或許比較少,大概比地球的月亮少一點吧。
「這有點棘手呀。希望別發生今年帕赫月那種狀況就好。那可真夠不吉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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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赫月指的是提耶羅潔的六月。換算成地球曆,大概就像是八月中旬~九月下旬吧。
「是啊,當時有夠奇妙的。」
「是出了什麼事?」
我忐忑不安地問道。
「還有什麼……那時不就是太陽消失,月亮也不見了嗎?」
「沒錯呀沒錯呀。肯特連那麼詭異的事都不記得?」
「那狀況很不尋常。既無日也無月,連神殿都引起大騷動了喔~?」
太陽與月亮雙雙消失?是遇上日全蝕了?
我把月曆往回翻開始查……有了,是這個?
帕赫月的34日~36日之間,發生過有趣的天體現象。
34日先是日全蝕,接著月亮又剛好在那天開始進入新月期,直到35與36日都維持著新月的狀態,結果就是既無日也無月的天空。
「那天若只是太陽不見也就罷了,就連雙胞胎月亮也消失了。」
「就是呀~太陽雖然很快就回來了,後來兩顆月亮卻躲了整整三天不見人影呀。」
「當時都吵說這要不是什麼吉兆,就是不得了的凶兆。」
恆星、行星、衛星之類的天文學知識都是源自科學,在缺乏這些概念的時代,會這樣判斷也很正常。提耶羅潔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
「這現象挺有意思的耶。日全蝕跟新月同時發生啊。」
「日全蝕?新月?那是什麼呀?」
「太陽被月亮給遮住,出現缺口的現象就是日蝕。新月則是提耶羅潔來到太陽與月亮之間,遮住太陽的光線,因此天空中看不到月亮的現象。」
房間裡所有人看起來,都像是頭上浮現出大問號。
「太陽會攀上天空,是多虧了太陽神梅納德之力吧。」
托利西亞一臉憤慨地怒斥。
「沒錯~然後月亮是艾烏弗雷古的雙胞胎神──札巴拉斯跟雪拉特在夜空跳舞喔?」
安娜貝爾也附和托利西亞的主張。
唔~天體運行相關概念是種不能隨便亂提的知識嗎……也對,要是深入講解下去,恐怕會毀壞宗教觀啊。
「那,那所以……關於33日的事呢──」
發現苗頭不對,我決定轉換話題。畢竟我可不想為了賣弄知識惹上麻煩。
「這個嘛──艾烏弗雷古的雙胞胎不在的日子,魔獸與魔人的力量會增幅。萬一在那天撞見,或許會有點棘手。」
唔哇~就是跟狼人相反的意思?這先姑且不提,摩特公爵們特地挑在那天會談,是對吉貝特先生存有疑心,又或者純屬偶然?目前完全沒有能用來判斷的線索,所以不好說,但總覺得有點微妙地古怪。
「該怎麼辦?」
「什麼意思?哪還有什麼這麼辦那麼辦的呀?當然只能去呀。」
「萬一是陷阱呢?」
「陷阱就是要正面突破唷!瑪麗安大人是這麼說的。」
那是什麼中二輕小說標題啊?瑪麗安好像還真的有可能這麼講。
「從剛剛聽到現在,妾身也確實感覺此行給人不祥預感。當日的行動是否應該中止較為妥當?」
希爾奇一臉操心地問道。
「不,恐怕中止不得。錯過這次,天曉得還有沒有下一個機會……」
「可是……」
「況且,時間拖越久,對帝都民眾造成的負擔就越大。作戰必須執行。」
聽到我這麼回答,希爾奇闔上雙唇。
我很明白這份心情。就希爾奇而言,想必不希望我們為了她涉險。話雖如此,不冒這趟險,苦的就是百姓。身為仁民愛物的為政者,當然會苦於不知該做何判斷。
「不能因為危險就別開視線,希爾奇陛下。若出發點是為了人民著險,鋌而走險也是有價值的,妳不這麼想嗎?」
犧牲少數來拯救多數──這是初步的政治哲學,但若是真能這麼鐵石心腸,帝國恐怕也不會陷入今天這般田地吧。
「這我很清楚。但讓各位與老師以身犯險實在……」
「畢竟是要與魔族為敵,我明白妳會操心。不然這樣吧,陛下也讓自己身處同樣的險境如何?」
「言下之意是?」
「這場會談,容我也帶陛下一同前往。」
「草…草薙邊境伯!你這是在說什麼?」
納拔雷斯子爵突然激動起來。
「要讓陛下以身犯險?閣下神智清醒嗎?」
嗯,納拔雷斯子爵會憤怒我也理解。他希望主君只要大搖大擺地待在後方就好吧,會這樣想是正常的。
「納拔雷斯子爵,我是這樣想的。身為一國最高權力者,與其待在後方,不如上前線鼓舞士兵來得更好。」
不然,只知道躲在沒有生命危險的地方出張嘴下令,會有辦法掌握人心嗎?
「只會在安全地帶作威作福的主君,以及親上前線與人民共患難的主君,對於人民與家臣而言,究竟哪種比較能打動人心?」
「這、這自然是……」
納拔雷斯子爵開始語塞。
這當然。普通的君主是前者沒錯。但民眾真正發自內心尊敬與信賴的主君,想也知道會是後者,這點道理誰都清楚。
「可是,讓陛下到那麼危險的地方……」
「這件事的決定權可不在你喔,納拔雷斯子爵。陛下,敢問您意下如何?」
希爾奇緊握起拳頭。
在她以往的人生中,她都只是單純地「活著」。
過的既是與自身責任無緣的幽禁生活,恐怕也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壓力。
然而,若她是一位這點壓力就足以壓垮的主君,對帝國民眾而言,由她重返帝位恐怕也只會不幸。
現在,就在這一瞬間,她內心所得出的答案,將會決定她是否真正具備立於萬人之上所必須的資質。
萬一,她並沒有那樣的資質……那倒不如由我親手毀滅帝國,再由我自己帶來繁榮。這樣對民眾而言,是否會幸福得多?
她曾被戀情沖昏頭,又因為那場戀愛破局,才讓帝國走到現在這個地步。當然她那時還年輕,或許應該歸咎於年少輕狂,包容這場過錯?
可惜,現實並沒有那麼好說話。世界不會以自以為中心旋轉。要是疏於防備,甚至會遭世界狠咬一口,正有如弱肉強食。
這道理在經濟界也不例外。我對這點再清楚不過了。只要錯失良機,所有投資都會瞬間化為泡影。
希爾奇不單只是握拳,就連身體都開始微微地顫抖。
來吧,妳會怎麼回答,希爾奇?依妳的答案,我搞不好也得做好各種心理準備。
默默等待希爾奇回應同時,我在腦中開始盤算各種可能性,並思索每種行動伴隨而來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