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節

手陡然一松,嵐珂諷笑著退開。這半年來,尺淵也曾與青犀打過照面,可她總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尺淵心中難耐,對待青犀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可他又會在夜晚降臨時想起嵐珂,想起他和嵐珂的一夜,這種感覺都快將他折磨瘋了。

嵐珂的諷刺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戳進了他的心中,又冷又痛。他的確看見青犀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那人生得器宇軒昂,君子的模樣,看著極面善,與青犀走在一起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兩人並肩而行,青犀的手被男子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模樣溫怯而含羞,極為乖順。

尺淵在很遠處,可他明顯感覺到男子看了他一眼,而後將青犀扯入懷中,低頭吻上了她的唇,輾轉廝磨至深。男子得出空檔動唇說了幾句話,青犀臉色大變,身子卻被他牢牢固在懷中。

尺淵以手變拳,掌心微痛。他不知那是怎樣的情緒,只覺憤怒和不甘如同藤蔓一樣快將他生生絞死了。青犀怎麼能不顧聖女的身份,紆尊降貴與這樣普通的男子在一起?她就不怕失去聖女之位麼?

回到端明台,他尚不能冷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青犀住過的廂房。這時嵐珂的身影便浮現在他的眼前,他覺得只要能見到嵐珂,他就不會這麼煎熬了。

之後沒幾天,尺淵聽白元長老說要派一隊人去斷牙淵采藥,故喬裝打扮離開了青犀族,來到鬼妖族。

嵐珂見尺淵愣在當場,唇角的笑意更大︰“怎麼?被我說中了心事?”

她靠近尺淵,手指摸過尺淵俊逸的下巴,眯眼道︰“尺淵,你大可問問你自己,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

尺淵答不上來。嵐珂一字一句地說︰“你喜歡青犀,所以不舍得傷害他。當初你要成仙,又怕因為自己青犀會因情愛之事失去預卜能力。你成仙後,若青犀做不成聖女,她的日子定不好過,所以你才一直壓抑著。可跟我就不一樣了,你看我就像看一個替代品,既能得到滿足和發泄又能隨意將我丟棄。”

嵐珂眉眼里蘊著嫌惡︰“尺淵,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尺淵覺得自己的心就被這樣的剖了出來,血淋淋地展露人前,無所遁形。他早就知道,他也早該明白。

嵐珂將彎刀收回鞘,拍了拍尺淵的肩,說︰“我不是青犀,不會是你心中所想的模樣,你不用對我抱這麼大的期望,我呢,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已。趁著為時未晚,你——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嵐珂明里暗里的話似乎都在點醒尺淵,他現在還有機會去挽回青犀,但若晚了,恐怕就再也沒有了。

嵐珂這樣做大概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快要消失了。青犀從不是執念過深的人,當初若不是青犀受了那樣的折磨和侮辱,她恐怕這輩子都與心魔無緣。嵐珂還有很多事沒做,鬼妖族還尚未安定,白元也還未受到懲罰,她還不能死。

若她想活,她可以殺了青犀移借她的生命力來續命,但嵐珂不想這樣做。唯一能拖下去的方法,就是讓青犀重燃希望。

她給青犀一個機會,也給尺淵一個機會。

106.雀啼(二十四)

略有些粗糙的手指穿過青犀的發,男子將青犀按在深切的吻中,忘情地在她頸間留下點點猩紅。青犀感到一絲絲麻痛,無力嬌弱的手推著他的肩頭,低吟道︰“不要了...”

男子聽了她這句話,越發放肆起來。青犀怯怯地捏著他的衣衫,淚在眼中打轉兒,說︰“會有人來的。”

“怕什麼?”白元抬起頭來,嘴角噙著邪邪的笑,他說,“不出一年,我就能堂堂正正地迎娶你。青犀,我說會讓你成為最尊榮的人,這是我承諾給你的,絕不會失言。”

白元今日的心情格外好,這已然反常,如今說出這樣的話,讓青犀瞳孔一收,心中泛起驚疑,問︰“你在說什麼?”

白元將青犀抱在懷中,下巴抵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這些事,你都不用擔心。乖乖聽話。”

“那些你派去鬼妖族的人,是在替你做事嗎?”青犀小聲地問了句。

白元將她抱起放在軟榻上,看著她清澈的眼,喉結滾了滾。他從未發現青犀長得這般勾人,如今再看,怎麼都看不夠。他說︰“我說了,不要妄圖知道我在做些什麼,只要做你該做的事便夠了。”

他的語氣中有著與以往不同的柔情,這讓青犀更加膽戰心驚,自也不敢多問了。白元摸了摸她的發,低聲說︰“昨夜累著你了,今天就放過你,好好在這里休息吧。那兒...還疼嗎?”

