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人五人六的转回头,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着苏青。
“苏青,我劝你趁早把那破铜烂铁扔了,跪下磕头认错!赶紧带着你手下这几条杂鱼滚回被窝去!”
“明天午时不到大彪哥院子里报到点卯,下午我就亲自带人去砸门,把你们一家老小全拿绳子拴了,下进宁州城的大狱里吃牢饭!”
苏青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去你妈的!”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手里的柴刀一挥
“棠哥儿手里也有县令大人的亲笔文书,盖着血红的大印!老子生是老苏家的人,死是老苏家的鬼!凭什么听他赵大彪的差遣!”
听到“苏棠”的名字,赖六子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地狂笑起来。
周围的泼皮们也跟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带着那些普通村民看苏青的眼神也变得像是在看疯子。
“你发高烧把脑子烧成豆腐渣了吧?!”
赖六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苏青,极尽嘲讽
“文书?你当县大老爷的文书是你们家用来擦屁股的黄麻纸?谁想拿一张就捏一张?”
他上前一步,嚣张地戳着苏青的肩膀
“他苏棠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就是个被林家扫地出门的倒插门!一个连只大牲口都不如、只能靠女人裙带吃软饭的窝囊废!他去一趟县城就能拿回文书?他是不是连县大老爷的腚沟子都舔干净了啊?!哈哈哈哈!”
嘲笑声如海啸般在路口回荡。
赖六子被这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冲昏了头脑。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赵大彪的代言人,是牛头山好汉的兄弟。
收拾几个不长眼的猎户,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掂了掂手里的攮子,眼神一狠,正准备直接上前一脚踹翻苏青立威。
突然——
赖六子只觉得后脖领子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力从背后传来,他双脚瞬间离地!
“哎哟卧槽!谁!谁他妈扯老子衣服……”
话音未落。
周围的哄笑声像是被一刀切断,瞬间死寂!
那些围观的村民和泼皮,就像是突然被卡住脖子的鸭子,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看向赖六子身后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的高大人影。
赖六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刚转过半个头。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夜空中炸响。
这一巴掌,苏棠没有丝毫留手,扇得实打实。
赖六子只觉得半边脸仿佛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中,整个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反手又是一个更加势大力沉的耳光!
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赖六子嘴里喷了出来,在火把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掉落在冰冷的土路上。
“砰!”
苏棠像扔一条死狗般,单臂发力,将一百多斤的赖六子狠狠掼在了地上的冻土结块上。
“哎哟……”
赖六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瞬间肿成发面馒头的腮帮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全场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苏棠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背上沾染的血星,随后将布随手一扔。
目光从满地打滚的赖六子身上扫过,最终如同刀子般刺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泼皮。
“再让我听见你嘴里不干不净的往外喷粪。”
苏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杀意
“我现在就一寸一寸拔光你的牙,把你那条舌头割下来喂狗。”
赖六子脑袋嗡嗡作响,平时横行霸道惯了的他,哪里吃过这种大亏。
他吐出一口血水,挣扎着半坐起来,指着苏棠,歇斯底里地咆哮
“苏棠!你个倒插门的废物敢打老子?!你知不知道我是大彪哥的人!你知不知道老子刚刚从牛……”
后面那两个字还没出口,他自觉失言,便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同时他看见,苏棠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而苏棠的右手,正极其平稳地,握在了腰间那柄刀鞘漆黑的长刀刀柄上。
拇指,轻轻顶住了刀格。
“锃——”
乌金斩马刀被推出半寸,一泓秋水般的森寒刀光在火把下猛地一跃,刺痛了赖六子的双眼。
那是一把真正的杀人兵器。
哪怕隔着三步远,赖六子也能嗅到那刀刃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死气。
赖六子的膝盖一软,膀胱不受控制地收缩,一股热流开始酝酿,前列腺有些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这让他愈发回想起了自己在牛头山感受到的那股压迫感。
他突然感觉到,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了和牛头山大当家极为相似的气质,好像一个随时敢把他的脑袋剁下来的狠角色!
这人敢明目张胆地带出这种军中才有的利器,说不定……他说县衙有路子,是真的?!
“怎么?不骂了?”
苏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看一堆即将发臭的烂肉。
“我手里的文书是真是假,你这种杂碎还没资格看。”
苏棠拇指一松,“咔嗒”一声,长刀归鞘。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村东头最高的那栋青砖大瓦房。
“滚回去告诉赵大彪。”
苏棠的声音在这冰冷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他想要我的命,想看我的文书,别派你们这群废物来送死。”
“让他自己,滚过来见我!”
赖六子瘫在冻得硬如铁板的泥地上,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骚臭的水渍。
那抹乌金色的刀芒,像是一把冰锥,直直捅进了他的天灵盖。
看着苏棠那好像杀过人,且完全不在乎再多杀一个的活阎王一般的眼神。
“你……你他娘的……”
赖六子捂着漏风的嘴,血水混着唾沫顺着下巴往下直滴答。
他想放句狠话撑撑场面,可触及到苏棠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连个完整的音节都拼不出来。
“还不滚?”
苏棠眼皮微抬。
“行!姓苏的,你……你给老子等着!大彪哥饶不了你!”
赖六子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撞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