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體,這時我要將青犀已死的確切消失告訴青方,怕是控制不住局面。
青方問︰“恕臣冒昧,尊上準備如何處理這件事?雖然鬼妖族算鬼棄魔尊的親族,但臣相信尊上處事決不會偏頗。”
嘖,這軟刀子捅得。縱然鬼妖族算我族親,這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我與兩族無甚關系,沒什麼好偏頗的。我呷了口酒,道︰“青方族長放心,本尊會給你們個公道。”
“由尊上決斷此事,臣是千萬個放心的。”他笑著敬了我一杯酒。
我同他飲了一杯,而後問他︰“青方族長可聽說過嵐珂這個名字?”
“嵐珂?”青方族長瞪了瞪眼,“這就是鬼妖族的鬼王啊。”
我亦瞪了瞪眼。我就說嵐珂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先前鬼妖族派使者來,話中提及過鬼妖族鬼王嵐珂及長老鬼幽。嵐珂是個男的?這...尺淵是個斷袖?
青方族長疑惑著自言自語道︰“說來也怪,鬼妖族從未讓女子擔任過族長之位,偏偏就嵐珂上了位。不過嵐珂也是厲害,從老鬼王那里學來的盡是可怖可惡的功法,著實不輸于鬼妖族的任何一人。”
還好還好,是我想太多。
我飲了杯酒作掩,才不顯得尷尬。仔細想想,青犀族失了一個聖女青犀,鬼妖族失了一個鬼王嵐珂,雙方的斗爭點皆聚焦于此,昨夜又聽青犀所言,此事與尺淵脫不了干系,但尺淵已經瘋了。鬼幽立下三日之約,要青犀族交出殺害嵐珂的凶手,看來我必須即刻去查明白這些事的究竟。
我跟青方族長說︰“此事本尊已有了些眉目,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去查清此事。本尊不在的時日,還請青方族長安撫好你的族眾,萬不能在我回來之前同鬼妖族動手。”
“他們不來挑事,臣自不會多生事端。”青方招招手,喚了個侍者來,說,“臣這就讓人準備船舟送尊上出松蘿林。”
宴席過後,青方族長一干人就親自送我到松江渡口,我與他們話別之後就上了船。
我需趕往天界一趟。生死卷宗中多記載人界發生的事,若想查清神魔之間的事跡,只有在司命神君的書冊上才能尋得蛛絲馬跡。只是任何人都不能翻閱司命手冊,就連天帝都沒有這樣的權力。我想要看,又得做一些翻牆頭的勾當。
此番需謹慎一些。先前我已有了前科,況且我現在已身居魔尊之位,萬萬不能被人發現而丟了這張老臉。
心中打著這樣的小算盤,不一會兒就到了松江彼岸的渡口。懸在渡口的風燈上插了枝桃花,在微風中搖曳生姿,尺淵躺在舟中,任其自橫。聽見有動靜,他猛然坐起身往棧橋上看,似乎在找什麼人。待看了一圈確定沒人後才曉得往後找,這才看見是我來了。
尺淵未語先笑,問我︰“尊上是喝完酒得到我青犀族的寶貝了?”
見他白衣翩翩,如梨落如雪飛,實在不像個瘋子。我略略點點頭,從船頭飛到棧橋上,轉身看向他︰“你呢?你等到青犀了嗎?”
“去妙香海的路途長,算算還得再等些時日。”他說,“青犀也快回來了。”
想想躲在櫃子里的青犀,我便認同了青方族長的話。尺淵的確是瘋了。
我試探性地問他一句︰“你認識嵐珂嗎?”
“嵐珂?不認識。”他搖搖頭,“是尊上的朋友?”
“恩,算是吧。”我勉強勾唇笑了笑。風過渡口的時候,撩落了燈上別著的桃花枝,零零星星的桃花瓣飄下來。
我看著尺淵朗似秋光的眼眸,說︰“不要等了。”
他似是非是地點了點頭,輕聲回答︰“她回來就不等了。”
101.雀啼(十九)
我來司命神宮也是熟門熟路,一路折騰下來也沒多費時間,只是司命神君加固了護佑書冊的結界,我破解時花了好一番工夫。
我進到司命神君放冊子的小宮殿,被殿中端坐的俊秀小少年嚇了一跳。他端坐于間,閉目打坐,周身環繞的仙氣好不縹緲。鶴冠翩翩,神采飛揚。
小少年聽見門口有動靜,警覺地睜開眼,眸色先是冷漠如冰,看清我面容時卻染上了星一般的光亮。他聲音軟糯,甜甜地喊了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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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叫得我心頭化了,上次聽人叫我“姐姐”的時候還是好幾千年前,久得我都忘了。他從軟蒲團上跳下來,跳到我的身邊,拉住我的手說︰“姐姐,你來看我了。”
我怎麼不記得我認識這麼會說話的小孩兒?我一臉疑惑,小少年說︰“姐姐你忘了,上次你還教我鑽姑娘的裙底呢!現在小鶴鑽姑娘裙底的本事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啦!”
