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医学院大楼,在晨雾之中就像一只巨大的灰色怪兽一样静默地存在着,并散发出一种让人感到紧张的味道。
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福尔马林味以及浓烈血腥味,混合后的味道非常刺鼻。
感觉特别憋闷,差点喘不过气。
第一个破门而入并强行闯入地下二层解剖室的是一组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
除了叫夜游神的主播已经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之外,中间的解剖台上什么都没有。
别说尸体了,都干净的没有一滴血!
高飞马上抓住了挽回面子的机会。
他拿着勘察箱来到解剖台前,用鲁米诺试剂将解剖台内外都喷洒了一遍。
没有任何发光反应。
收拾好东西之后,冷哼一声,用非常专业的语气做出判断。
哈,我就说是哗众取宠。
“这就是主播为了流量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用猪肉等道具来表演噱头。”
“做完了,他的同伙早把所谓的道具撤掉的。”
这样的推理是合理的,专案组很多成员都露出了认可的表情。
就连刘建国也开始犹豫了。
只有张弛没有出声,走到那张一尘不染的解剖台前。
他闭上眼睛。
紧接着,在他眼中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神级技能【犯罪现场绝对侧写】第一次开启!
嗡~!
一刹那间,他脑海中的影像就迅速地消失了,被分解掉了。
很多灰色的信息粒子不断地旋转、重组。
从上帝视角将高精度的全息倒放影像震撼式地展开!
两个小时前。
黑色大号雨衣穿在身上的畸形人站在解剖台前。
那个人的动作很奇怪,好像身体的某些部分不太协调。
他将处理好的“东西”用油布包好之后,再费力地把冰冷的解剖台抬下来!
张弛的思维跟着“雨衣人”的动作,眼球在眼睑下方迅速转动。
他发现对方并没有把东西带出解剖室。
朝着房间的东北角的实体承重墙方向走。
张弛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们视为疯子。
直接走到没有拼接缝的瓷砖墙前面,不添加任何词语。
他一把拿走了刘建国腰上挂着的战术手电。
选好一块墙砖之后,用手电筒的金属部分狠狠地敲了一下。
咔嚓!
一声沉闷的中空回响。
洁白的瓷砖碎了,而且向里面凹陷。
接着。
暗红褐色、黏稠到像尸脂一样的液体从墙缝中诡异地慢慢渗出来。
滴答。
一滴液体落到张弛的脚边。
黑洞洞的墙洞中,有一团东西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那是一只眼球。
用粗黑的缝合线强行缝在眼睛上的奇怪眼球!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到眼球上,玻璃体变得糊浊不清,但是幽光可以反射出去,好像一直都在静静地注视着闯入的人。
解剖室非常寂静!
空气中只能听到人们越来越响的呼吸声!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后,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些。
众人都是从事这行业,尸体什么的也不是没见过!
但是像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本能的生理反应让众人有些不适。
高飞的脸色比墙上刚刚摔碎的瓷砖还要惨白。
刚才他说的“哗众取宠”、“自导自演”等词语,好比是一双看不见摸不着的巴掌一样,在正反两方面抽在他的脸上,辣得他疼。
这是什么自导自演?
哪个主播把那种玩意放节目里搞效果的!
陈组长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自己。
他的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拆墙”
一声令下,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就拿上专业的破拆锤、液压钳等工具。
“哐”
“哐当!”
碎石子、瓷砖到处乱飞,不到五分钟,那堵外表看起来十分坚固的承重墙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只有一人能通过的黑夹道出现了。
通道里面有一种很强的刺鼻味道,化学试剂和腐烂的血肉混合在一起才会有这样的味道。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熏得人想吐。
通道的尽头就是大水泥蓄水池了。
厚实的水泥盖子从里面反锁上了。
几个特警用撬棍一起撬动,发出一种使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
一声闷响之后,水泥盖就被整个掀飞了。
“呕!”
迎面扑来的有一股比原来的大十倍的酸臭味。
水池中不是水
里面是一半的浑浊的黄褐色强酸液体,表面还有许多奇怪的气泡不断地冒出来。
将白色骷髅浸入液体中,当液体被搅动的时候,骷髅也会变得很扭曲。
经验最丰富的法医老郑也赶到了现场。
他戴了三层特制的手套,脸色非常认真,小心地用工具打捞。
等将破碎的骨架打捞上岸之后,在防水布上铺好,老郑才站起来取下护目镜,摇摇头显得很疲倦。
“完了,完了。”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出自己的结论。
“所有软组织都完全溶解在强酸液体中,骨头也受到严重的腐蚀。”
牙齿掉了溶解了也不能做牙科记录比对,更不用说提取DNA了。
现场很冷漠。
高飞不信邪,就带着自己从德国买来的最新便携式光谱扫描仪冲了上去。
他用扫描骨头的方法寻找可能存在少量有机组织痕迹。
仪器扫描了很多时间之后只发出“无有效生物信息”的滴滴声。
高飞收起仪器。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从法医学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一具‘废尸’。
“所有可以证明一个人究竟是谁的证据都已经由凶手用一种非常极端的方式给抹掉了。”
专案组的成员非常沉稳。
凶手的想法和行为要比他们所想到的复杂得多、残酷得多。
不知道受害者是谁,怎么去查呢?
这是个很好的死局。
在专案组快要绝望的时候。
张弛开始动起来。
他围着刚刚被打捞出来的白骨转了一圈,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