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襄阳收网

此时巡查司的衙门的大院里。

    一簇簇火把将大院照得亮亮堂堂,孙可望站在正堂的台阶上,身上穿着青色棉甲,腰间挎着雁翎刀。

    而下首则站着巡查司的一众百户,还有巡街司各个片区的官长。

    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等着政事堂的人过来传达开始行动命令。

    就在这时,大院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张兆,他快步走到孙可望面前,躬身行礼,

    “张司长,徐参议有令,可以开始了,按照之前查实的名单,一网打尽。”

    孙可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咧开一个笑容,

    “好,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说罢,他的目光从院中一张张面孔上扫过,

    “各路人马都听好了,今夜动手,一个也不许放走。

    粮仓那边,让他们点火,等他们点完火往外跑的时候,再堵住巷口抓人。

    记住,一个都不许放跑,这些人要是在谁手里走脱了,本官拿他试问!

    还有,那个管仓库的小吏,本官要活的,终究是犯了事,得留着按法处置,以儆效尤。”

    “是!”

    众人齐声应命。

    “至于云居寺那边,你,你,你,还有你,.……”

    孙可望伸手在人群中点着,

    “你们都给我带人过去,这帮秃驴,平日里吃斋念佛,居然还学人家造反,把寺门给我堵好了,不准放跑一个!

能不杀就尽量不杀,劳改营那里正缺人手。

    先喊话让他们投降,若敢负隅顽抗,那就送他们上西天,见佛祖!”

    “是!”

    “都散了吧。”

    “.……”

    政事堂的值房里,徐以显站在窗前,负手望着窗外的圆月。

    尽管天气闷热,但他仍把那件官袍穿得一丝不苟,甚至连乌纱帽都在头上戴着。

    “显哥。”

    身后传来张兆的声音,“张司长已经带人去布置了,各处都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那些造乱的士绅商贾家宅附近,也有人埋伏着,保准一个都跑不了。”

    徐以显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道,“跟你说过多少遍,当值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徐参议。”

    “.……”

    徐以显这才轻轻颔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殿阁飞檐上。

    那个方向是王府的正殿承运殿。

    他又想起殿下临走前的那番叮嘱,“襄阳就交给你们了,莫要让我失望。”

    殿下如此信任,把后方全交给了他,他绝不能辜负殿下的信任,让这座城出事。

城西,粮仓。

    刘干炬靠坐在院墙上,望着头顶的圆月出神。

    他今年三十一,之前只是个商铺里的账房先生。

    后来那建文后裔来了,理政院挂牌,举办什么应募考试,他通文墨又会算数,便跑去参加,没想到真的考中了。

    而且名次还不错,又是参加的第一场,直接就授了个从八品。

    后来工程司成立,他被调过去,这下直接升成了从七品。

    一个月六两银子,还有官身,比之前当账房先生不知强了多少倍。

    但他管不住自己的手,一次核算工程数额时,他起了贪念,把数额多报了一百两,然后悄悄贪了。

    本以为数千两的工程,多个一百两少个一百两,没人能看得出来,结果没两天就被查出来了。

    然后就从从七品的副科长,成了个从九品的小吏。

    不仅赃款都被没收了,还挨了顿板子,半个月下不来床。

    再然后,那个姓赵的就找过来了,起初只是请他喝酒,问些粮仓的闲话。

    后来直接就把一箱银子抬了进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没怎么犹豫,直接便答应了。

    这时一阵打更声传来。

    亥时到了。

    刘干炬舔了舔嘴唇,往粮仓外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不远处的巷子里就有人藏匿着,不止拿着桐油,还有另外的五百两银子。

    没错,算上先前的五百两,共计是一千两。

    到时候他拿了银子,趁乱溜出城去,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一千两,随便做点小生意,都能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至于这粮仓烧了之后会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朝院外头两个值夜的兵卒走去。

    那两个兵卒正小声聊着天,听见脚步声统统闭嘴,警惕的看过来。

    见到是他,表情又松懈下去。

    “是老刘啊,怎么了?”

    “上头让我来招呼你们,说今晚是中元节,城中到处有人烧纸,容易走水,巡逻的人手不足,让你们也帮着巡查巡查。”

    刘干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随后他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

    “这个是调令,你们看看吧。”

    “因这事弟兄们都被调走好些了,这座粮仓就剩我们两个,如今也要被调走?”

    “上头是这么吩咐的,咱也不清楚。”

    那两个兵卒盯着所谓的调令看了看,随后点点头,便提着灯笼离开了。

    刘干炬有些怔住了,想都没想到这两人只随口问了一句,就被骗走了。

可能是自己伪造的文书很真?

