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的，我的艺术是完美的，是神迹！！！”
林医生发出绝望的吼叫，试图将左手从信息板还有许多电极中挣脱出来，而神经跟金属之间的连接却牵动着他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精神的崩溃使他完全癫狂了。
不干了——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抛弃了所有东西，得到的结果却是一个笑话！
“我得不到的……”
他忽然转过头来，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那个红色按钮，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
“谁也别想得到！”
他用完好的右手重重地按下了自毁按钮。
“不好！”
刘建国瞳孔一缩，马上做出了决定——已经没有时间去抓林医生了。
他跑到手术台上，用匕首把缠绕的束缚割断，将昏迷的季青林扛在肩上对队员们吼道：
“撤退！赶紧撤！”
轰！
墙壁里的线路已经过载，发出沉闷的声音。
实验室连续爆炸之后，火焰立刻吞没了林医生以及他的整个圣殿。
刘建国把季青林扛起来之后就赶紧跑了，在地下结构之中，沿着通讯器里指示的最短路径冲出了火海。
林医生跟他那截畸形的完美之手，连同他的所有疯狂跟偏执都埋葬在了里面。
【……】
案子破了。
市局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十分庆幸。
高飞看张弛爆炸之后就一直走到一边去洗脸，现在的他用眼睛看张弛的时候，眼里都是崇拜。
没有多言，当场就去找陈组长把申请报告交了上去——内容其实很简单：申请调离技术科，担任张弛的技术助理。
陈组长看完申请之后，哭笑不得——感觉到自己的人被挖走了，但是看着张弛的背影，他又认为张弛确实配得上。
庆功宴上人声鼎沸。
刘建国满脸通红地向别人吹嘘自己在垃圾管道中所取得的英勇战绩。
张弛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专案组办公室。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这场智力与心理的较量已经进行了几天，他已经快要没力气了。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那条数据流与火焰交织的画面。
此时桌子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一瞧是白雨菲。
“喂。”
他的声音带有一些不容易察觉的嘶哑。
“是我。”
电话那头白雨菲说话的语气跟往常不太一样，没有平时的干练，反而带有一些少见的温柔跟感激：
“季老醒了，情况稳定。我替他谢谢你，也谢谢你，张弛。”
她很少用这样的方式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因此让张弛有些意外。
“应该的。”
张弛说话简短。
两人寒暄了一会，当时有点沉默。
就在张弛认为她要挂电话的时候，白雨菲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变得很奇怪，还有些扭捏：
“还有个问题——我妈看完这次行动的内部表彰文件。”
张弛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白雨菲在那边深呼吸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她下定决心后，只好硬着头皮说：
“她非要我问你，啥时候结婚？”
“我妈说，这俩都这么恋爱了，啥时候结婚啊？”
张弛手里拿着手机，这是第一次感觉到手机发热。
上一秒他的大脑还处于对刚才发生的爆炸事件进行回顾的状态，紧接着这句话就让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头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在此刻都停止了。
复盘思路、情绪感知都停下来了，整个系统都陷入停滞不前的状态。
以前没有出现过的空白，现在也出现了。
这是张弛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很惊讶。
白雨菲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她急的时候说话都会带哭腔：
“？张弛？你还听吗？”
“你别误会，我妈就是瞎说，你……”
“咳咳！”
白雨菲想说的正要开口的时候，被一声咳嗽给打断了。
张弛不自觉地把头转过去。
刘建国拿着茶缸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洋溢着各种各样的八卦表情，咧着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本来想进去叫张弛去参加庆功宴，结果碰上了这个。
“张弛，你小子！！！”
刘建国大叫起来，声音很大：
“我说你怎么老是跟我们白专家眉来眼去的，我以为你们在讨论案件，没想到你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整个办公室很静，接着，人们吵吵闹闹起来。
几个经过的警察就围了上去，高飞眼睛放光，双手兴奋地挥舞。
刘建国走到张弛身边，在张弛肩上拍了一记，力气很大，冲着手机吼道：
“白专家你放心吧！如果这个小子敢不负责的话，我们小组第一个不同意，我带他去你家负荆请罪！”
大家开始开玩笑：
“卧槽！这是不是真的呢？张顾问把我们省厅的第一冰山拿下了？”
“神探就是神探，破案、追姑娘两不误。”
“刘队刚才说什么呢？都已经谈婚论嫁了吗？”
“这速度比咱们出警还快！”
调侃的笑声此起彼伏。
张弛的脸颊上出现了很少见的僵硬。
他可以看透复杂的情况，但是对于眼前的起哄场面却无能为力。
他认为现在见到的并不是同事，而是一群不容易相处的人，这种情况处理起来简直难上加难。
庆功宴上，由于这喜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市局的李局长拿着酒杯走到张弛面前，在众人面前宣布：
“由于张弛同志在‘完美之手’一案中作出的贡献很大，以及考虑到高强度工作之后大家身心状态急需调整，由市局批准你一个月带薪休假。”
宣布完后，李局长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鼓励道：
“好好休息，小张，顺便把个人问题给处理一下。不能让我们厅的宝贝疙瘩单着啊，传出去影响我们单位的脱单率，对不对？”
话说得挺官方，又带着几分人情味，既夸奖又允诺。
整个项目组的人都笑成一团，纷纷举杯要张弛请他们吃喜酒。
在嘈杂的声音中，张弛还是答应了要回到玉龙县老家去看看。
这是对白雨菲的回答，同时也是对自己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