我...我一定沒有這般誤人子弟過。上次來司命神宮偷手冊的時候的確偶遇了一只小仙鶴,卻不曾想到這只小仙鶴卻留在了司命神宮中。我點頭表示自己想起了他,問︰“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小鶴說︰“上次你闖進司命神宮,後來舟卿神君震怒,說要把我扔下凡,是司命神君說我根骨俱佳,畫風清奇,所以收我當弟子,我才逃過此劫。”
我若有所思地摸摸他的頭,說︰“看來司命這老頭倒是有點善心。”
“姐姐這次來是想找小鶴的嗎?”
“非也。”我搖搖頭,“這次我還是來偷司命手冊的。”
小鶴似乎被我這句話傷到,眼楮里盛滿淚珠,委屈道︰“姐姐,師父對小鶴有恩,小鶴奉師父之命守在這里,萬萬不能讓姐姐把司命手冊拿走,但小鶴不想跟姐姐動手。”
“不用不用。”我看他哭,趕緊澄清道,“我就來看一眼,不拿走的。”
小鶴還有些猶疑不決。我拍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撫道,“姐姐現在是要去救人,不得已才會來看司命手冊的,小鶴心性純良,也不希望有人因此而死對不對?”
小鶴又想了想,然後堅定地點點頭,說︰“姐姐既然是做好事,不妨一看,想必師父也不會太責怪我。”
“孺子可教也。”我笑吟吟道。
我揮手將書冊展開,芝蘭香草的氣息破開曉光,小鶴抓住了我的衣角,怯怯地盯著眼前的一切。
松蘿林中細雨紛紛,愁花餐風,雲湧蕭森。風煙朦朧中一襲青衫,如輕輕一段柳色,翩然妙約。少女提著裙角怯怯躲樹後。不遠處的池塘中小荷翻,她不正是幼年的青犀麼?
青犀所望著的小童撞進娘親的懷抱中,笑著講述一天的玩歷,婦人亦笑語連連。見二人要進屋,青犀趕緊跟上去,抓住了婦人的袖角。婦人詫異地回頭看她,面露疑惑,問︰“你是誰家的小孩兒?”
青犀抿了抿唇,低著頭沒說話。婦人正要帶著自己的兒子離開,青犀開口道︰“他要死了。”
婦人皺眉回頭︰“你說誰要死了!”
青犀指了指她懷中的小童,說︰“他,是他要死了。”
婦人怒極,伸手一巴掌就打在青犀的臉上,吼道︰“哪里來得野丫頭,淨胡說八道!呸呸呸,你不得好死啊!”
青犀的臉浮上紅痕,此刻火辣辣得疼。看著婦人猙獰的怒容,青犀沒再說出話來。她看了小童一眼,退著跑開。被打了臉,她眉宇間全是委屈和痛苦,卻沒有流出一滴淚。
青犀自有意識起就無父無母,只因原形是青犀,故一直在松蘿林里生活。起初她連個名字都沒有,別人都叫她“野丫頭”。她天生就能看到青犀族看不到的東西,也能預卜凶吉生死。遇見吉事,她不知該說些什麼祝福的話,但她很開心;遇見凶事,她也會提醒他們,可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在這幾天後,她說的這個小童沒能渡過雷劫,死了。這個婦人將青犀綁到了青方族長面前,口口聲聲控訴此人“身帶邪靈,以詛咒害人”。青犀眼楮睜得很大很大,看著周圍人厭惡的目光,竟也沒有哭。
青方族長和藹地問她︰“你什麼時候學的咒術?”
青犀搖搖頭,卻也沒解釋。大廳中的人髯須白發,在青犀族都很德高望重,他們交頭接耳討論許久,請示青方讓他將青犀以死令處之。
青方看著面容稚嫩,目光清澈如水的青犀,有些于心不忍;練習咒術乃族之大忌,又不能姑息。他揮揮手,說︰“將她交給大祭司,待廢了她身上的咒邪之術,就送出松蘿林外任她自生自滅吧。”
一人押著青犀到大祭司尺淵的住處,尺淵住在端明台,雨余秋清,斷雲如山。青犀被人押到端明台時,尺淵正在樹下執著書卷看,白衣勝雪,氣朗神清,姿若神人。
押著青犀的人向尺淵行恭禮,說明了青犀的情況。那人道︰“族長下令廢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