    他没再细想下去,等两个兵卒彻底走远,他连忙转过身,举起手上的灯笼,对着巷口的方向晃了几晃。

    过了片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黑影从暗处摸过来,每人手里拎着一桶桐油。

    领头的蒙面人问道,“都安排妥了?”

    “嗯,”

    刘干炬点了点头,问道:“我的银子呢?”

    “放心,少不了你的。”

    说罢,那几个黑衣人没再理他,提着桐油跑进粮仓,随后把桐油一桶一桶的往那几间囤积粮草的仓里浇。

    很快,空气里就蔓延开一股刺鼻的气味。

    然后几个汉子各自从腰间摸出火折子,晃了晃,等火苗燃起来,往几个仓里头一扔。

    在桐油的助燃下,轰的一声,几个粮仓瞬间窜出巨大的火球。

    随后几个黑衣人转身就跑,刘干炬这会儿也不想着银子了,也赶紧跟在身后跑。

    然后刚冲出巷口,迎面便撞上了一面人墙。

    一个个身穿军服的黑衣兵卒,手持长矛,腰间佩刀,一字排开。

    刘干炬怔住了。

    他从里头认出了好几张熟面孔,全都是平日里看管那座粮仓的士卒。

    这些人.……这些人不都被抽调去巡逻了么?

随后,两个提着灯笼的兵卒从人群里挤出来,其中一个冲他咧嘴笑道,

    “老刘啊,你不会以为俺们哥俩真没长脑子,轻易就被你那张什么调令给骗走了罢?”

    “.……”

    亥时一刻。

    襄阳城里的各个街口,咣咣咣的敲锣声响了起来。

    巡街使在街面上来回跑动,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城中有人作乱!各家各户紧闭门窗,不得外出!有擅自出门者,以作乱论处!”

    有些已经睡着了百姓被外头的敲锣声和喊话声惊醒,慌慌张张的爬起来,透过门缝往外头窥探。

    待看见满街的火把和奔跑的人影,又吓得赶紧缩回去。

    钱守业带着人刚摸到工程司衙门前,还没来得及把桐油泼上去,点起火来,就听到了城中的锣声和喊话。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撤,一连串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然后兵卒从四面八方涌来。

    “跑!”

    瞧见这一幕,钱守业本能的大喊了一声,转身便撒腿狂奔。

    刚跑过一条街,就被一伙人给堵住了。

    几个巡街使堵在那里,为首的那人手里掂着一根短木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钱守业又看看后头的追兵,直接瘫在了地上,脸上不仅有汗,还有眼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能是因为要见太奶了吧。

与此同时,其余几个放火的士绅也都被抓住。

    那些谋乱者的家里,也迎来了一队队的巡查司兵卒,他们将各家各户的前后门堵住,然后便冲进去拿人。

    云居寺的佛塔上。

    智远禅师看见了城西粮仓的那道火光。

    但那火没烧起来多大一会儿,就被扑灭了。

    “师父,情况不对。”

    广智在旁边开口道,“那火是点着了,但灭的如此之快,是不是.……”

    他想说暴露了,或者说是行动出了岔子,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觉得这等话太不吉利。

    但更不吉利的在寺庙外头,这时,云居寺外一支支火把点了起来。

    数不清的人影把云居寺围了个水泄不通,同时也堵住了每一条可以逃窜的路。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红色罩甲,骑在马上。

    他深吸口气,然后朝着寺庙里头大声喊话,

    “奉政事堂令,云居寺僧众聚众谋逆,即刻出门受缚!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

    智远方丈眼皮颤了颤,随后把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来,一粒粒的捻着。

    见没得到回应,那汉子把手一挥,身后的数百名巡查司兵卒齐刷刷的端起火铳,铳口对准了云居寺的大门。

    随后他又开口喊道,“老子劝你们别做蠢事,也别想着突围。

你们这帮和尚,有几个摸过刀?你们若是想往外冲,能冲得过老子手底下的这些火铳?

    就算冲过了,城中还有数千大军,你们打得过吗!”

    等了一会儿,见里头还是没人搭话,那汉子又再次喊道,

    “不说话?好,那老子就再说一遍!都听好了,你们犯的是谋逆大罪,按律当斩!

    但你等若此刻出门投降,俺们张司长说了,念在你等乃是佛门弟子,可饶你们不死!

    但若是不投降,想负隅顽抗,那老子就只能送你们上西天,见佛祖了!”

    “.……”

    寺庙内继续沉默着。

    又过了片刻,智远方丈终于走下了佛塔,来到了一众僧众身前。

    他一一扫过那些面孔,随后闭了闭眼,“是老衲害了尔等,放下兵器,把寺门打开,投降吧。”

    说完,他双手合十,朝着数百名僧众缓缓跪了下去。

    然后便是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乒铃乓啷的。

    那些穿着僧袍的和尚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跪下,双手合十,朝着方丈的方向。

    随后寺门被打开,那汉子瞧见里头的人跪了一地,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一帮和尚老老实实念经就完了,居然还学人家造反……”

    “呸!”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一挥手,“抓人!”