青犀的臉如同火燒,死死咬住唇瓣,答不上話來。白元失笑,手指撫上她的唇,才讓她的貝齒松下,他說︰“你身上哪一處沒被我看過,如今還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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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間的輕佻讓青犀倍感羞辱,她拉被子蒙上頭,翻過身去不再看他。白元朗笑,便沒有了再作弄她的心思,只道︰“罷了,好好休息吧。今兒天不錯,讓幾個小丫頭帶你在長老院里轉轉。”

青犀猛地坐起來,驚眸問他︰“我可以出去了?”

青犀身為聖女,不能隨意出長老院,自入了白元門下,她大多都困在結界內。有了白元允許,她才能在長老院里轉轉,白元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帶她出去走走。

青犀尚還衣衫不整,隱約可見衣領下的吻痕。她看著白元的眸子又黑又亮,白元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她如此有神采過,此時體內邪火直往上沖,恨不得即刻將她按倒,聽到她求饒才肯罷休。

可見青犀難得開心,白元只得將難耐壓了下去,只道︰“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也好。

待白元走後,青犀抵不過身上的疲累,方才白元吻得她七葷八素的,一時手腳發軟,只好躺回床上小憩。這一睡便又是半個時辰,她醒來是因外頭侍女的通報,柔柔的嗓音傳道︰“明珠求見聖女。”

青犀一聽就清醒了大半,一邊整理衣衫一邊說“等等”。她走到書案前坐下,有模有樣地拿起筆,這才允了明珠進來。這本是白元的居處,她來此也是以修習功課為名,自不能讓旁人看出不妥。

明珠輕著腳步進來,對青犀行禮說︰“拜見聖女。”

“何事求見?”

“大祭司求見,說是有要事要同聖女商榷。”

“大祭司?”青犀手中的筆掉落在書案上,而後滾到地上。明珠疑惑地看著地上的筆,不明白聖女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青犀說︰“我近日身體不適,怕是不方便見他,請大祭司回去罷。”

“這...”

還不等明珠回話,尺淵就已大步走了進來,他瞧著青犀,問︰“為何不肯見我?”

一陣一陣的麻痛爬滿了青犀的背,她知道這種感覺是恥辱感,沒有人知道她是白元手中的玩物,沒有人知道她的身體有多骯髒。看著尺淵身上勝雪的白袍,她心中便越發的難受。尺淵是一塵不染的謫仙,而她是深淵里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你先下去吧。”青犀遣走明珠。待明珠退下後,她才將眸子凝在尺淵身上,手心中浸出薄薄的汗,問︰“大祭司可有什麼要事?”

尺淵跪在書案前,與青犀四目相對。青犀眼神躲躲閃閃,心中恐慌,生怕他會看出什麼。尺淵說︰“青犀,給我些時間,我會找到新任聖女來替代你,到那時你就回端明台好不好?”

青犀搞不懂尺淵為何會突然說這些話。尺淵繼續道︰“那時你跟我說喜歡我,我怕我會負了你,所以才沒有答應。如今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後也不想成仙了,若你還喜歡我,我現在就能帶你回端明台。”

青犀藏在書案下的手握得死死的,她心中竟不覺得歡喜,鋪天蓋地的皆是憤怒,便是他一個“怕”字便將她送到了長老院,讓她落到如斯地步,如今卻擺出這副模樣來跟她說這些話。她已經快沒有希冀了,為何偏偏在這樣的時刻,又回來將她的心攪成一團亂麻?

尺淵眼神極為認真,問︰“青犀,你願意嗎?”

“不。”青犀從牙齒里擠出這個字,“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尺淵背脊一僵,青犀的回答雖在他意料之中,但由她親口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躊躇良久,才問︰“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青犀驚了驚眸,仿佛自己最見不得人的東西被剖開在大庭廣眾下,再也無法隱藏了。尺淵道︰“那日我看見他...”

“不是!”青犀矢口否認,“你看錯了。”

尺淵怎麼會看錯,他甚至將那個男人的樣貌記得一清二楚。可聽見青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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