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幕悄然降临，黄浦江畔的华灯初上。
今晚的外商晚宴举办地有些特殊，因为那位过生日的中欧代表所在的国家在魔都暂时还没有设立专门的领事馆，为了彰显规格，便借用了美国领事馆的一处别院场地来举办这场内部的庆祝聚会。
林帆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了宴会厅，出众的外貌和贵气的打扮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打量，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正端着酒杯交谈的汉斯和詹姆斯。
“噢！林！你来了，我刚才还和詹姆斯聊着你呢！”
汉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帆，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虚抱。
詹姆斯也举了举手里的威士忌，眼中满是赞赏：“林，不得不承认，你简直天生就该属于这样的社交场合。”
林帆微笑着跟两人打了招呼，不过当他准备开口询问今晚的目标客户时，詹姆斯却微微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林，我知道你是个充满干劲的年轻人，但今晚千万不要着急。”
詹姆斯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道：“你要明白，今天这个场合的主人是那位中欧代表，而不是我和汉斯，在主人的生日宴会上直接拉着客人谈商业合作，是一件非常失礼且冒犯的事情。”
汉斯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接话道：“詹姆斯说得对。林，你先在这里找个舒服的地方喝点酒，吃点东西，我和詹姆斯作为代表，必须先去向寿星送上祝福，顺便帮你在那些潜在的客户圈子里探探口风，等气氛活络了，主人也不介意了，我们再把你引荐给他们，这样成功率才会最高。”
“没问题，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我听两位老哥的安排。”
林帆闻言，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本来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自然知道这种高端局有它的潜规则。
见林帆如此上道，汉斯和詹姆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端着酒杯，转身融入了宴会厅中央那群核心的外商圈子里。
看到两人离去，林帆也乐得清闲，他走到长条餐桌旁，顺手端起一杯香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1985年的魔都顶级外资交际圈。
而就在林帆静静等待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楚晴雯挽着保罗的胳膊，有些局促又有些兴奋地走了进来，今晚的楚晴雯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自认为最时髦的碎花洋装，但在真正踏入这富丽堂皇、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和衣香鬓影的贵妇的领事馆大厅后，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深深的自卑与紧张。
这里的一切都太高级了，高级到让她觉得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保罗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女孩的紧张，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连忙下头，用带着浓浓优越感的语气对楚晴雯说道：“亲爱的，别紧张。你要知道，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得的大人物，跨国财团的总裁、各国的领事，当然，还有像我这样拥有尊贵美国国籍的精英学者。”
保罗一边说着，一边用极其轻蔑的眼神扫过场内为数不多的几个东大服务生和随行人员。
“你看看你那些同胞，他们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端盘子的服务生，是开门的门童，是为了赚取一点可怜美金而点头哈腰的翻译，他们存在于这里的唯一意义，就是服务于我们。”
保罗的手顺势搂紧了楚晴雯的腰，语气变得越发骄傲起来：“但是你不一样，我美丽的晴雯，因为你跟我在一起，你就不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你现在已经跨越了阶层，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上等人’，只要你紧紧地跟在我身边，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对你保持敬意。”
这番话如果在后世，怕是早就被人一巴掌抽在脸上了，但对于此刻满脑子都是“西方月亮比较圆”、对保罗充满盲目崇拜的楚晴雯来说，却宛如一剂强心针。
她原本局促的眼神渐渐安定了下来，甚至顺着保罗的话语，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荣与骄傲。
“保罗，你说的对。”
楚晴雯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的同胞服务生时，眼神里竟然真的多出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紧紧靠在保罗身边，仿佛只要沾染上这个美国男人的气息，自己就真的羽化登仙，彻底脱离了她口中那个“落后且保守”的原生家庭阶层了。
然而，就在楚晴雯和保罗沉浸在这种虚幻的阶层优越感中窃窃私语的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他们面前的路过。
那是一个极其出众的东方男人，他并没有像保罗口中的那些“底层东大人”那样端着托盘，也没有点头哈腰。
只见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从容而自信，极其自然地伸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了一杯高档香槟，微微点头致谢后，便姿态慵懒地靠在了一旁的罗马柱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全场。
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场，甚至把周围几个大腹便便的外国高管都给压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视觉冲击，直接把楚晴雯给看呆了。
“好帅……”
楚晴雯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声惊叹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溜了出来，她发誓哪怕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生群体里，也从来没有见过气质如此卓绝，如此有霸道东方韵味的男人！
不过楚晴雯不知道的是，她这一声极小的惊叹，对于站在她身边的保罗来说，却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