“.……”

    诸王宅。

    这座宅子坐落于城北,原是一处襄王府所属的别院,如今用来安置那些被软禁的宗室藩王。

    平日里守门的兵卒有数十人,但今夜城中大乱,到处都是跑动声和叫喊声,那些兵卒不知为何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赵怀瑾丝毫不晓得自己的家已经让人给端了。

    此刻正缩在街对面的阴影里,望着对面的诸王宅。

    在他身后,除了堂侄赵安之外,还有数十名精心挑选过的家丁。

    有几个甚至是从边镇逃回来的军户,被他给收留了。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只觉得心里头越发的有点慌。

    这诸王宅为何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难不成.……

    不不不,肯定是因城中大乱,兵卒都被抽调走了。

    如今箭在弦上,他只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赵怀瑾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随后抬起手,往下一挥。

    身后数十人无声无息的穿过街道,摸到了那扇大门前。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从怀里掏出一柄短斧,照着门上拴着的铁链就狠狠劈了下去。

    然后就是一斧接着一斧。

一时间木屑横飞,还有火星子冒出来。

    劈了二三十下,只听砰的一声,铁链倒是没断,但锁头掉了。

    壮汉一脚踹开大门,数十人蜂拥而入。

    很快里头便响起太监们的惊呼,然后便是叫喊声,跑动声。

    赵怀瑾踏过门槛,大步穿过前院,径直往软禁藩王们的后院走去。

    走廊里,有几个太监正在负隅顽抗,被家丁们一拥而上砍翻在地。

    赵怀瑾进入后院,然后便发现这里全都是院门,他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看了一圈,他索性照着最顺眼的那扇门走去。

    门在里头闩着,不过几下就被那些家丁们给撞开了。

    月色明亮,映着两张惊惶无措的脸。

    待看见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时,赵怀瑾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是襄王世子,他曾经在青楼里见过好几回,都说那是襄王世子。

    没想到自己随便打开一扇,还真的抓到了最想要的大鱼。

    朱常法站在一间屋子前,脸色惊恐的看着这帮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而一个白胖的老者在他旁边,正是襄王朱翊铭,此刻正念着佛珠,嘴里哆哆嗦嗦的念着阿弥陀佛。

    在他们身后的屋子里,一个个女眷正缩在里头战战兢兢。

    赵怀瑾大步走过来,随后撩起袍角跪倒在地,

“二位殿下,城中伪王的兵卒已经被我等杀散,草民赵怀瑾,特来迎二位殿下重见天日。”

    见他跪在面前,朱常法脸上惊恐的神色不由褪去一些,但声音仍是有些发干,

    “你,你要救我们?”

    “是,不瞒殿下,草民乃襄阳士绅,世受大明国恩,那伪王朱逆占我田产,夺我祖业。

    草民忍辱至今,就是为了今天,请二位殿下随草民出府,主持大局。”

    朱常法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由看向父亲。

    襄王朱翊铭手里的佛珠也不捻了,他开口问道,

    “赵士绅,那殿.……建文后裔可在城中?”

    “殿下放心,那伪王朱逆已经率大军南征,如今襄阳城中守备空虚。

    我等已联络城中各方义士,云居寺智远禅师率僧众相助,粮仓已焚,城中已乱。

    今夜便是光复襄阳的最好时机,机不可失啊殿下!”

    听到这番话,朱常法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他上前两步,一把扶起赵怀瑾,

    “赵员外,请起,快快请起!你冒死来救我等,乃是我襄王一脉的恩人,本王定会向朝廷为你请功!”

    “那便请二位殿下速速随草民离开。”

    “好,咱们走!”

    “二位殿下请。”

    朱常法刚要迈步,又道,“那我家中的那些家眷……”

“顾不上了,情况紧急,殿下先主持大局,到时这些女眷自会接进王府。”

    朱常法听了觉得有理,随后深吸口气,迈开步子往院门外走去。

    见自己儿子这就答应了,襄王朱翊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终究把话给咽了回去,有些不情不愿的迈动步子。

    赵怀瑾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但他不在乎,毕竟他要的只是一面旗。

    当初佛塔密谋时,他曾信誓旦旦的说要趁乱把这些藩王放出来。

    让他们站出来振臂一呼,汇聚各方义军,然后据城而守,成为朝廷的功臣。

    但他没说的是,他也做好了另一手打算。

    若没能成事,他就带着这些藩王往北逃。

    跑出襄阳,跑出南阳,跑到朝廷的地界。

    到那时候,这些藩王就是他赵怀瑾的保命符。

    就算当不成勤王的功臣,也得当个护驾的忠良。

    唐王朱聿键正贴着自己小院的门板,透过门缝看着外头的情况。

    见到自己的邻居被那伙人给带了出来,他当即将门推开,出声喊道,

    “且住!襄王殿下,你要跟这些人去哪儿?”

