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逆臣韩良弼已伏诛!首级在此!”

远处,突然传来一句慷锵有力的嘶吼。

“尔等速速放下武器!”

谢承曜一行也从寝宫杀了出来,闻得此言,在御阶之上,停了下来。

整个广场蓦地静下来,所有人停了动作。

一颗脑袋骨碌碌滚到了方才还在打斗的人群中。

崔渡侧过身,挡住了小太子好奇的目光。

“陛下!”

皇后抱着太子上前。

“父皇。”

“皇后,宇儿!”谢承曜接过太子,“你们没事就好。”

崔渡站在御阶之下,抬首看着谢承曜。

林崇松开了架在夜阑身上的手,几人朝谢承曜行礼:“参见陛下!”

谢承曜将太子放回皇后怀里,目光朝崔渡看过来。

崔渡一扬手,长剑抛到了夜阑手中。

他解开外袍的玉带,在肩头使力一扯,染血的外袍就被脱了下来。

同样往后一抛,被夜阑接住。

崔渡一步一步上的御阶,而后,抬起未染血的左手,探向了谢承曜的手腕。

崔渡撤了手,谢承曜一手搭上他肩头,正要说些慷慨激昂、雄图伟业的话。

崔渡率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带着控诉和诘问:

“陛下,臣要辞官。”

谢承曜:!?!?!?

第174章 田舍翁看耕地牛

宫里方乱起来,神卫军便将各位朝臣护送到了福宁殿广场。

百官正巧看到崔渡现身扔首级。

然后,他们看着崔渡走向陛下,开口:

“陛下,臣要辞官。”

百官:?!

夜阑看了一眼身侧的林崇,回想方才在飞梧院门前对战的情境。

叛党蜂拥而至,林崇被围在中间,一边防着叛党翻墙,一边还要护着夜阑。

夜阑身上还有不少暗器,目标离得近,不使内力也有杀伤力。

一个背着箭囊的叛党倒在近前,夜阑拉弓搭箭,开始掩护林崇。

『所以,你是假意投诚?』

『不明显么?』

『为什么?』

『这还不明白?陛下昏迷,祖父若是不稳住叛党,朝政怎么办?

『我若是不入局,云栖哥哥和崔伯父落在叛党手中怎么办?

『若守在飞梧院之前的是叛党,你家公子不就遭殃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窃取情报,暗中相护,致命一击……

『才好襄助你家公子。』

两人等到了崔渡,夜阑扶着林崇,众人到了福宁殿广场。

见到了安然无恙的谢承曜。

『所以,公子一开始就相信你?』

『怎么可能!

『人心易转,世事无常,他崔渡,从不意气用事。』

『那你们……是如何相认的?』

『崔渡给陛下诊过脉之后,便会知晓陛下并非中毒。

『也定能想到,此间事并不简单。』

夜阑收回目光,又看向崔渡。

公子……是后怕、是不解、是生气……

所以,才会说出『辞官』之言。

而此言一出,不仅是谢承曜震惊,周遭的百官也震惊了。

『崔大人位极人臣啊!』

『如此简在帝心,竟然要辞官?』

『可是,为什么啊?』

『这场宫变……属实蹊跷。』

『陛下不省人事,却突然间神采奕奕,很蹊跷。』

『林相称病,又突然现身宫闱,很蹊跷。』

『禁军像是被人下了蛊,竟然有如此大规模反叛,很蹊跷。』

……

『回头想来,陛下昏迷,太子失踪,一月来的政事却井然有序,咱们竟然都没觉得蹊跷!』

『若陛下一直安好,皇后与太子却被‘遗忘’在冷宫,这才是天大的蹊跷!』

……

『到头来,只有崔大人兢兢业业‘清君侧’,忙着救驾,救太子。』

『结果发现,这可能是个局,是场戏……』

『这可不是儿戏啊!事关天子、储君安危,还有庙堂之责,这么重的担子都压在崔大人一个人身上……』

『陛下这是,拿崔大人……当千军万马使啊……』

『要我,我也不干了。』

……

谢承曜难得有些心虚,他看着崔渡:

“朕有苦衷。”

“是么?”崔渡古井无波,“陛下的苦衷是什么?”

