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石灰确实厉害,但只要用袖子捂住口鼻,用皮甲护住面部,这种没有后劲的手段便失去了作用。
苏猛一刀逼退了一个冲到近前的悍匪,抬眼往旁边一看,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实力差距,终究太大了。
没有了生石灰和剧毒弓箭的压制,青山村的庄户们在这些悍匪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噗嗤!”
沉闷的入肉声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名牛头山悍匪狞笑着,手中的长刀以一个极其残忍的角度,生生剖开了刘家二儿子的肚子。
“爹……哥……”
刘家二儿子呆呆地看着自己滑落在地上的肠子,双手徒劳地想要去捧,可还没等他蹲下,那悍匪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碎石滩上,长刀在喉咙处轻轻一抹。
血,瞬间染红了泥土。
“二柱子!!”
同一个组合里的苏六叔家的儿子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却见一个悍匪从斜刺里杀出,亮堂堂的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苏六叔家那个才二十四岁的汉子,脑袋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脖颈处的鲜血喷出三尺多高,溅了身旁汉子一脸。
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泥沙,瞬间在战场上蔓延开来。
“啊——!!”
苏猛的眼睛在一瞬间被血丝填满。
这些死去的汉子,是跟他从小光着屁股在山里撵兔子的玩伴,是前天晚上还围在苏棠家火炕旁、喝着粗烧刀子吹牛的兄弟!
此时此刻,他们就这么像牲口一样,毫无尊严地倒在了这一片乱石滩上。
极度的愤怒与悲痛,化作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冲毁了苏猛脑子里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疯狂分泌,整个人身上的皮甲都因为肌肉的剧烈膨胀而发出紧绷的声响。
“狗杂碎们!来啊!!”
苏猛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顺手扔掉了手里那把已经崩了口的钝柴刀,弯腰一抄,直接从地上捡起了一柄带着血槽的永安军制式长刀。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头下山的疯虎,不管不顾地扎进了最密集的匪群之中。
“死!死!死!”
苏猛的刀法深得苏棠教的三式精髓,再加上平日里在山里砍柴、猎熊磨砺出来的蛮力。
一刀下去,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铛!”
一名悍匪举刀格挡,却被苏猛这一刀连人带刀生生劈得跪倒在地,膝盖骨重重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未等那人惨叫,苏猛反手又是一刀,沉重的刀锋直接切断了那人的半边脖子。
“死来!”
苏猛狂呼着,刀势未尽,腰部猛地一拧,整个人借着惯性旋过半圈,长刀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白芒。
“噗嗤!”
另一个想从后方偷袭的悍匪,被苏猛这一刀砍在了兵刃上,虎口顿时裂开鲜血直流,满脸惊骇的往后退去。
他就如同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色杀神,硬生生凭借着一腔悍勇,在危急关头将防线往回拉了半步。
整片山谷,彻底化作了血肉磨坊。
残肢断臂飞舞,哀嚎声、刀剑撞击声、临死前的诅咒声,交织在一起,震动着整个杀虎口。
原本的二十多名青山村汉子,此时还能站着的已经只剩下十一二个。
躺在地上的十多个人,大半已经没了声息,只剩下几个在血泊中微弱地抽搐。
而牛头山那边,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被苏棠和苏猛用毒箭射死、被三人战阵砍死了三人,还有三四个双眼被石灰彻底烧瞎的伤号,正握着刀在战场边缘疯狂地胡乱挥舞,嘴里发出绝望的怒骂。
苏棠看着这一幕,心头在滴血。
这些死去的汉子,都是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班底,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老子没时间陪你磨蹭了!”
苏棠死死盯着眼前的银甲汉子,双目中跳动着森然的杀意。
他方才试着寻找对方的破绽,甚至拼着挨了两刀,将乌金斩马刀狠狠劈在了对方的胸甲上。
可那精铁打制的鱼鳞甲实在太厚重了。
乌金斩马刀虽然砍得铁片飞溅,但在伤到皮肉之前,力道就已经被卸去了大半。
必须要用一击必杀的招数!
苏棠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停止了杂乱的奔涌,转而按照一种奇特的路线,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地凝聚。
那套早已在他记忆深处烙印得滚烫的【五虎刀】,在这一刻,终于运转到了最后一式。
“嗯?”
对面的银甲汉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苏棠是一只狡黠狠辣的孤狼,那现在的苏棠,就像是一座压抑到了极点、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
但银甲汉子并没有退缩,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在苏棠身后不远处的那片阴影里,一个并不起眼的身影,正踩着猫一般的无声的步伐,缓缓贴近。
“拖住他,他就死定了。”
银甲汉子心中大定。他狞笑一声,将手中的长刀横在身前,做出了最稳妥的防御姿态。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苏棠这一刀,到底有多快。
【旋星断月】!
作为系统灌输的保命刀法,这一式在施展的瞬间,会强行抽取施术者全身将近八成的体力!
轰!
苏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的双脚在碎石滩上猛地一蹬,坚硬的鞋底在冻土上犁出了两个深深的土坑。
整个人以右脚尖为圆心,腰肢发力拧转,带动着双臂猛然回旋。
那柄乌金斩马刀,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眼刀芒!
刀芒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浑圆。
“呼——!”
狂暴的刀风,将地上的碎石生生卷起,化作一道烟尘障眼。
“什么?!”
银甲汉子脸色大变。在这一刀递出的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甚至让他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立。
来不及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