    朱常法见到是唐王,当即喊道,

    “唐王叔,正好,赵员外冒死来救我等,此番义举乃是光复襄阳,重归朝廷的大好时机,王叔随我们一块走吧!”

朱聿键不理他,目光看向被家丁护在左右的襄王,

    “襄王殿下,你也觉得这是大好时机?”

    朱翊铭嘴唇嗫嚅两下,看了看周遭的家丁,随后开口道,

    “唐王贤弟,外头已经乱了,粮仓烧了,四处都是火光,这些义士冒死来救我等,本王,本王总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话音方落,没等朱聿键回应,赵怀瑾便迈步上前,躬身行礼,

    “这位是唐王殿下罢?草民赵怀瑾,乃襄阳士绅,世代忠良,草民愿搭救唐王殿下一并出府,还请殿下……”

    “滚。”

    朱聿键只吐出了一个字。

    赵怀瑾表情登时一僵,

    “殿下莫要害怕,那伪王的大军南征去了,城中守军寥寥,我等已联络城中各方义士,其中还有云居寺的僧众……”

    “本王说了,滚。”

    朱聿键再次打断他,声音仍然冷淡。

    赵怀瑾彻底绷不住了,脸色难看道,

    “殿下,赵某一片好心,殿下何至于如此羞辱?”

    “一片好心?呵.……”

    朱聿键冷笑一声,“早不造反,晚不造反,偏偏那建文后裔率军走了,你们敢造反了,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说罢,他移开目光,再次看向朱翊铭,

    “襄王兄,你不会觉得这帮人真能成事吧?就凭几个士绅,凭寺庙里的那些和尚,就想翻这个天?

王兄可莫要忘了,那建文后裔的理政院里头,巡查司,巡稅部,情报司,巡街司.……

    哪一个不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确定要跟这帮乌合之众走?”

    朱常法的脸色变了变,没刚才那么亢奋了。

    而朱翊铭本就不想走,但是……他看了看那些家丁手里的家伙,

    “可,可这帮人有刀,本王.……”

    “有刀又如何!”

    朱聿键忽然爆喝一声,表情带着几分凛然,

    “你我身为天潢贵胄,大明宗室,岂可如此畏缩?大不了让他们砍了咱们就是!”

    说罢,他看向赵怀瑾,目光如刀,

    “赵怀瑾.……是罢?本王且问你,你把我们这些藩王带出去,是不是想让我们替你振臂一呼,替你招揽人心?

    若事成,你便是勤王的首功。

    若事败,你便带着我们往北跑,我们就是你脱身的护身符,是也不是?”

    赵怀瑾眼角跳了一下,不打算再理这个唐王了,他退了回去,对着朱常法道,

    “殿下,不能再耽搁了,城中各处举义之士正与伪王兵卒交战,我等须尽快出去主持大局……”

    “本王不走。”

    襄王朱翊铭忽然开口了,他注视着赵怀瑾,那张白胖的圆脸上表情镇定了许多,

    “唐王贤弟说的在理,你们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当初在南阳,连唐王贤弟和卢象升都败了,本王这把老骨头,跟你们出去又能做什么?

况且我等天潢贵胄,岂能如此畏缩?即便不走,你又能奈我何?”

    赵怀瑾的脸色终于变了,声音里多了几分急促和冷硬,

    “襄王殿下,草民已经说过……”

    话说一半,就听见大片大片的脚步声逼近。

    然后赵安跌跌撞撞的从前院跑进来,“叔,叔!不好了,外头全是兵,已经冲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大队的士卒便冲了进来,无数只火把将各处都照得通明。

    “尔等都听好了,放下武器投降,还可饶你等不死,若敢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喊话的是孙可望。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院子里一片发怔的人,随后扫视一圈问道,

    “哪个是赵怀瑾?徐参议让我给你带句话,这话也是本官想说的。”

    他顿了顿,

    “多谢你暗中串联,把这么多人全聚在一块,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

    赵怀瑾脸色惨白,手指微微发颤。

    数十个家丁挤在院子里,面面相觑,随后有人直接把手里的兵器扔到地上,接着跪了下来。

    其余人也纷纷效仿,扔了武器,跪到地上。

    朱聿键冷笑一声,看着赵怀瑾,

    “本王早说了,你们成不了事,那建文后裔的手段,本王亲身领教过。

你以为他走了,襄阳城就空了?

    他不过是撒下一张网,等你们自己往里钻罢了,如今网收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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