确如林崇所言,为谢承曜诊过脉之后,崔渡便知晓这场宫变是一个局。

一个,以大虞天子、大虞储君为饵料的局。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陛下和太子已然入局,这是

不争的事实,他能做的,只有全力、火速铲除逆党,令宫闱真正安定下来。

谢承曜没说话,转而从皇后怀中把小太子挖了出来,塞到了崔渡怀里。

崔渡虽然茫然,但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小团子。

小太子双手环住崔渡的脖子,一脸开心:“小叔公~”

崔渡蹭了蹭太子毛茸茸的脑袋:“宇儿。”

崔渡稳稳托住太子,眸光又转向谢承曜。

谢承曜一脸真诚:“朕的苦衷就在你怀里。”

崔渡面上升起疑色。

踏踏踏——

清剿飞梧院叛军的神卫军回来了,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和把福宁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兵力不相上下。

为首的将领带兵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叛军已全部歼灭!”

“平身。”

“谢陛下!”

谢承曜看了看项拾荃,又看了看周遭,所以,这些是神卫军?

他又看向崔渡:“你招来的?”

“嗯,”崔渡点头,“一力降十会。”

谢承曜稍一思索,神卫军是皇叔旧部,怪不得能为崔渡所用。

能让牟驼岗禁军为己所用,崔渡挺有本事。

这般有本事的人……合该就要为朝廷效力!

辞官?不可能!

崔渡看着目之所及的甲胄之色,三万神卫军,两千回防禁军,甚至禁军统领封翌都站在他这边隐晦递消息,他手里,甚至还有枢密院的虎符!

之前的金牌和恩典,那都是陛下给的,他如何用都正大光明。

可当下的权柄,全部都没有经天子授意。

也就是没有给漕运传信,不然沿路的两万禁军也得涌向上京。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崔渡要逼宫呢!

他一门心思解上京之困,没想那般长远,可,君主哪有不起疑心的?

陛下……会忌惮他么?

这般想着,崔渡缓缓抬眼,看向了谢承曜。

却从那双眼中,琢磨出了一些……田舍翁看耕地牛的兴奋之情。

崔渡:?

“机速房送来了北境急报,”谢承曜弯唇转了话锋,“阿吾提死了。”

崔渡神情空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口,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先议朝政,”谢承曜冲他笑着,“朕会解释。”

*

蔚州。

大虞军队在城外安营,吃着城中搬出来的粮食,守了蔚州五日。

第五日黄昏,幽州三万大军到了,接管了此间的『守城』军务。

谢临洲率军启程回妫州。

顾慎给谢临洲安排了马车,既然战事已息,谢临洲的伤,还是得好好将养。

谢临洲没反对:“你也伤得不轻。”

“末将驾车。”

驾车,也是坐马车。

谢临洲没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飞狐口太过狭窄,不利于行军,大军绕路走的壶流河河谷,沿河谷向北,往桃花堡行进。

休整之际,云良被叫上马车。

“王爷。”

“伤怎样了?”

“皮外伤,”云良应着,“已经没事了。”

谢临洲点头:“阿吾提已死,战事已歇,是时候同北燎算算账了。”

云良抬眼看过来。

“你去趟北燎,去见阿勒川,告诉他,作为战败国,北燎需要割让云中府路其余四州,赔款、纳贡,一项都不能少。

“若是不肯,大虞就把蔚州城变成一座死城。”

城中,还有三万多士兵和一城百姓呢。

谢临洲递出一本册子:

“这是国书。本王摄政,可代天子行权,今封你为国信使,带领使团出使北燎。”

“属下遵命。”

“称下官。”

“是,”云良应着,“下官定不辱命。”

“去吧,”谢临洲靠回软枕,“告诉阿勒川,蔚州城内粮草顶多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若给不出答复,蔚州城内的军民会在起战前,先行饿死。”

第175章 斩草除根

上京,资政殿。

阿吾提战死,谢临洲向北燎递了国书。

燕云十六州,终于要完全收复了。

重生后谁还靠假死活着啊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