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帆的胃口显然不止于此，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跨国人脉，怎么可能只用一次就拉倒？
他将那份签好字的意向书叠好收进怀里，随后抬起头，目光在汉斯和詹姆斯两人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
“两位，我们东大有句老话，叫作‘独木不成林’。既然咱们这个平台已经搭起来了，以后如果你们还有类似的‘小麻烦’，或者你们在外商圈子里的朋友、同行遇到了找不到靠谱代工厂的窘境，随时欢迎你们把业务介绍到我这里来。”
说到这里，林帆故意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重磅炸弹：“为了感谢两位的引荐，只要是通过你们介绍牵线、并且最终顺利完成的订单，我愿意从我的利润里分出一部分，直接给两位结算提成！”
听到这话，汉斯和詹姆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要知道他们作为跨国企业的高管，平时是拿着丰厚的薪水，也过着人上人的优渥生活，但是在这个资本至上的世界里，谁又会嫌弃自己口袋里的绿花花的美刀少呢？
用东大的俗话来说，就是蚊子腿那也是肉啊！
更何况，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和林帆接他们的生意一样，只需动动嘴皮子引荐一下，不担风险、不掏本钱，纯纯的无本买卖，白捡的钱为什么不赚？
“噢！林，你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魔鬼商人，你的提议实在是太迷人了！”
汉斯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揽过林帆的肩膀，十分痛快地表态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说起来这也真是巧了，今天晚上，中欧代表团那边刚好有个核心高层要过生日，会在使馆区附近举办一场内部的庆祝聚会，到时候魔都不少有头有脸的外商都会去凑凑热闹。”
汉斯冲着林帆挤了挤眼睛：“晚上你打扮得精神点，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我带着你在这个圈子里认认人，给你好好牵线搭桥！”
“那就多谢汉斯先生了。”
闻言林帆微笑着举起手里的咖啡杯，以茶代酒，与两位外商轻轻碰了一下，一场双赢甚至三赢的利益联盟，就在这小小的办事处里彻底达成了。
……
视角转到另一边，复旦大学的某间教室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课桌上，刚刚结束了一堂大课的学生们都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唯独楚晴雯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
她单手托着腮，看着窗外的落叶，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郁闷与不甘，整个人闷闷不乐地发着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皮鞋声在教室的过道里响起。
一名身材高挑、长相颇为英俊的金发碧眼年轻外教，手里夹着两本教案，缓步走到了楚晴雯的身旁，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微微弯下腰，用带着几分生硬却十分温柔的中文低声询问道：
“噢，我美丽的晴雯，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忧伤？你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朵失去了水分的玫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晴雯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她抬起头，满脸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的外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保罗……我家里人根本不支持我出国读书，他们甚至还逼着我去跟个体户相亲！我真的快要受够这个死板的家庭了，我……我可能没办法去美国找你了。”
没错，这就是楚晴雯宁可得罪陈局长、跟母亲大吵一架，也死活不肯去相亲的真正原因，她早就跟眼前这个叫保罗的年轻外教偷偷好上了！
只是在这思想刚刚开始解禁的八十年代初，老师和学生谈恋爱，那绝对是一件有伤风化、要被人疯狂戳脊梁骨的丑闻。
更别提对方还是个老外，一旦传出去，楚晴雯的名声绝对会彻底毁掉，所以这段地下恋情被她瞒得死死的，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敢透露半句，只能借着“追求新思潮、想要出国深造”的幌子，试图名正言顺地跟着保罗双宿双飞。
然而，听到楚晴雯这番委屈的哭诉，这位名叫保罗的外教，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底处，却不可察觉地闪过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喜悦光芒。
他其实打心眼里压根就不想让楚晴雯跟着他去美国！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他虽然名义上没结婚，在东大这边顶着个风流倜傥的单身人设，享受着女大学生们的崇拜，但实际上他在自己的国家不仅有正牌同居女友，甚至连孩子都已经有两个了！
他在魔都和楚晴雯谈恋爱，纯粹就是为了在这异国他乡排解寂寞，顺便享受一下东方女孩特有的温婉与美貌罢了，真要是把楚晴雯这个天真又较真的大小姐带回美国，那他的后院绝对会起火，肯定会闹出大乱子的！
虽然心里窃喜麻烦被楚家人自己解决了，但保罗的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痛心和惋惜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楚晴雯的头发，用一种充满着无奈与深情的语调叹息道：“亲爱的，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不是你的错。”
“要怪……就只能怪我们生在了不同的土壤里，东大的环境太保守了，他们根本不懂你这只渴望自由的鸟儿。”
这种“都怪世界不怪你”的究极渣男语录，在后世可能早就被人识破了，但对于此刻满脑子都是“西方浪漫主义”和“自由恋爱”的楚晴雯来说，那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听到这话，楚晴雯只觉得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那种被人深深理解的宿命感让她那叫一个感动，眼泪终于决堤，直接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保罗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唯一懂她”的男人。
见状保罗直接被吓了一跳，连忙确认了一下这间教室，发现四周确实无人，这才没有将她推开。
他顺势搂住了楚晴雯纤细的腰肢，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声安慰道：“好了，宝贝，不要再伤心了。”
“悲伤不适合你这张美丽的脸庞，今晚使馆区那边有朋友过生日，举办了一场很热闹的私人聚会，我带你一起去玩一玩，散散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