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楚清明带着苏慕言走出Z宣部大楼。
苏慕言跟在楚清明身后，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了云端，那一双眼睛里，是浓浓的崇拜之情。
啧啧！
而与之相比，龙砺锋之流……简直就是一群渣渣。
与此同时，梁文渊也没闲着，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红色座机，拨出临海省委宣传部部长方凝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方凝的声音响起：“梁部长，您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方部长，永福市新建了一所应用技术大学，搞产教融合试点，是个很有意义的改革创新。我们Z宣部准备在央媒层面做一个专题系列报道，你们省宣这边要全力配合。省媒的宣传排期要优先保障，专题报道的质量也要严格把关。这是上面的意思，你抓紧落实一下。”梁文渊语气严肃。
方凝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笑道：“梁部长，您亲自部署的工作，我们省宣一定高度重视。不过说实话，我们省媒的宣传排期，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排得非常满，好几个重点选题都是省委陈书记亲自批示过的。我这边呢，会全力协调，争取尽快把永福方面的宣传安排进去，但具体什么时候能落地，还得看各个频道和栏目的档期。毕竟梁部长您也知道，这基层有基层的难处。”
方凝仗着自己有陈律君撑腰，而陈律君的身后又站着顾家，所以她才敢牛逼哄哄地抛给梁副部长一颗软钉子。
反正，想要省媒给永福市运用技术大学宣传，那是不可能的！
而梁文渊听着方凝找借口的推脱之词，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对于方凝这种有省委书记撑腰的老油条，光靠上级部门的权威是压不住她的。
她可以在电话里恭恭敬敬地说“高度重视”，可挂了电话就给下面的人递个眼色，排期表上永远找不到空档。
对于这种人，光有上级权威不行，还得有把柄。
当即，梁文渊翻了两页面前的材料，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冷意：“对了，方部长，说起你们临海省委宣传部的工作，我这边倒是有几件事得提醒你一下。”
“去年年底，你们省宣组织的一批舆情引导专题，在全国的考核评比中，质量达标率排在倒数第四。还有你们关于新闻发言人制度建设的年度报告，已被国院新闻办点名批评了三次，材料退回去改了又改，到现在还没补齐。另外，今年一季度你们省新媒体矩阵的传播力指数，在全国排名下滑了六个位次。这些数据，中宣部都有备案。”
此言一出，方凝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毕竟，梁文渊刚刚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每一项数据，她都无法反驳。
而这些事平时没人提就罢了，可一旦被拿到台面上，那哪一件都够她喝一壶的。
“梁部长，这些事……这些事我一定认真反思，抓紧整改。您放心，您刚才部署的宣传工作，我们省宣一定全力推进。排期再紧也要优先保障，另外，永福市运用技术大学的专题报道质量，我来亲自把关。梁部长，您就放心吧。”方凝的态度突然大转变了，声音都有些发干。
梁文渊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从容：“那好，就辛苦方凝同志了。”
片刻后，挂了电话，方凝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是丝毫不敢耽搁，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拿起内线电话拨周文翰的号码，冷冷说道：“文翰同志，永福应用技术大学的宣传工作，立即启动。省媒所有渠道，优先保障。排期不够就加版，人手不够就调配，今天之内必须把方案报到我这里来。”
“？？？”
电话那头的周文翰，直接就懵逼了。
啊？
这这这……
尼玛！
什么情况啊？
您方大部长不是昨晚还要卡死楚清明的吗？
怎么今天就这么痛快的配合了？
特么的！
太离谱了啊！
……
当天下午，楚清明一行人飞回永福市。
飞机刚落地，苏慕言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省委宣传部那边竟像是突然打了鸡血，各大省媒的采访函、专题报道排期表、新媒体推送计划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而傍晚时分，更大的声势来了。
央媒的专题报道正式上线，新闻联播用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介绍永福应用技术大学的产教融合模式，人民日报客户端同步推送了深度解读文章，新华网、央视网、光明网等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转载。
多管齐下，永福应用技术大学的名字像坐了火箭一样蹿上了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热度居高不下。
龙砺锋的办公室里，任昆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冷笑。
“龙书记，您看到了吧？人家楚清明有背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连央媒都替他站台。永福应用技术大学这波宣传铺得铺天盖地，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咱们这些没背景的，干死干活也没人看一眼。”
龙砺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永福应用技术大学的热搜话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妈的！
他可是一直等着看楚清明招生失利的笑话。
新大学没有知名度，家长不敢把孩子送进去，招生指标完成不了，到那时候他就可以直接问责楚清明，从而让全永福市都知道楚清明这出好戏是怎么唱砸的。
可现在倒好，人家楚清明直接搬来了央媒，一夜之间就把热度烧到了全国。
他等了这么久的如意算盘，再一次全砸了。
“龙书记，咱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风光下去吧。”这时，任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龙砺锋闻言，目光落在了任昆脸上，并没有接话。
而任昆见他没有反对，便壮着胆子凑过去，把声音压低了：“龙书记，我现在倒是有个主意……”
一分钟后，龙砺锋听完了任昆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嗯，他已经默认了任昆的那些下三滥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