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二十多名悍匪同时爆发出狼嚎般的呼啸声。
他们排成一条密集的横线,平端着长刀,踩着碎石滩,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冲锋而来。
那股由杀过人的积年悍匪凝聚而成的杀气,瞬间让碎石滩上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换人射!”
苏棠脸色铁青,一边飞速后退,一边大吼
“猛哥!别管那铁王八,射他们后面没穿全甲的杂碎!我就不信个个都是金刚不坏!”
“其他人,三人一队!结三角阵!准备接敌!”
听到苏棠的怒吼,原本有些慌乱的青山村汉子们,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这三天在后院里被苏棠用皮鞭和木棍抽出来的本能记忆。
“快!凑过来!”
“朱七,你在我左边!”
“三娃,拿好你的木盾,别当软蛋!”
眨眼之间。
二十多个汉子自发地靠拢在一起,三人一组,背靠背,肩膀挨着肩膀,瞬间在碎石滩上摆出了八个极其紧凑的三角形防御小组。
他们右手死死攥着柴刀,左手拿着临时削出来的厚木盾牌挡在胸前,眼神虽然还在颤抖,但已经多了一股拼死一搏的狠劲。
“嗖!嗖!”
“嗖!嗖!”
苏棠与苏猛的猎弓再次疯狂咆哮。
这一次,他们放弃了冲在最前方的银甲汉子,箭镞直奔那些冲在两侧、身上只有简单护心镜的普通悍匪。
“噗嗤!”
“啊!!”
一名正狞笑狂奔的悍匪左肩猛地中了一箭。
那汉子起初还不以为意,咬着牙想继续前冲。
可仅仅跨出两步,他的整条左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黑,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毒……有毒……”
他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的咯咯声,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同一堵倒塌的小山般,一头栽倒在乱石堆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小腹中箭的悍匪也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毒发身亡。
还没近身,又折两人!
冲在最前面的银甲汉子虽然没有回头,但听着身后那短促而诡异的惨叫声,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胸中的怒火简直要将他的理智燃尽。
“都别大意!他们箭杆上淬了毒!”
“老子要亲手活撕了你!!”
他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身形再次拔高几分,手中的制式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夺命的白芒,距离最前方的苏棠已不足五步之遥!
一轮箭矢射尽,苏棠和苏猛再也无暇拉弓。
“来吧!”
苏棠将手中的空弓狠狠一甩,双手死死握住乌金斩马刀的刀柄。
他的双脚在碎石滩上猛地一蹬,整个人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迎着那呼啸而来的银色光幕,狠狠地撞了上去!
……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狭窄的山谷里轰然炸响。
两柄重刃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出一大蓬刺眼的火星。
苏棠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巨力顺着刀身疯狂地涌入双臂,震得他脚下的碎石纷纷爆裂。
他的身体晃了晃,借着那股反震力,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了身形。
而那银甲汉子,前冲的势头也硬生生被止住。
他落在地上的精铁马靴,在冻土上犁出了一道寸许深的沟壑。
“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银甲汉子心中骇然。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走运得了皮甲的乡下猎户,却没想到对方这一刀上附带的纯粹力道,竟然不亚于军中那些专修横练功夫的百户!
惊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积年悍匪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凶残。
“死!”
银甲汉子腰肢猛地一拧,借着长刀被格开的势头,手腕一抖,长刀化作一条毒蛇,贴着苏棠的刀身“嗤啦”一声划过,直奔苏棠没有皮甲保护的咽喉。
苏棠眼神冷冽。
他的身子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往后一仰,刀锋贴着他的下巴掠过,带起一缕刺骨的寒风。
“给老子滚开!”
苏棠借着后仰之势,右腿如神鞭抽击,狠狠一脚蹬在银甲汉子的胸甲上。
“铛!”
一声闷响,银甲汉子被震得连退三步。
未等他站稳,苏棠已经重新翻身而起。
他手中的乌金斩马刀再次高高举起,体内的气血疯狂奔涌,一套在早已在记忆中烂熟于心的【五虎刀】如狂风暴雨般施展开来。
“唰!唰!唰!”
刀光呼啸,每一刀都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将银甲汉子死死压制在刀光笼罩的范围之内。
不远处。
“杀啊——!”
苏猛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他扔掉猎弓,手持一把足有十几斤重的开山柴刀,迎面冲向了一个体型健硕的悍匪。
那悍匪狞笑一声,手中的永安军长刀一记极其刁钻的横扫,直奔苏猛的腰腹。
眼看着刀锋就要临身,苏猛那张看似憨厚老实的脸上,嘴角却诡异地往上一咧。
他的左手,猛地从怀里扯出一个用粗麻布缝制的小口袋。
“吃俺一记仙人指路!”
苏猛狂吼一声,左手猛地一扬。
“噗——!”
一大蓬混合了火硝、细砂的白色生石灰粉末,劈头盖脸地洒向了那悍匪的面门!
“啊——!!”
那悍匪万万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铁塔般威猛、一派硬汉作风的汉子,动起手来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粉末瞬间灌进了他的眼睛和鼻腔。
火硝遇汗即燃,生石灰见水即沸,那种剧烈的灼烧感,让悍匪感觉自己的两颗眼球像是被放进了滚油里煎炸一般。
“我的眼睛!啊啊啊!看不见了!”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刀顿时失去了准头,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
“娘了个腿的,看不见就对了!”
苏猛狞笑一声,身形一侧,轻松避开那软绵绵的一刀。
他双手握紧开山柴刀,腰部发力,一记极其残暴的横劈。
“噗嗤!”
沉重的柴刀毫无阻碍地劈进了那悍匪的肩膀,深深卡进了锁骨之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
整片碎石滩上,到处都响起了“噗噗”的闷响。
“打!”
“洒石灰!”
“三娃子,用木盾挡住那家伙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