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終於在中午前看到了堵住街道的帝國軍。
幾名帝國軍士兵看到我們的馬車後,飛也似地衝進位於封鎖線旁的陣地帳篷。
是亞爾貝德.馮.戴尼賽爾子爵。
我將馬車停在帝國軍封鎖線前,戴尼賽爾子爵隨即朝我們跑來。
「久候多時了。草薙邊境伯閣下!」
「真虧你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啊。」
「是的!其實是羅森閣下通過時有告知我們,各位幾天前抵達了里穆爾。」
喔,吉貝特先生通過這邊了?就算是帝國兵,遇到吉貝特.馮.羅森大概也只能放行吧。
「羅森閣下表示務必好好接待草薙邊境伯閣下,不得失禮……敢問草薙邊境伯閣下是幾時與羅森閣下相識的?」
「這說來……或許話長吧?我之前停車想野營,結果就在那兒遇到吉貝特先生。」
戴尼賽爾朝達路克.恩提爾與芬利爾瞥了一眼。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當天夜裡,我們遭到恐狼群襲擊,可真是傷透了腦筋。」
「閣下是說恐狼?」
戴尼賽爾慌了起來。
「該不會……最近發生的幾起,現場只剩下馬車的襲擊事件其實……」
「喔,恐狼方面用不著擔心。牠們不會再作亂了。」
我望向芬利爾,牠輕輕地點頭。
「就是說,恐狼已經被邊境伯閣下殲滅了?」
「不,我沒下手殲滅啦。你看這隻芬利爾,恐狼已經全被牠收作部下,沒辦法襲擊人類了。」
戴尼賽爾朝我視線前方的芬利爾,露出驚愕的表情。
「難、難道……」
「就是這樣。恐狼現在受到芬利爾支配,除非芬利爾下令,否則絕不會傷人。」
「嗷嗚────!」
芬利爾發出一聲遠吠。
接著,四周接連傳出幾聲類似的遠吠,在寒空下迴響。
就遠吠的位置研判,恐狼群應該正以半徑一~二公里的範圍展開陣形。
「看吧?」
戴尼賽爾顯得一臉蒼白。
「換言之,只要閣下一聲令下……」
嗯?你在擔心那種可能性?
「不會啦不會啦。襲擊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MERIT)?說到底,牠們基本上是我的早期警戒網,不是襲擊用的特殊部隊啦。」
「梅莉特(MERIT)……是利益的意思?」
「沒錯。你們是我的協力者。攻擊協力者也沒意義吧。」
「說、說得也是……但恐狼畢竟是魔獸,還是令人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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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啊?雖說是魔獸,那種下等種也與動物沒兩樣。本人的芬利爾不可能駕馭不了呀。」
騎在芬利爾背上的瑪麗絲自信滿滿地挺胸揚言。
「既然是邊境伯閣下的夥伴,我們當然信得過。」
戴尼賽爾低頭致意。
「謝謝你。關於芬利爾支配的這群恐狼,將來我會帶回王國。所以即使我們離開帝國,你也不用擔心喔。」
我向戴尼賽爾說道。早期警戒網就是要在我身邊展開才有意義嘛。
「可以嗎?」
「那當然。哪有放掉自己棋子的道理嘛。」
聞言,戴尼賽爾總算安心了點。
「只不過,竟然連魔獸都能馴服……閣下的本事果真驚人……」
「喔……對我來說,秩序陣營或混沌陣營無關緊要啦。只要願意待在我身邊,為我的幸福做出貢獻,無論對方是誰,我都希望能以對等的關係往來。」
我將視線投向戴尼賽爾。
「所以,我希望也能跟帝國建立這樣的關係。」
可以看到戴尼賽爾的眼中,浮現某種確信的神色。
「是的!為了王國與帝國雙方著想,我等帝國軍必定毫無保留地協助!」
好正經。戴尼賽爾真的太正經八百了。軍人都是這種感覺嗎?
