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毽子從宋家敞開的院門飛出,在即將砸到李雲安的腦袋時被楊靜眼疾手快的抓在手里。
吳明惠和宋月匆忙衝出院門,看到毽子正被楊靜拿在手里拋來拋去。
“楊姐姐,沒有砸到你吧?”吳明惠不安的問,如果被吳李氏知道自己因為踢毽子砸到人,肯定會被打手心的。
楊靜笑著搖了搖頭,她從牛車上跳下來後把毽子拋給吳明惠,她指著李雲安對吳明惠、宋月說:“是沒有砸到我,可是差點砸到李公子。以後不要再踢那麼高了,很容易砸到別人的。”
宋月和吳明惠趕忙向楊靜、李雲安道歉,後知後覺的李雲安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雖然毽子不重,但被那麼快的速度砸到肯定會很疼。
李雲安也沒說什麼,他和楊靜對著吳明惠、宋月笑了笑,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吳明惠注意到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楊渝,她不斷偷偷的瞟向楊渝,在心中得到答案後笑著問楊渝:“大哥哥是楊姐姐的哥哥嗎?我那天看到你在胡同口跟我大姐說話了。”
楊渝笑著點了點頭,楊靜好奇的問吳明惠是怎麼認出她和楊渝是兄妹的。
吳明惠把手里的毽子遞給宋月,她先是神秘的笑了笑,然後低聲告訴楊靜:“我那天問大姐了,大姐說的。不過楊姐姐和大哥哥長的好像,你們的鼻子、眼睛、眉毛都很像。”
楊靜聽後摸了摸吳明惠的頭髮,她看向宋月問:“宋姑娘,我三哥是宋星的夫子,他這次是專門來找宋星的,請問宋星在嗎?”
“小星在的,楊夫子、楊姑娘、李公子快請進。”宋月連忙請三人進院子。
楊靜擺了擺手,她說自己要去找吳明淑,然後又問李雲安要不要同去吳家。
李雲安點了點頭,吳明惠見狀,也跟著倆人一同回了家。
等到三人離開後,楊渝跟著宋月進了宋家的院子,她笑著讓楊渝先在院子中等一下,然後急忙去敲西夾間的房門。
正在房間里愁眉苦臉寫五言絕句的宋星在聽到宋月的話後,連忙拿著自己的書本以及剛才寫的詩去了院子。
宋月在宋星出來後去廚房給楊渝倒水,她笑著把水杯放到楊渝身邊,然後拿起放在院中凳子上的針線筐回了自己的房間。
楊渝見宋星神情緊張,他笑著讓宋星先把書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然後接過了宋星手里的紙張。
“秋風掃落葉,一片又一片。幾陣疾風過,徒留禿枝幹。”楊渝念完抬頭看了眼葉子快落完的槐樹,笑著誇宋星寫的很寫實。
宋星知道自己寫的不好,他本以為楊渝會批評自己,卻沒想到會被楊渝誇獎,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小星,無論是寫詩還是寫詞,都是根據詩詞作者的心境寫的。你看到家中的槐樹葉被秋風吹落,又看到了槐樹空空的枝幹,能如實的表達出來確實不錯,總比強說愁要好上許多。不過,你要寫秋風,就不能只寫葉子,也可以寫南飛的大雁,亦可寫樹木凋零之後的蕭瑟。”楊渝說完笑著讓宋星拿張凳子坐下。
宋星隨手拉過旁邊的凳子,乖乖的坐在楊渝身邊。
楊渝把紙張還給宋星,然後問他:“小星,你告訴夫子,你看到已經被風吹落的槐樹葉想到了什麼?”
