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在我身上的男人,抓住我其中一條顫抖著的手臂,扣在地面上。
我裝出害怕得不敢抵抗的樣子。因為要是雙手都被他壓制住不能動,那就麻煩了。
可是──
就算心裡明白,實際上果然還是會怕。
儘管我的腦袋非常冷靜,但老實說,他騎到我身上之後,我的手臂是真的在發抖。被遠比自己強壯高大的男性壓在身體底下,除了恐懼之外,也不會有別的感覺了。
他一揮動那粗壯的手臂,就能輕易打斷我的鼻子,搞不好連牙齒都會打斷。
……其實我以前曾經被襲擊過。當時我獨自騎馬遠遊,遇到一個流落到貝薩里翁領的外來流浪漢,那男人襲擊了我。我不該看對方餓著肚子蹲坐在地上,就去照顧他的。
雖然我勉強保護住臉,沒被他打斷鼻子,可是對方狠狠地踹了我的胸口,害得我肋骨骨折。
我拚命抵抗,用力咬住那男人的手臂,趁他吃痛縮手時逃離他的束縛,死命地逃離現場。那時候有成功甩掉他,真的是幸好。
我忘不了那時的恐懼。
我的身體沒辦法忘掉那時感受到的恐怖。
當時只有十二歲的我所受到的心靈創傷,時至今日仍未能痊癒,殘留在我心裡。
男人的手在我身上遊走,滑向我的兩腿之間。
手伸進被他掀起的裙子裡頭──
「這什麼鬼!?」
男人驚訝地抽出手。
哈哈!碰到啦?克羅耶故意塞在我褲子裡頭的襪子。
我當然沒有放過這個瞬間。
我用一直握在右手掌心裡藏著的針,狠狠地刺進男人的大腿。
「嘎啊!!」
我看準哀號出聲的男人身體重心往上移的瞬間,腿用力踏著地面,把腰往上拱。
身體失去平衡的男人,用手撐著旁邊的地面,抬起被我用針刺擊的那條腿。我立刻往旁邊一滾,擺脫男人的束縛。
在站起來之前,我一腳踢中正手腳並用爬著逃開的男人側臉。
男人發出奇怪的哀號聲,倒在地上。
「混帳傢伙!!」
本來在後頭看著我被襲擊的禿頭男抬起腿,打算踹飛還沒站起身的我。
我躲過他那不成威脅的一腳,毫不客氣地順勢用腿掃倒禿頭男用來支撐身體的那條腿。
「嘎呼!」
那傢伙也發出奇怪的哀號聲,往後倒下了。
我趁隙抬腿一跳,緊接著用掌根對著禿頭男的喉嚨又是一擊。
「……!」
我打爛了他的喉嚨。禿頭男用手按著自己的喉嚨,在原地痛苦地掙扎著。
別擔心,死不了的。暫時不會啦。只要乖乖別亂動,勉強還能呼吸。畢竟憑我的力氣是打不碎喉結的。
哎呀,雖然有可能會一輩子都無法說話就是了,不過這也是他自作自受。
我動作俐落地站起身來。
其餘三個人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啊,不對,一開始倒在地上的高大男人也站起來了。也是,我剛剛那樣應該沒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
「你這傢伙……」
高大的男人拔出刺在大腿上的針,丟在地上。
「你是男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高大的男人想必是嘴裡破了吧,他吐出嘴裡的血,並且大喊道。
我揚起下巴,用輕視的表情看著他。
「說穿了,就是你們的消息早就洩露出去了。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你們也真蠢啊,認真去工作不就好了嗎。」
做這種事情,一旦被逮捕了,可不是那麼輕鬆就能了事的。畢竟我好歹也是侯爵夫人,何況這裡不是你們這些傢伙的故鄉。別妄想法官會同情你們。
雖然在那之前,我就會把你們揍得體無完膚。
可是眼前有四個人。這不是時代劇,他們不可能一個個照順序輪流攻上來。而且他們的武器是小刀,也不會因為顧慮到旁人而不敢亂揮武器吧。
算了,這些傢伙可是打算來強姦我的。沒必要對他們手下留情。
我解開腰帶,脫掉礙事的裙子。其實這是圍在腰上的一片裙。是克羅耶剪開我的洋裝,臨時趕工做出來的。我身上沒穿馬甲。真是謝天謝地。這樣我就能自由行動了。
我也順便拔出藏在腰間的細長小刀。
「我要殺了你……!」
高大的男人撿起掉在地上的小刀,朝我衝了過來。
動作真單純,是外行人嗎?
