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小孩
思忖片刻，陈烁不由得会心一笑，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就算都已经凉透了，这也是赵心妍的心意，他必须得吃得干干净净。
离开公司时，陈烁想了想，还是给季常发了条消息，说明青花凤穿牡丹瓷罐已经修复完毕。
那边没有回复，陈烁回到家里，跟赵心妍打声招呼，倒头就睡。
没办法，修复残破的瓷器实在是太耗精力了。
一天下来，他整个人累得都要虚脱了。
第二天，陈烁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顿觉神清气爽。
来到公司，新招来的前台小姑娘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有位姓纪的老先生一早就来等您了，这会儿在会客室。”前台小姑娘客客气气地说道。
陈烁不禁一愣，他没想到昨天晚上季常没有回消息，转过天，一大早就来公司堵他。
“好，我知道了。”陈烁应了一声，径直去了会客厅。
一推开门，屋里的季常连忙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走上前就抓住了陈烁的手腕：“走走走，带我去看看那只瓶子，昨天晚上收到你的消息，我可是一夜都没睡好啊。”
“对啊，我们也想开开眼界。”
“我还真不信了，碎成那样的瓶子还能被修补好。”
“呵呵，能粘上不难，但青花瓷罐讲究的就是一个意境。”
“碎了再粘，终究落了下乘。”
陈烁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三个人。
其中一人须发皆白，看那气质就颇有身份。
另外两人看上去稍微年轻一些，在四五十岁左右。
三人的表情都不怎么痛快，看陈烁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质疑。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老赵，瓶子就是他卖给我的，后面两个是他相熟的老师傅。”
“我说你把那罐子修好了，他们怎么都不信，说要来开开眼界。”
季常现在就想立刻看瓷罐修复的到底怎么样了，介绍得也很是敷衍。
陈烁没什么意见，也不介意他们出言不善，甚至还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陈烁的工作室。
那只放着瓷罐的盒子就摆在长桌上。
季常一眼就认出了盒子，快步走上前去。
不过顾虑到这毕竟是陈烁的地盘，他纵然心底焦急得犹如猫爪在挠，还是客气地等待陈烁走上前来。
盖子被陈烁一把掀开，只见青花凤穿牡丹瓷罐静静地立在白底儿绒布上。
色泽鲜艳，华丽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釉面特有的光泽。
那些断口处用同色系的瓷粉做出修补，如游丝一般纤细，不但不显得难看，反而让整只罐子看起来，更多了一些独属于老物件的沉稳、古朴。
“我的天啊。”季常纵然很明白陈烁的能耐，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而那边的老赵和他带来的两个老师傅，已经惊讶到连嘴都合不拢了。
好半天，老赵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仔细观摩着瓶子。
因为他打心眼里不相信一个年轻人能把那碎得四分五裂的瓷罐拼起来！
而且还修缮得这么完美！
甚至连那两片丢失的碎片都已经被找了回来！
其余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是一脸不服气和惊讶。
见陈烁没有阻拦，他们也拿出放大镜，跟老赵一起围着那只瓶子细细观察。
终于，其中一人把放大镜收了起来，直起身向陈烁恭恭敬敬地一抱拳。
“我服了。”
“这真是明正统的东西，修缮的手法也这样精湛，实在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说完，他像是自嘲般摇了摇头。“在这行混了大半辈子，还比不上一个年轻人。”
“您客气了，别这么说。”
“我就是运气好，有点儿家传的本事而已。”陈烁连连摆手笑道。
“是我看走眼了，这么一修补，比他没碎之前的价格还得翻上那么几番。”一开始还不平不忿的老赵，心悦诚服地说道。
“呵呵，我就说这陈老弟相当厉害了，当时你还不信呢。”季常只觉得扬眉吐气，乐呵呵地横了老赵一眼。
“都别这么说，大家能过来看这只瓶子，就是给我面子。”陈烁这时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因为他眼瞅着老赵和季常马上就要吹胡子瞪眼吵起来了。
“你这年轻人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么一打岔，老赵撇了陈烁一眼。
虽然言语中还带着点不服气的意思，但很明显，他对陈烁的这手本事心悦诚服。
陈烁跟季常一起把老赵三人送进电梯。
等到电梯门合上，开始下行，季常用胳膊肘顶了陈烁一下。
“这罐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季常问道。
陈烁想了想：“最近不是有场秋拍吗？正好能赶上。”
季常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青花瓷罐，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感慨：“真是想不到啊，这只罐子归根结底，是老赵才花了二十块钱收的。”
“这下倒好了，让你一修，身价得翻个好几万倍。”
“这一行不就是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小的吗？”陈烁哈哈一笑，把盒子的盖儿盖好，漫不经心地说，“老赵手里压不住货，也不能怪别人吧。”
就在这时，陈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对季常点头示意，随即拿出手机一看，是苏清颜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
“第一批料子已经装船，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陈烁回了个“辛苦”，刚要放下手机，苏清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你收到汪德厚的帖子了吗？”苏清颜向来没有寒暄，开口直入主题。
电话里的话音刚落，陈烁还没来得及回答，工作室的门就被礼貌地敲响了。
紧接着，前台小姑娘推门而入。
“老板，有位先生过来，说是汪总送给您的请柬，希望您能赏光。”前台小姑娘说着，把一份黑底烫金颇为豪华的请柬递了过来。
“现在收到了。”陈烁一边接过请柬，一边对电话那头的苏清颜说道。
“我就知道他得邀请你！说是什么他牵头举办的，业界人员才能参加的宴会，我觉得倒更像是鸿门宴。”苏清颜语气凉凉的。
顿了顿，她又问：“你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