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卑鄙无耻下作!

青山村的汉子们虽然没杀过人,但他们听苏棠的话。

  三人一组,有人持盾负责防护,有人持刀负责进攻,有人用短斧负责投掷砍杀,抽空还洒出了一把生石灰!

  什么江湖道义,什么武德,在全家老小的性命面前,统统都是放屁!

  所以偌大的乱石滩上,出现了一面极为诡异且违和的画面。

  面对冲上来的悍匪,那些由三人组成的小组,最前面的汉子用木盾死死顶住对方的长刀,而左右两侧的汉子,则瞅准机会,二话不说就是一捧掺了火硝的生石灰甩过去。

  一时间,白色的粉尘在战场上四处弥漫。

  “啊!小人!!”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那些平日里在宁州府境内横行霸道、刀口舔血的牛头山悍匪,哪里见过这种打法?

  他们习惯了下山劫掠商队时的狂横,习惯了用凶悍的武力震慑对手。

  可眼前的这群泥腿子,却像是一群在烂泥里打滚的疯狗,下毒、撒石灰、三人围殴一个,手段之卑劣、配合之默契,简直让人发指!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地上便已经躺了三四个捂着眼睛、被乱刀或短斧砍伤的悍匪。

  正在与苏棠疯狂对拼的银甲汉子,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银色鱼鳞甲叶在阳光下疯狂颤抖。

  “小人!!”

  银甲汉子一刀荡开苏棠的斩马刀,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群看似憨厚的村汉,又是下毒又是生石灰的,一时居然分不清到底哪边更下作?

  到底谁他妈才是盗匪啊?!

  他指着苏棠歇斯底里地怒骂:

  “你们这群老实巴交的庄户!怎么如此阴险!?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激荡的气血。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银甲汉子,缓缓将乌金斩马刀扛在肩头。

  “阴险?”

  苏棠偏了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不动点心眼子,指望这群只练了三天军阵、连血都没见过的青山村汉子,去跟这群在刀口舔血、甲胄齐全的亡命之徒硬拼,怕是一个照面就得被对方绞杀得干干净净!

  “彼此彼此!你们才是真杂碎!”

  说罢,他清癯的脸上陡然拧出一抹狞笑,右手藏在袖底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朝前一挥。

  “呼啦!”

  一大蓬白茫茫的生石灰粉末,劈头盖脸地朝着银甲汉子洒了过去。

  这包石灰是他老早就塞在袖口里的,分量极足。

  在这山谷狭窄的风口里,一经扬起,顿时化作一片白生生的浓雾,将银甲汉子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那银甲汉子反应奇快,在白雾腾起的瞬间,他的瞳孔就缩了一下。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慌乱地闭眼或者后退,而是双脚在碎石滩上一错,身子诡异地往侧旁一折,脑袋一晃,硬生生从那漫天白粉的边缘避了开去。

  “奸诈小人!”

  银甲汉子暴喝,手中长刀在半空中虚晃出一道刺眼的半月形白芒,带起刺耳的呼啸。

  然而,这只是一个佯攻。

  在长刀荡开风声的刹那,他的左手闪电般在腰肋下一掏,五指微张,手腕猛地一抖。

  “嗖!”

  一抹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冷冽寒光,瞬间撕裂了尚未散去的石灰白雾,直奔苏棠的胸膛。

  是飞刀!

  苏棠根本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威猛粗粝的甲胄汉子,手里居然还藏着这等阴损的暗器。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将身子往右侧生生横移了半寸。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柄寸许长的精钢飞刀,毫无阻碍地扎进了苏棠的左臂。

  苏棠身上的皮甲虽然结实,但为了保证双臂开弓、挥刀的灵活,关节和上臂处并没有覆盖厚重的皮革。

  飞刀入体极深,足有寸许!

  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瞬间炸裂开来,苏棠的左半边身子猛地一麻,险些连手中的乌金斩马刀都握不稳。

  “棠哥儿!”

不远处的苏猛瞧见这一幕,眼珠子瞬间红了,作势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管好你的人!”

  苏棠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伸手去拔那柄飞刀,他知道,在这冷兵器搏杀的战场上,一旦拔出飞刀,失血的速度会成倍增加,要不了半炷香的工夫,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虚脱倒地。

  “哈!”

  苏棠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硬是咬紧了后槽牙,左臂的筋肉在这一瞬间如同生铁般死死绞合在一起,利用强悍的肌肉控制力,硬生生将那柄入肉寸许的精钢飞刀咬得纹丝不动!

  鲜血刚刚顺着伤口溢出,便被绞紧的肌肉挤压在伤口内部,流血的速度瞬间减缓了大半。

  “再来!”

  苏棠吐出一口浊气,清秀的脸庞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双手重新握紧乌金斩马刀,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银甲汉子,脚下踩着碎石,再度冲了上去。

  “铛!铛!铛!铛!”

  沉重的金铁交击声,密得像是一场急促的骤雨。

  火星在两人之间疯狂地溅射。

  苏棠状若疯狂,手中的斩马刀大开大阖,刀锋在空气中撕扯出刺耳的尖啸。

  那银甲汉子半点不曾示弱,虽然惊异于苏棠受了伤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但手中的永安军制式长刀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硬生生对过了三十多招。

  每一次刀刃碰撞,反震回来的巨力都震得苏棠左臂上的飞刀往外渗出几缕血丝,但他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银甲汉子越打越是心惊,手上的长刀渐渐有些沉重,左支右绌,逐渐落入了下风。

  不过他偷眼往自家的战场扫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除去刚开始被生石灰粉迷了眼、躺在地上惨叫的三个兄弟,其余的牛头山悍匪在经历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彻底稳住了阵脚。

  “散开!别凑成一堆!”

  “用刀背挡!别用眼睛看!”

  这些悍匪个个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战斗本能极强。

  一旦他们看穿了青山村汉子们手里的套路,那点微末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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