我半側身躲過刺來的小刀。順便拿小刀砍向那傢伙的手。我可是有刻意避開肌腱喔。你該為此感到高興。
我順勢讓身體轉了半圈,完全躲過男人的衝刺,接著來到仍在後頭按兵不動的男人眼前。
「咿!!」
吃驚的男人大動作地橫向揮動手上的小刀,我蹲下躲開他的攻擊。
然後一鼓作氣,用掌根由下往上擊打他的下巴。
我看準他身體站不穩、往後踉蹌的瞬間,收回方才往上揮的手臂,手肘對著他的心窩就是一記。
「咕唔……」
他吐出一口氣,身體彎成ㄑ字形,倒在地上。
「臭小子!!」
另一個人把手繞到了腰際後方。這傢伙有帶槍嗎!?
我在那傢伙拔槍對準我之前,就先用力往旁邊一跳,躲開彈道。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正面對決的情況下勝過持槍的對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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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傢伙因為夥伴被我打倒了,所以不會再輕忽大意了吧。
就算第一發沒射中,他還是冷靜地追蹤著我的動作。
在我衝過去逼近那傢伙之前,他的槍口就已經瞄準了我。
「你竟敢耍我們……」
在這個距離下實在不可能射偏。
受迫於他瞄準我的槍口,我只能停下動作。
要是那傢伙開槍,我會死。八成沒得救吧。
我和槍口對峙著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開始被打倒的高大男人,從我身後架住了我。
「臭小子……我要殺了你。」
男人用他粗壯的手臂勒住我的脖子。我想男人應該是順勢把上半身往後仰了,我的雙腳在脖子被他勒住的情況下離開地面。
「咕!!」
我的喉嚨不受控制地發出怪聲。我承受不住脖子被勒住的狀況。我丟下小刀,用雙手抓住男人的手臂,想辦法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但是這樣做也撐不了多久。
「光是這樣可消不了我的氣,我要把你碎屍萬段之後再拿去埋了。」
男人在我耳邊低語。就說你呼出來的氣很臭了!!
我勉強試著晃動身體,然而男人根本毫無反應。
我在痛苦的情況下勉強睜開眼,環視周遭。
兩個人倒在地上呻吟。
一個人勒著我,另一個人則是拿槍對著我,放聲大笑。
剩下一個人……啊。
「那可就傷腦筋了。」
在男人的笑聲中,傳來這道沉穩的嗓音。
下一瞬間,持槍的男人被打飛。
我看到了。有人痛揍那男人的側頭部。
「什麼!?」
勒著我的男人驚呼出聲。
我沒放過這一瞬間的破綻。
我用雙手抓住他勒著我脖子的那隻手,往小指猛力折下去。
「嘎啊!」
男人受不了疼痛而放開了我。我趁著身體獲得自由之際,狠狠踩了男人的腳背。
「唔!!」
男人發出不成聲的哀號,低下頭。
我就是在等這一刻。
我身體轉了半圈,對著他朝下的臉正中央就是一記膝擊。
那傢伙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往後踉蹌幾步。
我沒放過機會,分別給他的下巴和心窩各一記攻擊之後,在男人站起來之前,又從下往上狠狠地踢了那傢伙的臉。
好了,搞定。
四個人倒在地上呻吟著。
另外一個我剛剛沒看到的傢伙早已暈倒在馬車那裡,只見薩謬爾正在把他綁起來。
「得救了,謝謝你。」
我簡單行禮,向打飛持槍男人的人道謝。
「別這麼說。真不愧是能勝過獅子伯的身手啊。」
我道謝的對象──一邊拿繩子綁起那些倒在地上的男人,一邊抬頭對我溫柔地笑了笑。
他是假扮成車夫的傑諾的護衛。
保險起見,我把所有的事都跟他說了,拜託他來協助我。
為了讓那些前來襲擊我們的傢伙大意,我請他假扮成怕得什麼都不敢做的車夫。
因為在那個家裡,感覺不受執事們影響、可以信賴又有實力的男性只有他了。我想如果是原本就在獅子伯底下做事,奉命來擔任傑諾護衛的他,一定會願意幫忙我,就把事情全都告訴他了。
包含我女扮男裝的事情在內,全部。
啊~真是好險。如果他不在場可就不妙了。我的臉差點就要被射出一個洞了。
真的、真的是得救了。能請到他來幫忙,真是謝天謝地。
好了,該來做最後的處置了。
我笑嘻嘻地把臉湊近被護衛綁起來的男人。
「可別以為你們還能活著回老家啊。」
男人聽見我笑著說出的這句話,發出微弱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