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童子的黄泉酒宴领域彻底展开。
血红色的酒雾如海啸般席卷整座陨星山脉平台,怨气在空中翻涌。
酒雾中,无数怨魂厉鬼从虚空中爬出。
噩梦级的怨武士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太刀,地狱级的酒鬼将仰天咆哮,更有数不清的冤魂在酒雾中扭曲嘶嚎。
“开宴!”
酒吞童子放声狂笑,血红色的狩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衣上绣着的彼岸花齐齐绽放,每一朵花蕊中的人头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今日的菜肴,就是你们的魂魄!给本座将那个地府小子的阴帅一个一个撕碎!”
茨木童子捂着断腕从地上爬起,独眼里燃烧着疯狂。
星熊童子勉强撑起满是裂痕的鬼躯,断臂处涌出的鬼气勉强凝成一条新的手臂。
“杀!”
两只厉鬼同时扑向唐吉。
“找死!”
牛头狱卒暴喝一声,钢叉横扫,将茨木童子逼退三步。
马面将军的六条追魂索缠向星熊童子。
“就凭你们也敢挡本座?!”
酒吞童子冷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酒雾中凝出数十条血红色的酒液触手,每一条触手末端都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朝牛头马面铺天盖地咬去。
“酒吞千噬!”
“老牛!”
马面厉喝,两人同时出手。
灰白净秽之光与幽蓝九幽冰焰在半空中交织成双色屏障,但酒液触手的数量实在太多。
七八条触手狠狠抽在牛头狱卒的胸甲上。
咔嚓!
胸甲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牛头狱卒闷哼一声,钢叉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痛快!”
牛头狱卒抹了把嘴角的魂光,咧嘴露出两排森白獠牙。
“老马,这家伙比旱魃墓里那些尸鬼带劲多了!老子挨这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好!”
“你管挨打叫好?”马面将军冰焰骤然暴涨。
“那就让他再尝尝这个,九幽冰狱!”
六条追魂索同时刺入地面,冰焰从四面八方炸开,将方圆十丈内所有酒液触手冻成冰棍。
“雕虫小技。”
酒吞童子右手一握,那些被冻住的触手同时炸开,碎冰混合着酒液朝四面八方溅射。
碎冰划过马面将军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黑白无常!”
唐吉的指令刚出口,一道刺目的圣光剑罡已经从侧面劈来。
“兰斯洛特!”
亚瑟拉贡高举狮心巨剑,金发在圣光中无风自动。
“湖光剑,圣裁!”
兰斯洛特的虚影与他动作合一,湖光剑上的圣光炸开一道三丈长的剑罡,裹挟着令一切阴邪颤栗的净化之力,朝白无常当头斩落。
“谢某来会会你这洋骑士!”
白无常笑吟吟一摇魂幡,数十道白色锁链从幡中飞出,在身前织成一面雷网。
紫银色雷霆在锁链上跳跃,与圣光剑罡正面碰撞。
轰!
圣光与雷霆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酒雾都撕开了一道裂口。
但下一刻,白无常的笑容僵住了。
湖光剑的圣光剑罡触碰到魂幡锁链的瞬间,那些锁链上的紫银雷霆开始大面积溃散。
圣光如附骨之疽般顺着锁链蔓延,将白无常的魂幡锁链一条接一条染成惨白。
“这光!”
白无常瞪大了猩红的双眼。
“专克魂魄!”
“正是。”
亚瑟拉贡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湖光剑乃圆桌骑士兰斯洛特的佩剑,以圣湖之水淬炼,剑中的净化之力专斩阴邪魂魄,你的雷霆虽强,但你的本体是阴魂,只要是阴魂,就在湖光剑的克制范围之内!”
“给本骑士跪下!”
兰斯洛特暴喝,湖光剑再次举起,圣光剑罡凝成一柄三丈长的巨剑虚影,朝白无常再次劈下。
“七爷!”
黑无常从阴影中踏出,两条勾魂链同时刺出。
左手的紫雷锁链缠住湖光剑的剑罡试图偏转它的轨迹,右手的黑雾锁链直刺亚瑟拉贡面门。
“范无救在此,休伤七爷!”
“等的就是你!”
一道粗犷的咆哮炸开,格雷那铁塔般的身躯从天而降,双手巨锤高举过顶,锤面上的圣殿十字徽记同时亮起刺目的圣光。
“雷蒙德!圣殿审判锤,裁决!”
雷蒙德的虚影从格雷身后一步踏出。
那尊身穿十字军板甲的圣殿骑士初代大团长,双手拄着比格雷肩上那柄还要巨大的双手巨剑,剑身上的入团誓言逐一亮起。
“异端!接受审判!”
