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佩上。尺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頓了好久,才說︰“你陷于七情六欲中,情愛只會蒙蔽你的雙眼,讓你漸漸失去預卜的能力。”
“那你喜不喜歡我?”青犀心里有些害怕,絲絲密密的疼痛在她心尖兒上蔓延,她固執地說,“你若喜歡我,就算失去這雙眼楮,我都不會在乎。”
香霧空蒙,風旋落英,胭脂色的花瓣從枝頭飄落而下。尺淵沉默了許久,眼楮里映著青犀有些泛紅的面容,道︰“聖女當以青犀族為重,明日我會送你到白元長老門下,從此之後你就在他那里學習祭禮。”
青犀的手有些顫抖,她問︰“你...不要我了嗎?”
“尺淵身為大祭司,必對聖女護之尊之。”他說出這樣規矩的話,都不願喚青犀的名字,口口聲聲以聖女稱之,語氣中的淡漠疏離,青犀又怎會不知?
她一開始便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卻在這一刻有些後悔。青犀輕著聲說︰“恩...我明白了...”
翌日,青犀早早起身收拾一些常用的衣物,準備離開端明台。這天尺淵有些反常,從前他必定在卯時起床,無論風雨,每日都不曾懈怠,可今天他卻睡到了午時。
白元長老不好打擾尺淵休息,便只帶了人在外候著。尺淵來找青犀的時候,修容不整,眉宇間全是倦怠,看著青犀亦容易失神。等要青犀出端明台的時候,尺淵說︰“聽白元長老的話好好學習祭禮,以後你就是青犀族真正的聖女,福澤青犀,庇佑族眾。”
“好。”
兩人並肩走出的那一刻,白元長老率眾人行禮,道︰“恭迎聖女。”
青犀看著白元長老和藹的微笑,骨頭里莫名生出一股惡寒,想要邁出去的步伐硬生生地頓在了原地,她這一生都未感覺到如此的害怕與恐怖,就算上次瀕臨死亡都沒有這樣的感覺,她冥冥中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麼了。
青犀略略往後退了一步,口中低囈著︰“不...”
“去吧。”尺淵寬厚的手掌撫上青犀的肩,然後輕輕地一推,便讓她邁出了這樣的一小步。
白元長老鞠躬蒼聲道︰“聖女,請。”
從端明台分別後,青犀就再也沒有見過尺淵。
我想找的是嵐珂的下落,遂一直跟著尺淵的故事走。在那之後尺淵便專心修仙,因羽化之期將近,他于端明台內閉關不出,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見過他,這樣大約過了一年,他的神思中抽離魔身,神游于三界之內,終達仙人之境。
前來接應他的是掌管登仙之事的紫陸星君,紫陸星君左看看右看看,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眸里全是疑惑。紫陸星君問他︰“你從未歷過情劫?”
尺淵搖頭說︰“沒有。”紫陸回道︰“你心中可還思慕著什麼人?”
尺淵否認︰“沒有。”紫陸笑道︰“你且不要騙我,你還有一項姻緣劫未歷,這牽你入紅塵的姻緣線不淺,斬不斷,便入不了仙。等你了了此世的情緣,本君再來接你。”
尺淵失敗了。他在海棠樹下冥思打坐了許久,都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出關的時候正好趕上青犀族一年一度的祭禮。
尺淵來到青犀族會,廳堂中的長老們見到尺淵紛紛行禮,低聲問著他近來的狀況,尺淵也一一回答。青犀族的長老很多,但握有實權協助族長管理青犀事務的唯有白元長老一人,所以白元在青犀族中具有很高的威望。
尺淵見白元和青方族長正在商量祭禮的事,所以就沒有打擾,等到白元離開,尺淵跟上前︰“白元長老。”
白元一見是尺淵,笑容滿面,道︰“大祭司,你出關了?”
尺淵點點頭,又問︰“聖女呢?”