「既然如此,那就容我通過這邊喔?」
「是的!請盡情實踐閣下的計畫!我方也會略盡棉薄之力提供支援!」
「就有勞你們了。我也希望能避免麻煩事,不想與其他帝國軍為敵嘛。」
戴尼賽爾畢恭畢敬地向我敬禮。指揮官都這麼做了,周圍的帝國軍自然也隨即效法。
我簡單舉手回應後,開口吩咐斯雷普尼爾:
「常步(WALK)。」
馬車開始沿著街道緩緩朝帝都前進。
直到我們通過為止,帝國軍的士兵們都沒有放下敬禮的手。帝國軍的紀律還是蠻嚴明的。雖然普路米耶有些例外存在,但其他士兵大概不太會觸犯綱紀吧。
那麼,照這個速度,應該會在黃昏時抵達帝都。
雖然吃了豬排三明治當中餐,但想想近來幾乎都脫不了炸豬排。快吃膩啦。大家其實都沒抱怨,甚至還吃得很開心,不過下次我想換點口味了。
馬車行進數小時後,開始可以看見高高的城牆了。看來我們已經離帝都不遠。
來到靠近帝都東門的位置時,守門的衛兵慌張起來。
「那邊那輛馬車,停下來!」
一位似乎是似隊長的人物高聲吶喊。我於是將馬車停在衛兵面前。
「尊駕的馬車,上頭掛的似乎並非帝國旗幟。請報上所屬單位與身分。」
原來如此,確實言之有理。
「我是歐芳蘭德王國托歷焉地區領主──肯特.草薙.戴.托歷焉邊境伯。受歐芳蘭德國王里卡德.艾托羅.法連.戴.歐芳蘭德陛下敕命,以使者身分前來帝國。此外,針對本次帝國對王國發起的不正當侵略行為,國王陛下亦已全權委任我處理。」
我對衛兵將國王交給我的委任狀攤開。
「你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貌似衛兵隊長的男人臉色當場大變,與其他衛兵面面相覷。
「面對王國正式派遣的使者,各位的態度是否稍嫌失禮了些?」
衛兵隊長的臉色逐漸泛白。
「是!抱歉失禮了!但,規定就是規定,請恕我必須確認馬車內的情況!」
這點小事我想應該沒啥好拒絕的,馬車裡也只有艾爾福德就是了。
「行,盡管檢查吧。」
得到我的許可,衛兵隊長開始朝馬車內窺伺。
「這…這位人物是……?」
確認到艾爾福德的身影,衛兵隊長轉身向我發問。
「嗯,他是帝國貴族──艾爾福德.馮.納拔雷斯。他為了執行帝國發起的侵略任務,潛伏於王國領內,並遭到我拘捕。亦即他現在是我的軍事俘虜,現在正將他強制遣返回帝國途中。有什麼問題嗎?」
聽完我的說明,衛兵隊長顯得有點狼狽。
「沒、沒有!完全沒問題!」
「非常好。那我可以通過了嗎?」
「是!請過!抱歉添麻煩了!」
我點點頭,準備驅馬車前進,但臨時想到一件事,再度望向隊長開口。
「話說回來……帝都有什麼好旅店嗎?太陽也快下山了,我想盡快敲定落腳處。」
他原本很是緊張,大概以為我又要斥責什麼,結果聽到的是這種讓人脫力的問題,當場變得一臉傻眼。
「呃……是!沿著這條大道直行,就會抵達中央廣場。再從廣場朝北走一小段路,就會找到帝都最高檔的旅店──『斯坦伯格亭』!」
中央廣場朝北走是嗎?了解。用大地圖確認一下好了,在這兒啊。
「多謝。」
「是!路上請小心!」
我驅車前進。其他衛兵們都滿臉呆滯地目送我們離去。
衛兵似乎與帝國兵不同,沒那麼嚴守紀律。也罷,至少嚴守規定的隊長算是很盡忠職守。
就這樣,我們一行人抵達帝都。
我在沿大道前進同時,四處張望觀察帝都。
街景算是相當壯觀,可是相較於王國,還是略顯遜色。
路上的行人,好像都感覺不到什麼霸氣……
明明愛朵莉亞那就很活力充沛──里穆爾則是充滿忙碌的感覺。或許是每個城鎮各有特色。
帝都市民給人的印象可能比較接近普路米耶。畢竟那邊有帝國兵在作威作福嘛。
大道盡頭的中央廣場相當巨大,大概有十個托歷焉廣場那麼大吧?廣場內的市場似乎也小有規模,有不少輕食攤販。在這兒邊走邊吃逛逛或許也不錯。
鑽過廣場的人潮,進入北側大道。
在北側大道前進一小段路,來到那位隊長所說的「斯坦伯格亭」。
我將馬車停在旅店前。
立刻有幾位接待小弟開門朝我們跑來。
「歡迎光臨!請問要入住敝店嗎?」
「確實有此打算。我們男女各三人。」
「我明白了。馬車與馬就停在這兒無妨。」
「咦……真的?」
「是的。敝店會有專員負責為您將馬車及馬帶往馬廄照護。」
貌似接待小弟領班的年輕人自信滿滿地解釋。
「那就請實際演示一番吧。」
突然有點想惡作劇的我,從馭夫座下車,與馬車保持點距離。托利西亞與瑪麗絲也下了魔像,站到我身旁。
「他們辦得到嗎?」
「不可能吧。座騎們都只聽我們的命令。」
「就是說呀~我也曾試著想騎一次看看,結果連動都不動。」
安娜貝爾笑道。
說起來,安娜貝爾堅持不上馬車,一路徒步隨行,真的不會太累?算了,那是人家獨特的訓練法,我也不好插嘴。
定神一看,接待小弟們正卯足全力在拉韁繩,但無論白銀或斯雷普尼爾都紋風不動。當然,達路克.恩提爾與芬利爾也不例外。
別說是被拉動了,芬利爾甚至低聲嘶吼起來,嚇得負責拉牠的接待小弟膽戰心驚。
「哼哼哼。惡作劇就到此為止吧。各位,那些座騎只聽我們的命令喔。不用白費功夫了。」
聽我這麼說,接待小弟們紛紛回到我們面前。
「那些座騎都是魔像啦。主人以外的人是無法命令牠們的。」
「原、原來如此啊……我還吃了一驚,想說怎麼有銀色的馬。」
領班氣質的年輕人帶著稚氣未脫的笑容回應,看起來應該二十歲出頭吧。
「也罷,只是小小惡作劇一下,不好意思啊。」
我向接待小弟們一人發了一枚銀幣。
「非、非常感謝。但這不會有點太多了?」
「不會啦,別在意。就當作是惡作劇的賠罪。如果覺得滿意,我們留宿期間就麻煩多方關照通融一下,感激不盡。」
「會的。請放心交給我們。」
嗯,很老實,不錯。
我將馬車、達路克、芬利爾、白銀,以及斯雷普尼爾全收進道具袋。
目睹此一光景,接待小弟們眼睛全睜得老大。這種發展也是司空見慣了。反正這次嚇完,下回他們就習慣了。
我們一行人進入旅店內。號稱帝都第一高檔的旅店究竟有何本事,就讓我領教領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