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甲尸将的独眼微微眯起。
它举起斩马刀,刀身上三百颗阴火结晶同时亮起,刀罡从十丈暴涨到二十丈。
“狂妄。”
一刀劈下。
这次的刀罡比之前那一刀更强,刀锋未至,刀压已经将湖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蛮古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道二十丈长的刀罡。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炸开。
唐吉身后的六尊阴帅同时做出反应,牛头的钢叉不受控制的指向蛮古,马面的追魂索自动从锁链变成了朝向蛮古的防御姿态,白无常的魂幡上雷霆停滞了一瞬,黑无常的勾魂链刺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兵主。”
蚩尤的声音从蛮古体内传出。
“万兵听令。”
那柄二十丈长的阴火刀罡在半空中停住了。
它悬在蛮古头顶三丈处,刀身剧烈震颤,阴火结晶疯狂闪烁,它在挣扎。
但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刀罡上的阴火开始成片成片的熄灭。
从刀尖开始,阴火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刀罡以及内部!
那是炎甲尸将用三百条残魂怨念凝聚成的刀意!
“收。”
蚩尤吐出一个字。
刀罡轰然碎裂。
二十丈长的刀罡从中间炸开,化作数千道细如发丝的阴火碎片,然后这些碎片全部朝蛮古飞去,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光球。
蛮古掂了掂那颗光球,抬头看向炎甲尸将,笑容依然憨厚。
“这玩意儿比锁链里的兵戈之气纯多了,谢了啊。”
炎甲尸将的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它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斩马刀,刀身上的阴火结晶已经黯淡了大半,三百条残魂被抽走了一百多条。
“兵主……蚩尤……”
它颤抖的叫喊道:“不可能!蚩尤的英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涿鹿之战后就……”
“就死了?”
蚩尤的虚影从蛮古身后缓缓走出。
青铜战甲上的上古符文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将整片熔岩湖映成了一片金色海洋。
湖面上漂浮的数万柄残兵断刃在这一刻同时发出长鸣。
剑在颤,刀在抖,枪在吟,箭在鸣。
所有的兵器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倾斜,所有的锋刃都在朝同一个人臣服。
“本座确实死了,但死,不代表不能回来。”
蚩尤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
随着他握拳的动作,整片熔岩湖里所有的残兵断刃全部从岩浆中飞了起来。
断剑、裂刀、碎枪、残箭、破盾!
—数万件兵器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遮住了整片穹顶。
每一件兵器都在发光,每一件兵器都在嗡鸣,每一件兵器都在等待兵主的号令。
“这一招叫万兵归宗。”
蚩尤的声音响彻整片熔骨渊。
“去。”
他握拳的手猛然张开。
数万柄残兵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剑雨,是剑瀑。
六百年来沉在熔岩湖底被阴火淬炼过的每一件兵器,在这一刻全部被蚩尤的兵主之力唤醒。
它们从岩浆中跃起时拖着暗红色的尾焰,在半空中掉转锋刃,齐刷刷指向炎甲尸将。
尸毒鬼将最先反应过来,怪叫一声,十根骨刃交叉在头顶,尸毒雾气从骨刃上炸开,在头顶凝成一面毒雾盾牌。
“尸毒蚀骨,万兵也蚀得!”
毒雾盾牌确实熔化了最先落下的十几柄残剑,剑身被尸毒腐蚀成铁水滴落。
但十几柄之后是几百柄,几百柄之后是几千柄。
毒雾盾牌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炸开一个窟窿,三柄断矛从窟窿里钻进去,钉穿了尸毒鬼将的双肩和右腿,将它牢牢钉在石台上。
它拼命挣扎,十根骨刃疯狂劈砍钉在身上的断矛,但每一刀劈下去就有更多残兵落下。
一柄裂开的陌刀斩断了它左手的骨刃,半截箭镞射穿了它的左眼,最后一面破盾从天而降砸在它胸口,盾面上六百年前刻着的“明”字正好压在它脸上。
骨锤鬼将比尸毒鬼将扛得更久一些。
它双手各握一柄从肋骨上掰下来的骨锤,每一锤砸出都有阴火从锤头上炸开,将飞来的残兵砸成铁饼。
“骨锤——裂地!裂地!裂地!”
