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不去指责作奸犯科之人,却来怨恨依律降罚之人。执迷不悟者,是你。”

“由此引战,致边关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

崔渡没了耐心:“罪该万死!”

崔渡手臂衣料撕裂,剑刃划过鲜血淋漓。

他矮身躲过剑刃翻转刺来的剑尖,一道掌风将韩良弼震退数尺。

抛掷兵器乃是杀招,流光剑同韩良弼后退的身形同步疾出。

剑身没入胸膛,钉进宫墙。

崔渡稳着有些颤抖的手,上前拔剑。

鲜血染红韩良弼的衣襟,看着崔渡握上剑柄,他手中举起了一个琉璃瓶。

“哈……哈嗬……”

他笑得有些癫狂,用尽全部力气,将瓶子攥了个粉碎:

“你的陛下……永远都醒不来了……他会下地狱!”

噗——

流光剑重新回到崔渡手中,他看着滑坐在墙根的尸体,又睨了一眼碎裂的瓶子。

他没有抬眼,举剑横抹。

*

『机速房急报!』

『阿吾提战死!』

『大将军大捷!』

狼牙棒重重敲上马槊,又顺着槊柄狠狠一划。

马槊脱手了。

阿吾提兴奋地要转回狼牙棒再来一击。

下一刻,狼牙棒也砸落在地。

谢临洲握着一柄怀剑,剑身没入阿吾提胸膛。

他抬脚将人踢落,曲肘将剑身抹过衣袍,擦去了刃上血迹。

“从今往后,”谢临洲怀剑归鞘,“你就叫『碎月』。”

第173章 臣要辞官

“阿吾提已死!”

“放下武器!”

“缴械不杀!”

……

“将军!”

顾慎踉踉跄跄跑到谢临洲身前,谢临洲甩了甩手上的血,手臂上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顾慎扯下一片衣襟,缠在谢临洲手臂上,盖住了伤口。

“传令给机速房,将此间消息,急送上京!

“缴械,缴火器,把城封了。

“从幽州调兵,把蔚州给本王围成孤城。”

“是!”

城内的北燎士兵眼睁睁看着一车一车的兵器、火器、防御工事被运出城。

又见大虞士兵把蔚州府内所有值钱的细软物件洗劫一空。

他们以为城中百姓的财物也会被收缴,但辎重车却是穿过主街马不停蹄地出了城。

最后,大虞士兵来到了州内粮仓。

北燎士兵眼含绝望。

但大虞士兵在粮仓转了一圈,似是清点完后,只运走了其中两成。

北燎士兵:??

就在北燎士兵茫然无措之时,大虞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城。

城门的火已经熄了,那个被炸出来的窟窿被大虞士兵用木板、铁板,并三圈铁钉牢牢封上了。

吱——呀——

城门关了。

北燎士兵:???

大虞不会往城里投密如雨点儿般的霹雳炮,把整座蔚州城炸成渣渣吧!

他们慌乱地爬上城墙,就见,大虞士兵用投石机,床子弩把城给围了。

『城里的人听着!』

『老老实实待在城里!』

『擅自出城者,就地格杀!』

城墙上的北燎士兵面面相觑,大虞,这是把他们关城里了?

他们和城中的百姓一起,被当成俘虏,关在了自己的城中。

*

上京,皇宫,飞梧院。

崔渡手中提了一个圆形的布包,虽然用几层衣料裹着,但依稀能辨出一些血色。

起风了,瘴气弥漫的速度变快了。

崔渡的脚步有些急。

进得一处院落,石桌旁坐了一人。

是林相。

他的棋下完了,此刻,像是在等人。

抬眼看向来人,林相笑了笑:

“崔大人来了?”

崔渡上前,他一手提剑,一手提首级,不方便行礼,只能点了点头:“林相。”

“崇儿在外头么?”

“在。”

林相点头。

“皇后和太子在何处?”

林相往里指了指:“内院。”

崔渡刚欲抬步,看了看手中的布包,又看了看桌上的棋盘,最后看了看林相。

林相接到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伸手,把棋盘挪到了一边。

崔渡把布包放在了桌上,这才背剑进了内院。

崔渡方现身院中,暗卫们齐齐跪地:

“公子。”

崔渡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少人,这才一边抬手,一边朝廊下而去。

皇后抱着太子出了廊庑:“崔大人。”

崔渡在一丈外

站定,而后下拜:“娘娘,太子。”

“崔大人快快请起。”皇后上前,递出了玉竹扇。

“小叔公!”

