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更清楚,面对着这样一个有着如此可怕技术的组织,仅靠地方上的警力,很可能摸不到对方的核心信息,甚至会打草惊蛇。
“收到,我了解了。”
最后他只好答应了,也没有再找借口。
之后的两天里,张弛严守命令,没有私自调查。
他跟白雨菲一块儿,还跟白妈妈一块儿,逛了县城的小集市,吃了小吃,真把自己切换到游客模式,享受片刻的安宁。
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常常会无意中捕捉到来自人群中或者街角阴影里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并不声张,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那些视线来去的地方。
对方没有马上行动,看来在评估他。
第三天晚上,张弛、白雨菲两人一起散步走到楼下的时候,宁静被打破了。
几辆面包车从黑暗中钻出来,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之后,就把他们的所有去路都给堵住了。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上次被他放倒的两个精神小伙,带着十几名拿着钢管、棒球棍的壮汉跳了下来,把两人围在中间。
人群散开之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正在吸烟,手里把玩着蝴蝶刀,慢悠悠地向他们走来。
他的目光在白雨菲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到了张弛脸上,狞笑着说:
“小子,很能打?坏了我们生意,还敢抢我们的货?”
张弛下意识地把白雨菲护在自己的身后,眼光立刻变得很冷酷。
他立刻就猜出对方不是来寻仇的——寻仇不会等三天,也不会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他们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目标非常明确。
疤脸男拿着刀尖指着张弛,又指着白雨菲,态度十分嚣张:
“我们老大说了,念在你是条子的份上,给你个机会。把东西交出来,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跟老大说清楚。不然你旁边这个漂亮女警,可就要受苦了。”
赤裸裸的威胁,尤其是对白雨菲的威胁,准确地触及了张弛不允许被侵犯的底线。
他答应了李局不要过问此事,但是现在麻烦不仅找上门来,而且直接瞄准了他最在意的人。
遵守命令的前提是规则还存在,对方现在将所有的规则都踩在了脚下。
张弛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随时准备进攻,骨关节发出一连串细而清脆的声音。
他看着面前的疤脸男子,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却让人感到很害怕:
“本来打算放过你们的,现在,我改主意了。”
张弛的目光从疤脸男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的那些人:
“正好我有点问题,想问问你们老大。”
声音很小,但是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疤脸男先愣了一下,脸上的狞笑变得有些变形。
“好小子,到死都嘴硬啊!”
“给我打!”
“手脚都打断了,留口气也可以!”
他一说,十几个混混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们挥舞着钢管跟球棍,大喊着围了过来。
疤脸男觉得,张弛刚才的话就是最后的挣扎了。
他已经能想象出对方跪在那儿求饶的样子。
于是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想看看单方面的压制是什么样子。
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第一个混混举着钢管朝张弛头上砸的时候,张弛开始动作了。
他动作并不快,只是将身后的白雨菲向旁边一带。
自己不退反进,迎着钢管侧身而入。
混混的一击落空。
钢管从张弛耳边掠过的时候,他的右臂手肘向上顶了一下。
他准确的打在了对方抬起来的腋下。
那是一群神经丛。
“呃啊!”
混混只感觉半边身体发麻,手臂马上失去知觉。
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的事情,张弛肩膀上就有一股巧劲传来。
整个人失去控制后退,撞到了后面的两个同伴。
这只是个开始。
张弛在人群中来来往往,从不与人接触超过一秒的时间。
每一次出手都非常简练且准确。
一个混混从侧面用棒球棍扫了他一下。
他简单的抬腿,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双腿蜷在地上。
还有一个混混从后面扑来想要抱住他。
他不回头,身子向下塌了,用一个背摔的动作把对方摔到地上。
整个过程都没有出现吼叫跟多余的动作。
只有骨骼错位发出的咔哒声,以及人痛苦的呻吟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人七零八落的躺到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扭动着,奇怪的是没有出现流血的情况。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活着的,并且意识清醒。
但是身体的关节和神经,用巧妙的方法暂时关闭了起来。
清醒的感受着疼痛却动弹不得的恐惧,比被打晕折磨人。
这不是一般的街头斗殴。
张弛把计算能力用在分析对手的动作和重心的变化上面。
他很快找到了对对方身体结构最有利的打法。
他甚至有空复盘一下。
本次处理所用的时间为五十四秒,共接触到十三个目标。
使用十二种不同的关节技跟神经打击技,能源消耗等于慢跑八百米。
效率尚可,但仍有百分之三的动作可以进一步优化。
白雨菲在一旁,原本是担心的,现在却被震撼了。
她是法医,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超于常人。
她比任何人清楚张弛出手意味着什么。
他攻击到的地方就是一般的人不会想到的地方,是最薄弱有效的神经跟关节节点。
这不是打斗而是一次解剖。
他在用活人,以人体脆弱性为主题进行现场教学。
这时她突然觉得,林医生追求的那只拼凑起来的手,在张弛面前就是一出可笑的戏。
“你不要过来!”
疤脸男嘴里的烟落在了地上。
见到眼前的景象,他的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张弛此时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慌。
他扔掉手里的蝴蝶刀,转身就跑。
但是一转过身来,一道黑影挡在了他的前面,是张弛。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还有好几步的距离,瞬间就出现在了他逃跑的路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