它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熊,双锤轮番砸向穹顶落下的残兵瀑布,每一次锤击都震得石台开裂,岩浆倒灌。
骨锤上嵌着的阴火结晶疯狂闪烁,砸碎了至少上百柄残兵。
然后一柄断矛从侧面飞来。
这柄断矛与其他的残兵不同。
矛身上刻着一行已经被阴火灼得模糊的小字,永乐十七年,神机营,张——矛尖缺了一块,缺口的形状与骨锤鬼将胸甲上的一道旧伤完全吻合。
六百年前,这柄矛的主人曾经刺穿过它的胸甲。
六百年后,这柄矛再次找到了它的胸口。
断矛从骨锤鬼将双锤挥舞的间隙中钻进去,刺入胸甲的旧伤裂口。
骨锤鬼将的动作猛然僵住,它低头看着胸口那截露在外面的矛杆,张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被随后落下的数百柄残兵淹没了。
骨锤炸裂,阴火结晶从碎裂的锤头中溅出来,在空中划出数十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被更多的残兵钉碎在石台上。
阴火术士在最后面。
它没有试图硬扛,而是将手中陶罐高高举起,嘴里念出一段急促的咒语。
“阴火玄盾——起!”
陶罐里涌出的阴火在它周身凝成一面火焰护盾,盾面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残兵撞上护盾的瞬间就被阴火烧熔,铁水顺着盾面淌下来,在它脚下积成一滩暗红色的铁水池。
它那双被符文布条缠住的眼睛转向蛮古的方向,干枯的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字。
“兵主之力……但你的魂力不够……这招你撑不了……”
话说到一半,陶罐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陶罐本身的封印承受不住阴火术士持续不断的法力抽取。
裂纹从罐口蔓延到罐底,然后陶罐炸了。
封印在罐中的阴火本源失去了束缚,化作一条火龙从碎片中蹿出,第一个吞噬的就是阴火术士自己。
“不——!”
阴火术士的护盾在内外夹击下同时崩碎,外有残兵瀑布,内有火龙反噬,火焰护盾炸开。
它那双捧着陶罐的手率先被烧成灰烬,然后是双臂、躯干,最后是那颗缠着符文布条的头颅。
三只噩梦级巅峰厉鬼,在蚩尤一招万兵归宗之下,全部重创。
但蚩尤真正的目标不是它们。
炎甲尸将横刀在胸前,斩马刀上残存的二百余颗阴火结晶同时亮起,在身前布下一道由阴火和怨念交织成的刀罡屏障。
“阴火刀壁——御!”
残兵撞上刀壁的瞬间炸开一团团暗金色的火花,每一柄残兵碎裂,刀壁就薄一分,但刀壁始终没有破。
炎甲尸将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狰狞,张开那半边裂开的嘴,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浑浊的黑气。
黑气中裹挟着它最后压箱底的一百条残魂,用来修补刀壁。
每一条残魂撞入刀壁,刀壁上的裂纹就愈合一道。
“兵主又如何!”炎甲尸将嘶吼道。
“本将在此地淬炼六百年,积攒的残魂足够跟你耗到——你!”
它的嘶吼戛然而止。
蚩尤的虚影从蛮古身后完全走出。
青铜战甲上的上古符文全部亮起,那是一种比炎甲尸将身上所有阴火加起来都要古老的光芒。
这位上古兵主低头看着炎甲尸将,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耗?”
“本座当年与黄帝战于涿鹿,一战打了九天九夜,双方阵亡将士的血把黄河染红了三千里,你跟本座谈耗?”
他抬起右手,五指对着炎甲尸将的方向虚握。
炎甲尸将刀壁上镶嵌的那一百条残魂同时发出惨叫。
兵主之力顺着残魂与刀壁之间的怨念连接蔓延进去,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一缕残魂的咽喉。
“天下万物皆可为兵,只要是力量,就在本座的兵主权柄之内。”
蚩尤的五指缓缓收拢。
“万兵归宗,收的是兵器里封着的战意,你以为你积攒了六百年的残魂是你的力量?错了,它们只是借用给你,现在,该还了。”
一百条残魂同时从刀壁上脱离,朝蚩尤的掌心飞去。
暗金色的光芒将那些残魂裹住,在蚩尤掌心压缩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一百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的嘶吼,但嘶吼的方向是炎甲尸将!
