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否認,他心中竟有一絲欣喜,這是不是說明青犀並未將此人放在心上...
尺淵知道自己以前錯得離譜,如今有個挽回的機會,自不會大意。他不逼迫青犀,只道︰“是我看錯了。我知道當初是我的錯,不過我們可以重新再來,青犀,我們重新開始。”
不行!萬一她和白元的事被尺淵發現了怎麼辦?他會怎麼看她?那種害怕全都化成憤怒,青犀將書案上大大小小的物什兒橫掃在地,怒吼著︰“誰跟你要重新開始!你走!我不要聽這些話!我不想看到你!”
尺淵驚著站起身︰“青犀...”
“走啊!滾!”青犀將書案掀翻,尺淵往後退了好幾丈才躲開。尺淵急道︰“好好好,我這就走,這就走。”他頭一次見青犀發這麼大的脾氣,心里發疼,又不忍看她生氣,只得趕緊往外頭走。
青犀的胸口起起伏伏,眼楮溢出淚水來,她狠狠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容色脆弱又倔強。
在這之後不久,白元對地龍的探尋似乎有了重大的進展,他也因此忙碌起來,很少呆在長老院。青犀只需每日來白元的居處修習兩個時辰,其余時間皆在自己房中度過,除了偶爾會有族人來求問姻緣凶吉,青犀一直閑著。
這倒給了尺淵機會。
自上次被青犀趕走後,尺淵停了一個月才敢來長老院,常在青犀清閑時拜訪,偶爾會帶一些有趣的書籍,在外頭看見的新奇玩意兒,尺淵也會買來送給青犀。他以前曾送給青犀一支珠釵,卻不見她帶,于是便又搜羅了一支送給青犀,青犀自是拒絕了,尺淵也不勉強,只是悻悻地收起來,等有機會了便再送。
尺淵隔三差五地往長老院跑,青犀見多了,也沒有當初的反感,只是對他還是不冷不熱的,即便如此,尺淵也滿足了。他還有很多時間等青犀回心轉意。
等青犀忙時,尺淵便留在端明台,一心一意操持起大祭司的事務。他管得事不多,一是為青犀族培養聖女,二是監視青犀族人的心魔。青犀族人與心魔相結相生,欲念過重者常會衍生出心魔,心魔會具有超脫尋常人的力量,心魔的存在也僅限于長老院中的人知道。大祭司一職便是負責洞察族人,一旦發現有族人的心魔衍化,在他未成形之前便扼殺掉。
原青犀族人一直隱于松蘿林避世不出,接觸不到外頭物欲橫流的世界,心思格外淳樸,已有好幾千年未曾發現心魔的跡象。尺淵以前專心于修仙,便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如今他想留下與青犀雙宿雙棲,自得當好這個大祭司,遂才將陳年舊務操持起來。這一查不要緊,竟查到了心魔衍生的跡象。
尺淵推演數日,才讓偵測的羅盤重新運作。陳舊的羅盤上隱隱浮現“青犀”二字時,驚得尺淵瞪大了眼楮,並非是心魔的出現讓他心驚,而是衍生心魔的人竟是青犀。
這不可能。她能有什麼欲念?
還不等他細想這個問題,一閃念瞬間穿過尺淵的腦海——嵐珂。那一刻,他汗水涔涔,嵐珂的面容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嵐珂某些時刻與青犀很像,卻從未放在心上,現在細細想來便覺得尤為恐怖。
嵐珂竟是青犀的心魔?如今嵐珂已經坐上鬼王之位,可見她的力量多麼強大。
尺淵不是不知道,心魔是因欲念而生,若心魔想要久存于世,必得以原主的生命力續命。青犀那樣的人,欲念絕不會長存于世,若嵐珂想要活,她必會對青犀下手。
那一刻,恐懼溢滿了他的眼眸。尺淵絕不會放任如此。
107.雀啼(二十五)
裊裊清秋風拂過,余寒尤厲。嵐珂冷著眉眼,極為認真地擦拭著自己的匕首,心口處還在一陣陣泛疼。
她與青犀相生相連,青犀不好過的時候,她也不會好過,但她很少這樣明顯地感覺到青犀的情緒。
青犀堅持不下去了麼?嵐珂的眼楮映在刀刃上,眸底盡是冷冷的冰霜。
嵐珂忽聽有一陣異響,深夜時分不會有人來打擾。她警惕起來,死死握著匕首。透過屏風,她看見一個黑影從屋外閃身進來,而後將門關得死死的。
嵐珂借著屏風的遮擋摸過去,忽聽來者怯聲喚了句︰“嵐珂...”
