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缺损的碎片
“陈老弟，我不是亏不起这八千块钱，我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你帮我看看，这瓶子到底有没有说法？”
季常殷殷切切。
“好好好，您先别着急，我先看看东西。”
陈烁哭笑不得，先蹲下去，仔仔细细观察着那堆瓷片。
他见着断口虽然参差，但整体的釉色十分沉静，凤穿牡丹的繁复线条从这头一气呵成连到那头，没有半分滞涩。
肯定是手上有功夫的老师傅才画得出的笔意。
灵视眼扫过一遍。
【物品：青花凤穿牡丹瓷罐。】
【年代：明正统。】
【工艺：官窑青花苏麻离青料。】
【破损情况：烧窑时窑裂，淘汰后碎弃，残片被窑工捡走，流传至今，百年前曾以糯米浆混石灰粗补，补料已老化剥落，另有缺失残片两块。】
【市场价：五十万。】
【预估市场价：若完美修复，一百八十万至两百万。】
陈烁的手指悬停在最大的那片碎片上方，停了几秒。
要知道，明正统这个时期在历史上被称为空白期，官窑瓷禁烧停烧。
这个时期的瓷器存世量本就稀少。
带款的简直是万金难求！
而不带款儿的则往往被当成民窑贱卖。
眼前这只瓷罐，不管是胎釉还是青料，全是官窑的路数！
唯独就只缺一块大明正统年制的款识。
季常见陈烁面色凝重，许久不语，原本就提着的心更是落不到实处，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季叔，不就是八千吗？我给你一万。”陈烁大手一挥。
季常闻言着实愣了一下，随即连拍大腿：“我要你的钱干什么？你得告诉我，这罐子到底是什么？”
季常在古玩字画这方面十分痴迷，对于他来说，能出了这口气，比多少钱都重要。
“这是明正统年间的官窑，可惜没有款。”陈烁的语气中略带遗憾。
“明正统？那不就是空白期！”季常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他在这行里沉浮了几十年，自然知道明正统这三个字的分量。
空白期能够存留下来的瓷器，放到现在，件件是存在于传说当中的宝物。
眼前的这一堆碎瓷片，要真是明正统，只要能拼起来，那就是一座小金山了。
“没错，就是那个时期的。”
“不过下头没有款儿，您看走眼也是常事儿。”陈烁点点头，又宽慰了一句。
“实不相瞒，我来你这之前也找人看过，那帮老家伙，有的说晚清，有的说宣德，都快打起来了，也没个定论，你这一眼就能看出来？”季常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惊讶。
“你要是不信，等修好了找人来验就行，现在不容易辨别，我给他修补好，肯定就没问题了。”陈烁笑着说道，把那些碎片一片片归拢起来，动作十分轻缓。
季常盯着陈烁，又看了看那堆碎瓷，满脸的欲言又止。
“好吧，你们年轻人做事，确实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要稳妥。”最终，季常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临走前他又提了一句，上次陈烁说想要的那些渠道，他都基本上搭上了线儿，只要是出了货，肯定能送到他这里来。
陈烁十分认真地道了谢。
又叮嘱了一句，无论是什么，如果拿不定主意，就让他先看过再做决定，到时候利润还是三七分。
送走季常，陈烁抱着藤箱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反正这会儿只要不让他看文件，干什么都行。
工作室里常备温水，他先把那些碎片全都倒了进去，耐心地浸泡。
足足泡了半个钟头，糯米浆混石灰的浆糊彻底软化，才捞出来，拿细竹签一点点将老化的胶体给剔下来。
这是个细致活，绝不能使蛮力，只能顺着瓷器的纹理慢慢刮。
刮完一片，要用清水彻底冲干净，搁在绒布上，放在通风散光的地方阴干。
等这些东西都清理得差不多，天已经擦黑了，陈烁打开灯，确认光线贴近自然光。
这才把十几片碎瓷按照顺序在桌上排开。
他端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灵视眼，飞快回溯。
画面浮现，明正统年间的官窑窑厂里，满脸烟灰的窑工蹲在废料堆旁边，把一只刚出窑就裂了膛的青花罐儿垫着软布砸碎。
这样能够保证碎片完整，不会崩开细小的碎渣。
接着，他把碎瓷片堆叠好，包在包裹里揣到怀中带回了家，调制出糯米浆混石灰的浆糊，将瓶子修补了起来。
再后来，时光流转。
这只瓶子被辗转卖到了一户大户人家里当摆件儿。
这家人的小孩顽皮，一不小心将瓶子撞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再后来，瓶子本身被那大户人家塞在库房里压了箱底。
一块碎片被扫出去后，粘进了一户人家的墙皮里。
另外一块儿……
陈烁的目光跟着那较小的碎片走。
看见它被一个开杂货铺的老板捡去，压在账本底下当了二十年的镇纸。
陈烁回过神来，画面渐渐消散。
那两处位置他已经牢记在心。
所幸，在灵视眼的追踪下，他能看到那两块缺失的碎片都存留到了现在。
既然要修补，只要有机会能拿完美修复的十倍积分，陈烁肯定是不愿意放弃的。
根据他的猜测，灵视眼的下一阶段很有可能就能够常态看到每个人头顶上的文字。
那对他分外重要！
眼下还差将近四十积分，如果能拿完美修复，那就只需两件。
若不能，则要足足寻购二十件！
其中的数量差可想而知！
若不是那螭龙玉佩实在是没有办法寻回另外一半，再加上金川比较着急，陈烁也不会用现代材料去修补。
既然已经确定了缺失碎片的位置，陈烁倒也不再着急，眼看天色渐晚，干脆去了灵翠珠宝，接赵心妍下班。
第二天一大早，陈烁没去公司，叫了林霜开车，径直前往古玩街口的那家杂货铺。
这家铺子不是普通的小超市，而是卖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比如已经绝版的旧书、有纪念意义的徽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