这些残魂被炎甲尸将囚禁了六百年,此刻在兵主之力的感召下,它们的怨念全部指向了曾经的囚禁者。
炎甲尸将的刀壁轰然碎裂。
它的境界在残魂被剥离的瞬间从半地狱级直接跌落到噩梦级巅峰。
身上那套半熔的明光铠裂开数十道缝隙,阴火从缝隙中涌出,像是铠甲本身在流血。
蚩尤低头看着手中那颗封着一百条残魂怨念的光球,随手一抛,光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唐吉面前的石台上。
“小子,这是你的了。”
蚩尤说完这句话,青铜战甲上的符文开始黯淡,身影缓缓退回蛮古体内。
蛮古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石台上。
他擦了擦嘴角,抬头朝唐吉咧嘴一笑,笑容依然憨厚,但脸色白得吓人。
“嘿嘿,剩下交给你们了,我歇会儿。”
唐吉看了他一眼,提起玄水戟转身面向炎甲尸将。
魂海中牛头狱卒已经把钢叉扛上了肩膀,瓮声瓮气道。
“那只大的跌到噩梦级巅峰了,俺老牛一个人就能收拾它。”
马面将军难得没跟他抬杠,六条追魂索已经无声无息的铺开。
“速战速决,外面还有脏东西在往这边赶。”
日游神睁开金色瞳孔,金色官袍无风自动。
“老夫与夜游神压制全场,三息之内解决战斗。”
夜游神打了个哈欠,黑袍上的星图缓缓旋转,深蓝星光从袍角蔓延到脚下的石台。
“你每次都把话说得太满,三息?那只尸将虽然境界跌了,但肉身还是被阴火淬炼了六百年的底子,给它四息吧。”
炎甲尸将嘶吼着举起斩马刀。
刀身上的阴火结晶虽然碎裂了大半,但刀锋本身依然是一柄在地狱级门槛上淬炼了六百年的凶刃。
它双手握刀,将残余的所有阴火全部灌入刀身,刀锋上炸开一道三丈长的暗红刀罡。
“就算跌境,本将也是六百年前的厉鬼前锋营统领!”
它一步踏碎脚下的石台,整个人如流星般朝唐吉正面撞来,刀罡过处空气被烧出一条真空的走廊,两侧的岩浆被刀风掀起数丈高的浪头。
“前锋营统领?”
牛头狱卒从唐吉左侧冲出,钢叉高举过头顶,灰白净秽之光亮度翻了数倍。
“俺老牛当年在地府镇压过的厉鬼统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马面同时从右侧出手。
“牛马合璧!”
灰白净秽之光与幽蓝九幽冰焰在两人中间交汇,化作一道双色光柱朝炎甲尸将正面轰去。
光柱与刀罡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石台边缘的碎石全部震成齑粉。
炎甲尸将被震退三步,斩马刀上的刀罡寸寸碎裂,虎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牛头马面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往后滑了半步,两人脚下的石面同时龟裂。
“这家伙就算跌了境,力气还是大得离谱!”
牛头啐了一口,钢叉往地上一顿稳住身形,右脚猛然抬起。
“再给它来一脚,牛魔踏天!”
右脚踩下,净秽光环炸开。
炎甲尸将横刀格挡,刀身与牛蹄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
它脚下的石台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轰然塌陷出一个三丈宽的窟窿,炎甲尸将整个人坠入窟窿下方的岩浆中。
但它还没沉下去。
白无常的魂幡已经展开。
他念头一动,数十道紫银色雷霆凭空劈入窟窿。
雷劫专劈魂魄,炎甲尸将体内残存的罪孽在雷光中被点燃,发出开水沸腾般的嗤嗤声。
“以三百条残魂炼刀,囚禁同袍魂魄六百载,桩桩件件都是死罪,谢某生平最恨两种鬼,一种是偷东西的,一种就是你这号拿同袍炼刀的!”