白元的目光溫慈,他說︰“這孩子還在華廳練習祭舞呢,誰也不肯見,這是她第一次為祭禮獻舞,所以格外重視。”
“那好,這一年勞煩白元長老了。”
白元驀地一笑,不知為何,尺淵卻覺得很不舒服。白元說︰“不算勞煩,現在的青犀要比以往任何一任聖女都要好。”
尺淵與白元又寒暄了一句,打算想再去看看青犀,卻在路上遇見兩個小侍女。她們一言一語的交談著,眼神閃爍,像是在說些什麼秘聞。尺淵無意這些,卻在聽他們提及“聖女”二字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一位年輕的小侍女道︰“聖女姐姐對誰都恭恭敬敬的,格外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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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的侍女點點頭道︰“也是,以前我也侍奉過幾任聖女,就屬她脾氣好。只是性子有些怯懦,除了白元長老,她見了誰都不太說話,真讓人擔心。說來也怪,白元長老那麼慈祥和藹的人,族里的人都敬愛他,獨獨聖女見了他就謹慎謹言,好像很害怕似的。”
小侍女說︰“白元長老是聖女姐姐的師父,想想白元長老也是對聖女姐姐要求太過苛刻,前幾日我偷偷看見聖女姐姐被罰在門外站著呢,那時候她就穿了個單衣,夜里那麼涼,白元長老對她真夠嚴厲的。”
年長的侍女附和著點點頭。小侍女拍了拍手,興奮道︰“不過正是白元長老這麼嚴厲,聖女姐姐才會如此厲害。前幾日聖女姐姐隨口說我會遇見姻緣,讓我好好珍惜,我還不信,卻不成想昨天端郎就來我家提親了。”小侍女眸子里帶著羞澀的情意,臉上都紅透了︰“聖女姐姐可真神。你說她會在這個位子上坐多久?”
“坐多久也不是你能定的,好好想你家的端郎吧,思春的丫頭。”年長的侍女笑著擰了擰小侍女的鼻尖兒,笑語盈盈地帶著她往□□深處走去。
尺淵皺了皺眉頭。白元對她那麼嚴厲,這一年她肯定不好過吧?他心中有一絲異樣,但很快被他壓下來。順著□□走了一炷香,尺淵才來到華廳前。白元說青犀正在練舞,卻不聞華廳中有鼓樂之聲,尺淵懷著疑惑走進去,卻見端坐于正位之上的是一個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面若桃花,眸若朝霞,手中玩弄著一把精致的匕首,泛著寒氣的刃上映著紅衣女子深沉的黑瞳。她的眉眼極為濃麗,卻也極冷,但那雙眼楮又實在魅惑,讓人不禁看了又看。
尺淵從未見過此人,先是拱手禮敬道︰“姑娘。”
女子說話的聲音極為好聽,就像一把鉤子能勾住人的心魂,她說︰“你是誰?”
“在下尺淵,青犀族的大祭司。”尺淵說,“姑娘又是什麼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紅衣女子低低念了念尺淵的名字,說︰“嵐珂,山嵐的嵐,玉珂的珂。我是鬼妖族的人,今日奉師父之命前來參觀青犀的祭禮,慕聖女之命,前來拜訪。”
嵐珂四處望了望,又道︰“只是聖女好像不在。”
便在此時,小鶴拉了拉我的衣袖,糯糯道︰“這個姐姐可真漂亮。”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小鶴說的話,沒想到鬼王嵐珂竟是如此姿色,只是這張面容讓我看著總有些...莫名的感覺。
小鶴又說︰“姐姐,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姐姐跟聖女姐姐有三四分的相像。”
我被他這幾個“姐姐”給繞暈了,卻聽清了小鶴說的話。再去看書冊中嵐珂的面容,發現小鶴說得還真對,這嵐珂和青犀還真有幾分相像。
難道嵐珂就是尺淵命中的姻緣劫?
還不等我細想,小鶴無謂道︰“哎,這天下相像的人那麼多,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姐姐,你知道最近登基的羅剎魔尊麼?我見過她的畫像,跟姐姐你還有七八分像呢,當然啦,她肯定沒有姐姐漂亮。”
我︰“...”
我權當他是在誇獎我了。
103.雀啼(二十一)
嵐珂眸色流霞,明艷動人,她瞧著尺淵,說︰“既然你是青犀族的大祭司,那你一定知道哪里好玩兒。我從鬼妖族遠道而來,不如你帶我四處瞧瞧?”
尺淵拱手說︰“今日尺淵要在此等候聖女,有些事同她商榷,恐怕...”
“哎。”嵐珂截斷他的話,而後走到他的身邊,側著頭問他,“可是要事?非得在此時商榷?”
嵐珂的靠近迫得尺淵小退了一步,他容色有些不自然︰“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
嵐珂抱住他的胳膊,笑道︰“既不是什麼要緊事,讓你帶我四處轉轉也不成了?還是你大祭司身份尊貴,瞧不上我鬼妖族的人?”
尺淵皺了皺眉,忽然感覺到嵐珂身上有一股靈氣湧動。他疑惑著,跟著了魔一樣伸手撫了撫嵐珂的發,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舉止多麼愈禮。
方才還纏著他的嵐珂卻為這樣的舉動變了臉色,她往後退了幾步,冷道︰“你做什麼?”
尺淵望著自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