“青犀?”嵐珂從屏風後出來,見那人摘下遮在頭上的風帽,露出那張清秀麗人的小臉。嵐珂沒想到青犀會出現在這里,她連長老院都不能出來,怎麼跑到松蘿林來了?嵐珂以為這個人是用了幻化之術,確認再三才肯定這的確是青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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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犀的面容有些蒼白,眼眸里全是急切︰“去斷牙淵。”
“怎麼了?”
“白元帶人去尋龍脈了。”
嵐珂腦子里轟鳴一聲,萬萬沒有料到白元會這麼快就出手了。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忙于擴大鬼妖族的勢力,她想威懾青方,以達成青犀鬼妖兩族共用松蘿林地界的協定。若松蘿林同意,那麼青方和嵐珂就為松蘿林的共主。嵐珂一旦能干涉青犀族的事務,就能有效遏制白元的勢力。青方族長考慮的方面眾多,也不想讓嵐珂插足青犀族的內務,故一直拖著此事,協議遲遲未定。
嵐珂只能一方面繼續威懾青方,一方面加強斷牙淵的巡邏人手,可這依舊阻止不了白元。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嵐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著萬全之策,此時,青犀卻說︰“嵐珂,我把我所有的生命都給你,你去阻止白元。”
“你說什麼?”嵐珂瞪了瞪眸子。
青犀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波瀾,她說︰“我把命給你,你幫我殺了他。”
“你瘋了?你不想跟尺淵在一起了嗎?”
青犀微微搖了搖頭,抓住嵐珂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處,說︰“嵐珂,尺淵喜歡的是你,不是我。我知道我怯懦自卑的性子不討人喜歡,他是喜歡你的。”
“不是!”嵐珂否認。
青犀不想太過糾結此事,眼里有著一個信女的虔誠,望著嵐珂的眼楮極為真摯,說︰“你應該能體會到我的心情吧?當我看見族人因我預卜的姻緣而開心時,我覺得自己活著真好,活這一輩子總算是值得的。我預卜未來再不是因為想保命,不是因為想討好尺淵,不是因為白元的指使,而是我自己想去做。我雖不是真正的聖女,擔這個虛餃那麼久,總有責任保護青犀族。”青犀頓了頓︰“青犀...青犀不是族長賦予我的名字,而是整個青犀族給我的名字。”
“青犀...”
“地龍一旦復甦,于整個松蘿林來說都是一場大劫。白元已經被欲望蒙蔽了眼楮,死再多的人,他都不會在乎。嵐珂,只有你能阻止他。”
青犀將嵐珂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處,開始一點一點使力。嵐珂的手心處感受到溫熱的血流,那是青犀心髒的溫度。嵐珂驚愣著望進青犀的眸子,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
青犀的額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來,疼得唇色發白,她也沒有吭一聲。嵐珂觸到青犀心髒的那一刻,青犀的心髒如同有生命一樣鑽入嵐珂的手指之間,新鮮的血液通過嵐珂的手指慢慢流向她的手臂,而後流到她的心髒中去。
這樣的過程極為煎熬,可這是讓嵐珂功力大增的唯一方法。待至最後的一點心髒被消耗殆盡,青犀狠狠將嵐珂推開,抿著唇道︰“去,不要管我!如果可以的話,幫我殺了白元。”
鮮血順著嵐珂的手指滴了下來,或許連她都沒有料到青犀會有這麼勇敢的時刻。青犀怕死,做事膽怯,如今卻親手奉上了生命。嵐珂從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她狠狠攥著拳,也不多留片刻,飛身就往斷牙淵的方向趕去。
青犀看嵐珂消失在夜幕中,微微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她摸了摸自己心房的位置,那里空得厲害,已經沒有心了...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她就會死。
死了也好。她在白元面前備受羞辱,如今能解脫了,往後不用面對尺淵,也不用害怕自己的不堪被發現。她就算死,都還是青犀族人得以信仰和依靠的聖女...
青犀扶著屏風坐到了床邊,胸口的血液已經凝固,她的手開始結上一層冰似的霜。青犀靜靜地伏在床頭,清晰地感受自己最後的生命在緩緩流逝。她從懷中掏出那枝紅珊瑚攢石榴的珠釵,放在手心間打量了很久很久,這是尺淵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她連佩戴都不舍得,這樣的寶貝只能好好藏著。
門再度被推開,若雪的袍子流溢著霜輝,瀉著冷光的劍發出刺耳的輕響,進來的人竟是尺淵。
“嵐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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