宋星皺著眉頭看了眼地上的落葉,他說想到了去年夏天時和姐姐們在樹下乘涼、在樹下數螞蟻的場景。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陣“嘎嘎”的叫聲,楊渝和宋星抬頭去看,只見一行大雁排成“人”字正往南飛。
楊渝在內心思索了一下,然後緩緩念道:“晴空雁南回,槐葉至秋落。猶記去歲九夏,閑來數玄駒。”
宋星不由得拍手稱贊,然後疑惑的問楊渝:“夫子,九夏是什麼,玄駒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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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夏是指夏天,夏天共有九十天,所以也稱九夏。《大戴禮記》中有記載,玄駒者,蟻也。所以玄駒也就是螞蟻。小星,等你看了足夠多的書、去了足夠多的地方,也定能更好的詩詞。”楊渝回答完又拿過宋星的書簡單的提問了幾個問題,他見宋星回答的不錯,又對宋星鼓勵了一番。
宋月一直注意著院子里的情形,她在看到楊渝站起身後,連忙從房間里走出來留楊渝在家吃過哺食再回鎮上。
“不用了,宋姑娘。”楊渝連忙擺手拒絕。
宋月和宋星又一起誠懇的挽留,正當楊渝想要松口時,吳明德和李雲安一起從門外走了進來。
宋星高興的跑到吳明德身旁喊了句:“吳三哥。”
吳明德笑著拍了拍宋星的肩膀,然後對宋星說:“小星,我和雲安是來請楊大哥聚聚,你下次再招待吧。”
宋星也不再強留,有眼色的李雲安拉著宋星、楊渝先去了外面,只留下吳明德、宋月在院子中。
宋月瞥了一眼吳明德,她輕聲讓吳明德快出去。
“等到午後,我讓明惠來喊你。”吳明德說完就笑著去尋楊渝、李雲安。
吳明德領著楊渝、李雲安去了吳家的新宅子,吳明德見楊渝露出疑惑的神情,他連忙解釋說:“楊姑娘和我大姐、明惠在我家的老宅,我爹娘不在家,她們又都是女孩子,咱們去了不方便,等飯時再過去。”
楊渝本以為可以見到吳明淑,內心不免失落了一下,但又很快調整了情緒。自己都來了,肯定是能見到的,不過是早一時晚一時罷了。
三人相談甚歡,很快就到了中午。
一陣敲門聲響起,吳明德笑著對楊渝、李雲安講:“定是來喚咱們的,我先去開門。”
“明德,帶雲安、楊渝去吃飯吧。”吳明淑對打開院門的吳明德說,她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在等楊渝出來,她不相信從小聰慧的楊渝會把時間弄錯。
楊渝從書房出來後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吳明淑,他跟在李雲安的身後慢慢往院門處走去,他的目光四處打量,總是在不經意間落到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女子身上。
“楊渝,我聽靜兒說,你對她說的是今天來我家?”吳明淑伸手攔住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楊渝。
楊渝直到盯著吳明淑的雙眸,他本想把記錯時間這件事推給宋梨,但又覺得沒必要,便直接了當回答:“是的,我故意給她這麼說的。”
“為什麼?”吳明淑不解的問。
楊渝內心千回百轉,他最終低聲回答:“是因為靜兒很想你,她總是跟我說,她每天晚上都想你想的睡不著。”
吳明淑在聽到楊渝的話後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和楊靜關係不錯,但也不至于會讓楊靜為自己如此、如此癡狂吧。
差點背鍋的宋梨此刻正在攤位上收拾東西,正當她們收拾妥當想要離開時,見到了之前遇到過的頭髮花白的老童生。
“老頭,考上了嗎,我聽說衙門已經給考上秀才的報喜了。”人群中認出老童生的,幾人起哄問道。
老童生並不理睬,又有人議論肯定是沒考上,不然早出來得瑟了。
“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一群無知小兒,夏蟲不可語冰。”老童生怒氣衝衝的回懟剛才說話的幾個人,然後快速沒入了人群。
江輕舟見宋梨看的認真,他拉了拉宋梨的袖子,然後輕聲說:“小梨,咱們回家吧。”
“好,回家。”宋梨和江清野、李憶一起幫江輕舟推著架子車,很快就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