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蜃楼禁阵
楚南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楚南。
“你比我想的年轻。”
蜃楼楼主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从周围的雾气里同时传出来的。
蜃楼楼主没动。
“我儿跟你说过同样的话。”他说，“你放过了吗？”
“你儿子该死。”
“该不该死，不该由你定。”
蜃楼楼主冷哼道：“他是我蜃楼的少楼主，你杀了他，就是与整个蜃楼为敌！”
“我杀李观棋只是自保，没想与你们蜃楼为敌，但如果你们非要与我为敌，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交出徐冉，我可以给你留一条路。”
蜃楼楼主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像雾里一丝风，转瞬就散了。
“年轻人，你大概没搞清楚状况。”
他抬起手，朝身后轻轻一摆。
灰雾突然向两边翻涌，露出平台深处那块大石的轮廓。
徐冉就被绑在那块石头旁，手上和脚上都缠着灰雾凝成的锁链，固定在石面上。
看见楚南的瞬间，她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像看见了唯一的依靠，嘴巴一瘪，“天使爸爸……楚南，救我……”
声音又细又抖，带着孩童特有的那种茫然和恐惧。
她根本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绑她，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阴冷的山间平台醒来。
“放人。”
楚南的声音冷下来，像结了冰。
“放人？”
蜃楼楼主摇了摇头，“你杀我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制衡的一天？”
“我杀李观棋，因为他拿徐冉当炉鼎。”
楚南咬牙道：“你们蜃楼对外是名门正派，暗地里干的什么勾当，你自己清楚。”
“正与邪，这世道什么时候分过那么清？”
蜃楼楼主负着手，目光始终锁着楚南，“东海沿岸，多少豪商巨贾排着队给我蜃楼送钱。”
“明面上，我们是庇佑一方的名门，暗地里，也是那些人的刀，而刀，从不追求正邪，只追求锋利！”
他说得极自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倦怠。
“可是你却断了我最疼爱的那柄刀。”
蜃楼楼主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我儿天赋极高，假以时日，青玉镯可破七幻。”
“到那时，整个东海谁还敢小觑我蜃楼，你倒好，把他当垃圾一样杀了。”
楚南不置可否，“拿人当炉鼎，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这种人不死，天理难容。”
“天理？”
蜃楼楼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修行之人，实力就是天理！”
“你若是修为不足，今日也走不出这后山，到时候，你的天理又在哪里？”
楚南没再说话，他看出来这老东西根本没打算放人。
徐冉被绑在这里，不过是一个保他入阵的饵。
进来了，就不用走了。
至少蜃楼楼主是这么想的。
“你非要我来这破地方，肯定是准备了杀招吧？还是说，你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
“激将法吗？”
蜃楼楼主不屑一笑，“的确，我让你来是因为这里布置了我宗门禁阵，不过可以死在禁阵之中，你也该觉得荣幸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给楚南任何准备的时间。
平台四周的雾原本只是沉沉地浮着，此刻突然像有了生命一样，从上下左右同时向中间挤压。
并非流动那么简单，准确来说……是暴涌！
灰白色的雾不再是雾，像被什么力量压缩成了半液态的东西，裹着密密麻麻的水珠，每一颗都泛着灰光。
楚南只觉一股极大的压迫感从四面袭来，像被无数根无形的钢丝同时勒紧。
他脚下的石板开始发颤，空气里的水珠打在脸上，竟有细密的疼痛感。
楚南右脚在地面一跺，整个人弹射而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刚才站的位置发出“轰”的一声闷响，一块青石板被灰雾压得粉碎。
碎渣四溅，还没落地就被雾气吞没。
他跳的不算高，但极快。
莲踪步借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折了一个角度，落到了平台西侧。
落地时，脚下金光一闪即逝。
平台边缘的灰袍弟子中响起一阵极低的骚动。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没看清楚南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雾中弹出来，紧接着原来的位置就被拍成了粉末。
这种速度，这种反应，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者”的理解。
“你以为能跑到哪儿？”
蜃楼楼主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楚南看得很清楚，蜃楼楼主只是往那里一站，连印都没结，四周的灰雾却已经形成了第一波攻击。
这老东西对雾的操控已经不需要结印了，他的神识就和整座后山的雾连在一起。
雾随他动，阵随他动。
这片雾海，就是他的真身。
“这是你们蜃楼的雾阵，对吧。”
楚南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角，“要维持这么大的范围，你的神识消耗也很大吧。”
“杀你，足够了。”
蜃楼楼主右掌平伸，五指张开，掌心对向楚南。
一个极小的灰点在他掌心亮起，瞬间扩大，眨眼就成了人头大小的一团灰色气旋。
气旋疯狂旋转，带动四周的雾一起转，尖啸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去！”
气旋脱手。
起初只有人头大小，飞出来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三丈、五丈、十丈……
等到了楚南面前时，已经变成一道两人多高的灰雾龙卷，风壁里裹着高速旋转的雾丝，比刀刃还利。
龙卷贴地而行，所过之处，石板地面像被犁过一样，碎石乱飞。
楚南没有躲。
雾是水汽做的，水汽再怎么压缩旋转，本质上还是水。
而他的莲华真气，足以蒸发这些水汽。
雾阵的优势在于磅礴无尽，他的优势在于瞬时爆发。
那……就碰一碰！
楚南双手在胸前一合，体内莲华真气翻涌而出。
金色真气从周身毛孔中同时渗出，像一层极薄的火焰贴在皮肤表面。
然后这层火焰向外扩张，凝成一口半透明的金钟——莲华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