黑无常从窟窿下方的阴影中踏出,两条勾魂链同时刺入炎甲尸将的左右肩胛骨。
紫雷判罪之力顺着锁链灌入它体内,将它从内到外烧了个通透。
“判罪。”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双手猛然一拽,将炎甲尸将整个人从窟窿里拖了出来,甩上半空中。
日游神的拳头已经等在那里。
金色官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右拳收在腰间,拳锋上的纯阳金光比牛头的净秽之光还要刺眼三分。
他等的就是黑无常将炎甲尸将甩上半空的这一瞬间,人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刀法再强也施展不开。
“日照。”
一拳轰出。
金色光柱贯穿炎甲尸将的胸口,纯阳金焰从贯穿的伤口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它身上残存的明光铠一片片烧熔。
炎甲尸将发出六百年来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夜游神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星辰领域无声扩张,将炎甲尸将从半空中直接压回石台上。
深蓝星光在它周身凝成一条条锁链,锁住四肢、锁住躯干、锁住那颗还在不断往外涌出阴火的头颅。
“四息。”夜游神淡淡道,转头看了日游神一眼。
“老夫说四息就四息,你以后别老把话说那么满。”
唐吉提着玄水戟走上前。
戟刃上的黑水纹一圈圈扩散,在炎甲尸将身下铺开一片黑水域。
溺亡者的鬼脸从水幕中浮出,疯狂撕咬着它残破的魂体。
“你守了六百年的熔骨渊,吞噬了三百条同袍魂魄。”
唐吉双手握住戟柄,戟尖对准它胸口那个被日游神打穿的窟窿。
“这一戟,替那三百条冤魂还你。”
玄水戟贯穿而入。
戟刃上的黑水纹在刺入的瞬间全部亮起,黑水域的力量顺着戟身灌入炎甲尸将体内,将它残余的阴火核心从内到外彻底浇灭。
炎甲尸将的独眼最后跳动了一下,眼眶里的阴火缓缓熄灭。
它那半张完好的脸上,嘴角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残魂化作一蓬灰白的光点,被生死簿收入拔舌地狱。
“炎甲尸将,八星传说潜力,阴气值加九千。”
唐吉看了一眼魂海中的数字。
八万六千七百六十点。
距离十万大关只差一万三千余点。
距离点亮第一尊阎王,又近了一步。
蛮古从石台边缘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
他弯腰捡起石台上那柄赤红断剑,第三枚星钥,随手朝唐吉一抛。
“拿着,这东西对我没用,我来熔骨渊本来就是为了炼化湖底的阴火锁链,星钥什么的,你们拿去开门吧。”
唐吉接过断剑,三枚星钥同时发出微弱的共鸣,像是在互相呼应。
“蛮古兄,第三层你不去?”
“不去。”
蛮古走到石台边缘蹲下,把手伸进岩浆里捞了捞,捞出一块拳头大的阴火结晶,凑到眼前看了看,满意地塞进背后的兽皮袋。
“这湖底的阴火地脉里封着不少好东西,蚩尤说要全部炼化至少还得两天,你们先去,等我炼完了出去找你们。”
剑尘将纯阳剑插回腰间。
他看了蛮古一眼,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外面有脏东西进来了,不是华夏的,最强的怕是已经踏入地狱级。”
“地狱级?”蛮古眼睛一亮,笑得更加灿烂。
“那正好啊,蚩尤刚才说没打过瘾,嫌那只炎甲尸将太弱,连热身都算不上,要是真有地狱级的送上门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是蚩尤寄宿的位置。
“让他老人家亲自试刀。”
蚩尤的声音从蛮古体内传出来。
“本座不是你的打手。”
“知道知道,你是我的英灵嘛,英灵不就是帮契主打架的?”
蛮古嘿嘿笑着,完全不把蚩尤的冷淡当回事。
蚩尤沉默了一息:“本座是上古兵主,九黎之君。”
“对对对,所以打地狱级的一定不在话下对吧?”
蚩尤不再说话了。
唐吉将玄水戟收回收纳袋。
“走了,第三枚星钥到手,星陨大殿在第二层正中央,沿这条路往回走穿过裂谷再往北,天黑前应该能到。”
“外面那些呢?”剑尘问道。
“来了就打。”唐吉迈步朝裂谷外走去。
蛮古蹲在石台上朝他们挥手,另一只手还在岩浆里捞阴火结晶。
“唐吉兄弟!出去了记得帮我跟元无殇说一声,我在熔骨渊等他,他那尊速不台的灭国一刀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唐吉抬手示意听到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裂谷尽头。
蛮古收回目光,把袖子里卷到手肘的破布往上捋了捋,低头看着翻滚的岩浆。
蚩尤的虚影在他身后重新浮现。
“那小子身上有地府的气息。”蚩尤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不只是那几尊阴帅,他身上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唐吉兄弟当然厉害。”
蛮古捞出一块拳头大的阴火结晶,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兽皮袋里。
“不然地狱之门那帮人也不会开十亿欧元的悬赏来买他的命。”
“十亿欧元是什么?”
“就是很多很多钱,够买好多好多野兔。”
蚩尤沉默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闷笑。
那笑声震得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蛮古手里的阴火结晶差点掉回湖里。
“本座突然有点期待了。”蚩尤缓缓说道。
“看看这个被全世界追杀的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