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馬上打道回府,說不定會讓執事們發現他們的作戰失敗了。
啊,事先藏在馬車裡的武器倒是全都撤光了。雖然被薩謬爾看到那些東西時,他傻眼地說「居然藏了這麼多……」就是了。
我將原先用來拉馬車的三匹馬中其中一匹交給薩謬爾,讓他先回去了。
這是為了讓他回去向執事們做假報告,同時也是爭取我換衣服的時間。
再怎麼說,我也不能直接穿著男裝回去。可是我又不能在薩謬爾面前變回瑟蕾妮。
……總覺得很麻煩耶。乾脆把事情都告訴薩謬爾好了?該怎麼辦呢,我再想想好了。
「哎呀,沒想到真的是夫人本人。」
我換好衣服後,傑諾的護衛又重新仔細地盯著我看,感嘆地說道。
我本來還不清楚他在說哪件事,結果是在說我帶著傑諾去參加舞會時的事情。
這麼說來,那時候傑諾的護衛也跟著我們一起去了呢。畢竟我當時在做自我介紹時,說我是瑟蕾妮的哥哥。
「原來如此,我懂獅子伯為什麼會如此中意您了。」
他一邊摸著臉上的瘀青,一邊小聲地說。那是他假扮害怕的車夫時,故意挨揍造成的吧。感覺很痛。
「哈哈,他說希望我能從軍呢。真是榮幸。」
是󠄊󠄀󠄃󠄎啊󠄊󠄀󠄃󠄎。我󠄵󠄀󠄀󠄂也󠄫󠄯󠄇󠄸沒󠄾󠄰󠄂󠄂想󠄧󠄍󠄍󠄰到󠄳󠄼󠄝󠄈會󠄛󠄱󠄂󠄭從󠄎󠄃󠄡󠄐獅󠄾󠄵󠄇󠄂子󠄅󠄐󠄍󠄮伯󠄓󠄙󠄹󠄢口󠄐󠄻󠄯󠄎中󠄑󠄔󠄰󠄳聽󠄂󠄈󠄔󠄥到󠄤󠄓󠄅󠄛這󠄈󠄟󠄔󠄾樣󠄊󠄺󠄶󠄷的󠄌󠄖󠄸󠄑讚󠄏󠄲󠄸󠄌美󠄇󠄬󠄙󠄗。󠄝󠄗󠄏󠄉󠄫󠄇󠄂󠄨󠄏󠄕󠄪󠄔󠄐󠄁󠄐󠄥󠄧󠄼󠄟󠄀󠄩󠄃󠄶󠄻󠄯󠄑󠄐󠄹󠄘󠄻󠄃󠄷󠄅󠄣󠄘󠄈󠄓󠄪󠄫󠄯󠄪󠄆󠄙󠄣󠄎󠄏󠄀󠄺󠄏󠄬󠄯󠄕󠄊󠄷󠄑󠄙󠄖󠄋󠄨󠄥󠄭󠄂󠄦󠄚󠄕󠄐󠄪󠄏󠄚󠄧󠄅󠄑󠄢󠄘󠄦󠄐󠄃󠄟󠄥󠄸󠄧󠄿󠄻󠄒󠄍󠄣󠄔󠄉󠄦󠄣󠄜󠄏󠄓󠄎󠄞󠄆󠄿󠄮󠄽󠄼
「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護衛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我抬頭看著他的臉,打算等他繼續說下去。
「……是啊,真希望您這份實力能活用在軍隊裡。」
他把視線投向奇怪的方向,結束了話題。
……不,沒有喔?我可沒有抱著任何期待喔?
「好了,也差不多可以動身了吧。」
我從懷裡取出懷錶,確認時間。
太陽也下山了,時間正好。
我用事先帶來的外套裹住自己的身體。
營造出「刻意藏著身體」的感覺。
「那我們回去吧。」
傑諾的護衛隨著這句話揮動馬鞭,讓馬兒們跑了起來。當初雖然是由三匹馬拉來的,不過因為一匹讓薩謬爾先騎回去了,現在只有兩匹馬在拉馬車。好像有點重呢,畢竟馬車裡還載了五個髒兮兮的臭男人。
正當我任憑馬車搖晃著我的身體,沉默不語時,駕著馬車的護衛以沒回頭、臉依然朝著前方的姿勢開口說道:
「可是沒想到,卡拉曼利斯侯爵家的執事會採用如此低俗的手段。」
我看了看他的側臉,只見他稍微皺起眉頭,板著一張臉。
就像他所說的。
卡拉曼利斯侯爵家的執事,應該都是男爵或子爵家出身的貴族。
他們本該是些有教養、高尚、性格沉穩、視野寬闊的人──我原本是這樣想的,直到最近為止。
事實上,在我和他們實際有所往來之前,我都是這樣想的。
然而一開始往來後就變成這樣了。
到底是怎樣啊,真是的。
我是很想像這樣裝作搞不懂原因啦,不過其實我之前就感覺到了。
那些人很討厭「會主動發言、行動的貴族夫人」。這多半是受了老夫人的影響。
我要是走錯一步,也會變成那樣。
高唱自己所相信的正義,強把自己的價值觀加在他人身上。
她是個很好的反面教材。讓我可以自我勸戒,叮嚀自己別變成那樣。
執事們原先期待侯爵新一任的妻子,會是具有傳統美德、賢淑溫順,宛如人偶一樣,美麗且靜靜佇立在那裡的夫人吧。
那恐怕是因為──亞緹的親生母親就是這樣的人。
我聽說查尼斯和亞緹的親生母親感情非常好。
正因為是查尼斯自己挑的新任妻子,他們才會抱持著那種期待,認為一定會是同類型的女性。
而嫁進來的人卻是我。他們一定很震驚吧。
執事們尊重查尼斯的身分,所以在他面前時都沒說什麼。再說查尼斯自己當初也利用不把資訊告訴我的方法,限制了我的行動。
可是隨著時間經過,查尼斯不再限制我的行動了。
在執事們的眼裡看來,查尼斯就像是被我給洗腦了吧……大致上說起來,好像也沒錯?
