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節

醒。一夜不得休,嵐珂此刻餓得厲害,她軟軟地沖尺淵埋怨了聲“餓”,尺淵便不得招架,又吻了吻她的唇,才起身去吩咐侍者備些清粥。

嵐珂見尺淵出去,慢條斯理地穿上衣衫。她正于銅鏡前梳妝,窗外飛來一只黑羽信鴿,眼珠如珊瑚紅一般鮮艷,落在嵐珂的妝台上。嵐珂解下信箋,便將信鴿放了出去。她將紙條撚開,上書“鬼王當死墮之際,速歸”。

她將信紙撚成灰,眼神清冷。青犀族的鬼王在位已經好幾千年,所謂死墮不過是壽終正寢,嵐珂身為鬼王的徒弟自當回去,而且她可不想讓鬼王之位落入他人之手。嵐珂想要幫青犀除掉白元,必得借助鬼妖族的力量,只有坐上鬼王之位,才能讓鬼妖族眾人完全臣服。

尺淵端著粥碗進來,溫聲說︰“等久了嗎?粥還有些燙。”

嵐珂冷聲說︰“不用了,我師父病重,我要即刻趕回鬼妖族部。”說著她便大步往門外走。

“嵐珂,”尺淵喚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我師父是鬼王。”嵐珂判若兩人似的,語氣冷硬,“鬼妖族中不少人盯著他的王位,這樣的時刻,你一個青犀族人跟著我進族部,我難免會遭人詬病。”

“那你何時回來?”

“一切處理妥當就回來。”嵐珂淺笑,不顧尺淵的阻攔,出了門便消失在桃花影中。

105.雀啼(二十三)

嵐珂回到鬼妖族的時候,老鬼王已經逝了。他門下弟子無數,在老鬼王靈堂前吵得不可開交,個個摩拳擦掌針鋒相對,為的自是鬼王之位。靈堂前唯有鬼幽長老跪著,替老鬼王燒著一遝又一遝的黃紙,面對喧囂刺耳的爭吵,鬼幽置若罔聞。

嵐珂攜風雨而來,妖美的臉泛著紙一樣的慘白。她踏入靈堂,爭吵不休的弟子們紛紛住了口,有怯懦畏懼的也有隱忍不發的,他們跟嵐珂同門一年多,自是知道嵐珂的厲害。嵐珂冷冷地掃過靈堂中的人,而後跪在了棺木前。

她的唇色發白,說︰“徒兒來晚了。”

“王昨夜去的,沒有痛苦。”鬼幽說。

嵐珂問︰“他生前可交代了什麼話?”

“鬼妖族的大劫要來了,鬼王希望你能念在他與你的師徒情分上,一定要護鬼妖族周全。”

“沒有了?”

“沒有了。”

嵐珂跪在靈堂前磕了三個響頭。老鬼王對她恩重如山,縱然她要為青犀報仇,她也會以鬼妖族為重。她站起身,回頭掃視那些弟子,笑得譏誚,說︰“爭什麼爭?你們以為爭了就有用嗎?”

“嵐珂,你一個青犀族人根本沒有資格繼承鬼妖族的王位,誰知道你是不是狼子野心,意圖吞並我們鬼妖族!”

嵐珂伸出手,手指一轉發出“喀拉喀拉”的骨節聲,她眼底里冷得如冰︰“師父早已將我的名字寫進鬼妖族的族譜,我就是鬼妖族的人。你們若有異議,那大可來爭一爭。”

還不等方才挑釁的那人出言反駁,一道裂痕從他臉上裂開,迅速擴散至全身,頓時血肉飛濺。血腥至極的場面看得我心驚肉跳,再看時那人已成一灘血水。鬼妖族妖法狠辣,這我是早知道的,但像嵐珂這般狠絕的手段,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下在場的各位全都沒了聲,他們連嵐珂怎麼出手的都不知道,個個盯著嵐珂芊芊玉指,戰戰兢兢的,生怕下一個指向的就是自己。

待眾人散去,靈堂的白燭燃了半截,嵐珂還跪在靈堂守靈。鬼幽跪在她的身側,問︰“等過了老鬼王的頭七,臣再為新鬼王操辦登基大典,還望鬼王諒解。”

“這是應該的。”

“恕臣僭越,敢問鬼王,老鬼王臨終前所指‘大劫’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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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你不用管,有我活著一天,鬼妖族便不會被旁人欺辱。”嵐珂閉著眼,雙手合十,說,“倘若我出了什麼變故,王位萬不能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待我登位就會擬定詔書,下一任鬼王必會是你,也請你記住老鬼王的遺囑。”

鬼幽不明白嵐珂的話,他輔佐過很多任的鬼王,沒有誰會像她這樣交代身後事的。他自是不知,嵐珂是青犀的心魔,縱然她強大無比,但若青犀不再對尺淵有希望,亦不想著反抗白元,那也沒有心魔之說了。