太子张开双手要抱崔渡,他腰间还挂着崔渡送的小玉鱼。

“……宇儿。”崔渡眸中泛起水光。

他……他身上都是血。

紫色官服被血染的更深,官帽则落在了林崇守得亭子里。

“宇儿乖,”崔渡露出一个笑,“小叔公走了好远的路,抱不动宇儿了,宇儿先让母后抱,等见到父皇,小叔公再抱你,好不好?”

“好~”

“真乖。”

“陛下……”皇后声音发颤,“可还安好?”

“陛下无恙,娘娘放心。”

“好好,那便好。”

林相走了进来。

远处,隐约能够听到刀剑声和拼杀声。

神卫军和守在飞梧院的叛军正面交锋了。

叛军只有一千,为了清剿,项拾荃应会派足够兵力前来。

“娘娘,林相,”崔渡提剑裁下被茶壶打湿的衣摆,又裁成了三段,“正门刀剑无眼,后门有些瘴气,解药在这布巾上。”

“轻覆在口鼻即可,咱们这就出去。”

暗卫以轻功在瘴气之外出了院子,急需请余老前来对付这些毒瘴。

皇后一手拿布巾捂住口鼻,一手抱太子。

小太子的两个小肉手一起把布巾捂在了口鼻上,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崔渡求夸夸。

崔渡莞尔,近两月来紧绷的心绪终得一丝放松。

一行人循着崔渡的来路而去,经过棋桌,崔渡顺手提起了一个布包。

众人穿过瘴气,出了花园。

吱——呀——

飞梧院后门终于还是被打开了。

崔渡站在皇后和林相身前,看着大门缓缓开启,门外,现出林崇的身影。

林崇持剑立在门外,衣襟多处撕裂、见血。

看到崔渡,他露出一个笑。

像是心之所念终于尘埃落定,绷在心口的那口气,散了。

一口鲜血猝然喷了出来,林崇的身形迅速下坠。

“林崇!”

崔渡疾步过去扶人,情急之下都用了轻功。

他将人揽住,二人跪坐在地。

“崇儿!”

林相看着他浑身是血,颤抖着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娘娘……太子,祖父……”

“林大人,伤的这般重,”皇后看着崔渡诊脉,“崔大人,情况怎么样?”

崔渡眉头紧锁。

“就是些皮外伤,血流得多了些,”林崇扯出一个笑,“不妨事的。”

崔渡掌心以内力驭起银针,刺入林崇经脉。

“夜阑!”

夜阑放下弓箭,也蹲了下来,并倒出了一颗药丸,崔渡喂林崇吃了下去。

“……真苦。”林崇控诉。

崔渡:……

崔渡:“……忍着!”

“崔大人……崇儿他?”

“林相放心,”崔渡又封了林崇几处穴位止血,“性命无虞。”

“好好。”

林崇看向崔渡为了扶他,扔到旁边还在滚动的布包:

“什么东西?”

“逆臣首级。”崔渡一边切脉,一边应道。

林崇立刻扭过头:“啊……好可怕,你怎么会拿这种东西?”

崔渡:?

崔渡看向周遭,目之所及,全是叛党尸体。

除了一些中箭之人死的比较『正常』,其他尸体全部死壮凄惨,眼歪嘴斜、神情痛苦、剑痕密布,甚至断臂残肢。

崔渡:……

死在林崇手下的人,就差一个身首异处了,论可怕,崔渡甘拜下风。

这一转头,林崇瞧见了崔渡手臂上的伤。

他脸上的戏谑表情退去,眉头微微皱起。

林崇抬手,撕下一片衣襟,缠在了崔渡手臂上。

他拍了拍崔渡,示意起身:

“得去福宁殿了。”叛党的『主力』都在那里。

几人站起身,崔渡要去扶林崇,被林崇摆手拒绝:

“让小叶子扶我就行。”崔渡定然也受了内伤。

林崇指了指地上的布包,扯唇:“你还是拿这个罢。”

崔渡一行人赶到广场时,福宁殿的厮杀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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