而且到了最後,我甚至開始干涉起卡拉曼利斯侯爵家行之有年的做事方式。
執事們一定對此很不滿吧。
雖然我只是想和他們溝通──不過執事們原本就討厭「會主動發言的貴族夫人」──不對,是「會主動發言的女人」。
說穿了,在查尼斯沒有參與的情況下,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聽我說話。
帳簿那時候就是這樣。
我一開始就向他們說明過了:
「我想讓在家裡工作的人可以更有效率、有餘裕地工作,所以我希望能先檢視家裡的財務狀況。」
可是他們沒把「我想讓在家裡工作的人可以更有效率、有餘裕地工作」這段話給聽進去,只注意「我想檢視家裡的財務狀況」這件事。
明明我已經口頭說明過好幾次,也整理好文件,用看得見的方式來向他們說明過了。
他們的答覆全是「沒必要那樣做」。
執事們從一開始就推斷我做不到這些事,徹底把我排除在外。
……他們這麼固執,確實讓我有些失望。
不過──
其實我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
「他們──是想要保護吧。保護查尼斯大人、亞緹,還有卡拉曼利斯侯爵家。
用過去的作法。」
我如此回應護衛。
只是我也很頑固。我沒那麼輕易放棄,而且還擅自開始採取各種行動。
那他們自然會漸漸無法保持原本優雅的態度。因為不管做什麼對我都沒用啊。
在他們心中,想必是認為「我們都對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妳卻恩將仇報」吧。
所以執事們才會選擇這個對女人來說最為羞辱的方法來對付我。
他們恐怕是覺得,只要遭人凌辱,我就會變得安分點了吧。反正也沒要取我性命,相較之下這還算是便宜我了。他們八成是這樣想的。
──真笨啊。
他們若能理解,我跟他們一樣是「卡拉曼利斯侯爵家的人」,就能看清楚我想那些計畫的本質了。
而且若有好好思考過,那個瑪姬和薩謬爾願意協助我的原因,應該就能看清楚本質了。
事實上,女僕長馬上就對我的作法予以贊同了。
「您打算原諒他們嗎?」
護衛有些驚訝地側眼看向我。
我一樣側眼回望著他。
「怎麼可能,我會連本帶利地請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起責任喔。」
我笑著回道。
竟敢踐踏我的尊嚴,我可得好好回敬他們才行呢。
這次可不是踩碎膝蓋就能了事的。
「哎呀哎呀,真的是……為什麼不能招攬您從軍呢……」
護衛一臉無力地看著我,喃喃說著。
***
馬車駛進卡拉曼利斯侯爵家的腹地內。
我重新用外套包好身體,也戴上帽子,低著頭。
不讓其他人看到我的臉。
接近宅邸之後,便傳來人們吵吵鬧鬧的說話聲。
「夫人!!!」
宛如慘叫的呼喊。這聲音的主人是──克羅耶。
既然克羅耶表現出這種態度,就表示薩謬爾順利抵達,還做了假報告。雖然我低著頭所以看不見情況,不過八成是這樣。
馬車停下後,克羅耶爬上馬車前方的車夫座位。
只見她彎下身體,輕輕摟住我的肩膀。
「查尼斯大人還沒回來。可是宅邸裡像是被戳中的蜂窩一樣,亂成了一團。執事們全都聚集到玄關來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夫人的身體狀況還好嗎?」
她迅速地說完這段話。
「連個擦傷都沒有。」
我小聲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
克羅耶用帶著笑意的聲音低聲說完,與此同時──
「實在是太可憐了!夫人居然……!」
立刻誇張地大喊……不是,克羅耶,妳這樣會不會太假了啊?
我稍微抬起頭,看了一下周遭的狀況,只見女僕們全跑了過來。
等等……甚至有人哭了!?
「夫人請來這邊。」
「我們已經為您備好熱水了。」
「您先去給醫生看看吧。」
「警備隊馬上就會過來了。」
「您可以放心了,已經沒事了。」
她們接連向我伸出手。我下了馬車之後,女僕們一邊溫柔地安撫著我,一邊牽著我的手,引我走進宅邸。
等一下,我快哭了,這些女孩們怎麼會這麼溫柔體貼啊!?
女僕們圍著我,陪我一起走向宅邸。我咬著下嘴唇,忍著別哭出來。別這樣,對我這麼溫柔的話,我會迷上大家的。
在我即將經過宅邸玄關時,注意到執事長站在那裡。
我下意識地揚起視線──
那傢伙(執事長)正用像是看著小蟲子的鄙夷表情俯視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