青犀這個人唯唯諾諾,容易認命。若她真認了,嵐珂就會消失。

嵐珂登位後,將大權死死握在手中,她做事利落,殺伐決斷毫不含糊。我也從她行徑上看出老鬼王所說的大劫。松蘿林棲息著一個地龍,是自松蘿林形成之後便存在的魔,年歲比我還要大上幾輪,地龍這些年一直沉睡于松蘿林的斷牙淵內。白元的心魔取代白元之後就一心想得到青犀族族長之位,可這些遠遠不足以滿足他的欲望。

千塚登位後,他從心里就瞧不起這個新任的魔尊,所以他想自己坐上魔尊之位。為了積蓄更多的力量,他將主意打到了地龍的頭上,傳說以地龍血肉為食可獲得巨大的力量,再以龍筋為材,可煉制至高無上的法器。但斷牙淵屬于鬼妖族的地界,這些年白元陸陸續續派了不少人來勘測斷崖淵的地形,想要找到地龍的蹤跡。

他的這些小動作,老鬼王自是發現了,直到近幾年才搞清楚白元的意圖,心中不禁大駭。倘若惹怒了地龍,它盛怒之下將松蘿林毀于一旦,那鬼妖族面臨的將是滅頂之災。

老鬼王將此事瞞了下來,只對嵐珂透露過只言片語,老鬼王死後,嵐珂自也順著線索查下去,才知道白元的野心。

重重燈火中,嵐珂撚開黑鴿子傳來的信。上面說發現白元派了一股青犀族人來斷牙淵。近半年來,這是白元派來的第七支隊伍,近來尤為頻繁,中間甚至都沒有間斷休整,嵐珂覺得白元一定是快找到了地龍的蹤跡,心想絕不能坐以待斃,這次她要親自去截殺。

嵐珂只身前往烏長坡,信中說青犀族的人正在此休息整頓,過了烏長坡就會到達斷牙淵,嵐珂絕不會讓他們再靠近斷牙淵一步。

嵐珂隱身在草叢中偵查著敵情。青犀族人怕被發現,自也沒敢生火,嵐珂施法讓月光亮了些,借著月色她才看清曠地上只有十幾個人三五成群靠在一起休息。這來的一撥人全是青犀族中修為上乘的人,看來這次白元是志在必得了。

嵐珂緩緩提起彎刀,刀鋒勝冰,在寂靜的風中發出泠泠聲響,似乎在叫囂著要飲血。嵐珂身如鬼魅,似乎就如夜風一般飛了過去,手起刀落,鮮血飛濺,她火紅的衣衫因染上鮮血顏色更深,她雪白的臉上亦濺上鮮血,她臉上帶笑,殺人的手段毒辣可怖,那十幾個人還未來得及反抗一下便已命喪黃泉。

嵐珂立在空曠的原野上,身後躺著七零八落尸身。握刀的手微微抬起,她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眸色有嗜血的殘酷。月色還未黯淡,白霜鋪地,在草葉上凝成冰花,一陣獵風從嵐珂身側呼嘯而過,而後揚起她染血的袍。

“ 當——”一只水壺掉落到地上,清水從壺口流出來,浸濕了一雙雲紋靴。隨風而來的是幾不可聞的顫聲︰“嵐珂...”

嵐珂回身過來,尺淵就站在月色下,瞳孔顫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些人是你殺的?”他一步一步走向嵐珂。

被當場抓了個現形,嵐珂也沒有要隱瞞辯解,直截了當地點頭說︰“是我殺的。”

“為什麼?”

“他們不該來我鬼妖族的地界。”嵐珂說,“想必你也知道,我現在已經是鬼妖族的鬼王了。青犀族鬼鬼祟祟地來我的地盤,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尺淵雲紋鞋面上染上鮮血,他終是走到嵐珂的面前,“這些人只是想來斷牙淵采幾株破岳草,只因是救命之用,來不及跟你通報遂才潛了進來,你連問都不問,就這樣殺了他們?”

“既然如此,他們被我誤殺,也是罪有應得。”

“嵐珂!”尺淵鉗住她的雙臂,怒著質問,“你怎麼會這樣!你怎麼能如此冷血無情!”

嵐珂說︰“我一貫如此,只是你以前沒有發現而已。”

“我是沒有發現!你是冷血無情!你走了五個月零一十七天,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我以為你繼承了鬼王之位總會來見我一面,可你沒有。嵐珂,你怎麼能...將我忘得一干二淨。”

若不是她是青犀的心魔,這近半年的時間里還能看見青犀的記憶,嵐珂真要被他這副深情的樣子感動了。她譏誚著問︰“尺淵,你這麼生氣做什麼?你來找我,怕也是看見青犀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吧?”

尺淵鉗著嵐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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