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罗的脸色瞬间就绿了,什么叫打脸来的猝不及防?他这边刚吹牛说东大人在这没地位,结果下一秒就冒出来一个外表,穿着甚至气质上都完全碾压他的东大男人。
他下意识将盯着不远处那个耀眼的东方青年,一股强烈的嫉妒和被拆穿的难堪涌上心头。
“亲爱的,你太天真了,不能只看表面。”
保罗强行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他开始用一种极其刻薄且笃定的语气,在楚晴雯耳边强行挽尊。
“在东方,有一些依附于外资企业的买办、或者高级司机、甚至是不入流的高级翻译,这些人虚荣心极强,为了能在这种涉外场合不丢人,他们会去当铺或者黑市,花光半年的薪水去租一套得体的西装!”
保罗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忍不住把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别看他表面上看起来体面,但实际上,他今晚就算站在这里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贫穷,我敢打赌,他连手里那杯红酒的年份和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只是个好看的空壳罢了!而我,拥有的可是真正尊贵的美国国籍和复旦的学术地位,这种人,在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听到保罗这番言之凿凿的分析,原本还有些被林帆惊艳到的楚晴雯,心里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保罗说得太有道理了!
这个年代的魔都,哪里有什么真正有钱的年轻本地人?能来这里的,肯定都是外企的打工仔。
楚晴雯偷偷瞥了一眼林帆那俊朗的侧脸,在心里有些惋惜地自我安慰道:“长得帅有什么用?穿得再好,骨子里还不是个给外国人打工的底层?连陈叔叔给我介绍的那个个体户都不如,我还是太肤浅了,差点被一张皮囊给骗了。”
想到这里,楚晴雯立刻收回了目光,重新换上了一副崇拜的眼神看向保罗:“保罗,还是你看得透彻。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确实很可悲。”
看到楚晴雯再次被自己的话语洗脑,露出了顺从且崇拜的神情,保罗心里的那股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他觉得这还不够。他刚才被林帆的气场无形中压制了一头,为了在自己的“小女友”面前彻底强化自己“人上人”的无敌人设,保罗决定主动出击,亲手撕下这个东方男人的“伪装”。
保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径直朝着林帆走去。楚晴雯见状,也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走到林帆面前,保罗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下,直接抬起手,极其无礼地在林帆面前打了个响指。
“啪!”
“嘿,那个谁,去,给我和这位美丽的女士拿两杯加冰的威士忌过来。”
保罗用一种使唤底层服务生的口吻,鼻孔朝天地对林帆命令道,甚至还故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美元的纸币,轻蔑地扔在了林帆旁边的桌子上:“这是给你的小费,动作快点。”
这一套连招下来,原本正在角落里安静地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跟外商们建立咨询网络的林帆直接就是一脸懵逼。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的外国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严丝合缝的千元高定西装,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币。
这一刻,林帆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
林帆在心里简直要被气笑了,且不说自己根本没穿服务生的制服,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自己这身行头绝对不是来端盘子的吧?这洋垃圾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林帆根本连一句话都懒得跟这种神经病说,他极其冷漠地扫了保罗一眼,随后直接端着自己的香槟,转过身迈开长腿,毫不留恋地朝着宴会厅的另一侧走去,将保罗和楚晴雯晾在了原地。
保罗:……
“法克!”
保罗直接怒了,自己居然被一个东大人无视了?自诩精英阶级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前跨出两大步,一把按住了林帆即将离去的肩膀。
“站住!傲慢的东大人!我让你走了吗?”
保罗提高了音量,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大声呵斥道,这一嗓子顿时让周围好几个正在交谈的外商侧目看了过来。
闻言林帆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保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原本平静的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去,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把你的手拿开。”
林帆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蹦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保罗被林帆的眼神看的心头一突,但一想到自己高贵的美国国籍和在复旦的身份,再加上身后楚晴雯那崇拜的目光,他立刻又挺起了胸膛,冷笑道。
“拿开?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租衣服混进高档宴会的底层买办,也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在命令你给我和我的女士去拿酒,这是你应尽的义务!在魔都,你们这些依附于外资的寄生虫,难道不该对我们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吗?”
听到这话,林帆的眼神彻底冷厉下来,他看着保罗那张因为狂妄而涨红的脸,心里连最后一丝觉得荒谬的笑意都荡然无存了。
“寄生虫?底层买办?”
林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洋垃圾还真把这儿当成半个世纪前的租界了?跑这儿来找主子般的优越感了!
他根本没有去拍保罗的手,而是肩膀微微一沉,一股极其巧妙的巧劲直接将保罗的手给震开了,紧接着,林帆微微往前逼近半步,突然换上了一口极其纯正且流利的英语,语气冰冷且充满压迫感地开了口。
“如果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美国精英阶层教养,那我真是替你的父母感到悲哀。在涉外领事馆的私人聚会上,随便拉住一位受邀的宾客,用一美元去指使别人给你端酒,甚至大言不惭地进行身份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