巨锤砸在黑无常的勾魂链上。
圣殿之力顺着锁链蔓延,将黑无常右手的黑雾锁链砸得寸寸碎裂,判罪之火在圣光的压制下竟然无法点燃。
“唔——!”
黑无常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握链的右手微微颤抖。
“八弟!”白无常顾不得自己的伤势,魂幡一展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黑无常低吼,左手紫雷锁链反手缠上雷蒙德的巨锤,判罪之力顺着锁链强行灌入。
“判!罪!”
紫雷在巨锤表面炸开,雷蒙德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哦?”
格雷咧嘴一笑。
“被湖光剑压制了还能反击?不愧是地府阴帅,不过你能撑多久?”
他双臂肌肉贲张,巨锤再次举起,锤面上的圣光比之前更加刺目。
“雷蒙德!圣殿连斩,三裁决!”
三锤连砸。
第一锤,黑无常左手的紫雷锁链被砸得脱手飞出。
第二锤,黑无常胸口的甲胄被圣光炸开一道焦黑的窟窿。
第三锤,一道金光从侧面轰来。
“日照破邪!”
日游神的拳罡与巨锤正面碰撞,纯阳金光与圣殿之力在半空中僵持了整整三息,然后同时炸开。
日游神被震退三步,金色官袍上多了一道锤印。格雷也被轰得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半堵岩壁。
“黑白无常,退!”
日游神横在黑白无常身前,右拳上的金光还在燃烧。
“大人说了,你们两个的伤势不能再硬扛!这里交给老夫和夜游神!”
“日游大人……”
白无常捂着胸口,魂幡上的锁链已经断了小半。
“谢某还能......”
“退!”
日游神厉喝,金色瞳孔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这是命令。”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薇薇安的尖叫。
“星辰封印阵,起!”
夜游神的身影在星辰封印阵的边缘一闪而过,深蓝星光如潮水般涌出,将薇薇安精心布下的封印符文一颗接一颗碾碎。
薇薇安瞪大了那双闪烁着星辉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布下的星辰封印阵在夜游神面前如纸糊一般崩解。
“不可能!你的星辰之力怎么可能压制我的封印阵?!梅林后裔的星辰魔法是传承自......”
“梅林?”
夜游神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黑袍上的星图缓缓旋转。
“你说的梅林,可是那个在英格兰的石洞里蹲了三百年的后辈?他的星辰术法确有独到之处,但要说星辰法则,老夫巡夜八千年,见过的星辰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颗微缩的星辰投影。
“在老夫面前摆弄星辰,你还嫩了点,星辰镇压。”
五指猛然攥紧。
薇薇安脚下的星辰封印阵轰然炸开,反噬之力将她震得连退七八步,魔杖顶端的水晶都黯淡了三分。
“薇薇安!”亚瑟拉贡眉头一皱。
“别管我!”薇薇安咬着牙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他的星辰法则确实在我之上……但封印阵不是只有星辰一种!”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银色护符,往地面一按。
“梅林之瞳!封魔结界!”
银光炸开,一道与星辰之力截然不同的封印阵从她掌心扩散开来。
结界边缘浮现出无数古凯尔特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封印之力。
“不是星辰法则了?”夜游神微微眯眼。
“聪明的后辈,可惜,老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话音未落,一道憨厚的声音从薇薇安身后传来。
“唐吉兄弟说,打架的时候不要光盯着一个人看。”
蛮古从骨堆里一跃而出,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落在薇薇安面前三丈处,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
“你的护符看起来挺值钱的,能不能借我看看?”
薇薇安瞳孔骤缩,转身就是一杖。
魔杖顶端的紫色水晶炸开一道星辰光束,朝蛮古胸口轰去。
“蚩尤!”蛮古大喊。
蚩尤不耐烦的喊道:“本座不是你的打手。”
嘴上这么说,青铜战甲上的上古符文却已经全部亮起。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战斧凭空浮现。
“万兵归宗!”
战斧横扫,将星辰光束从中劈成两半。
分裂的光束从蛮古两侧掠过,在身后百丈外的岩壁上炸出两个焦黑的窟窿。
“你——!”薇薇安脸色大变。
“你什么你。”蚩尤冷淡开口。
“本座当年与黄帝战于涿鹿时,你那个梅林祖宗还没出生,拿他留下的护符来压本座的契主?可笑。”
蛮古把酒葫芦往怀里一搂,补充道:“就是就是,蚩尤打架很厉害的,就是嘴硬。”
“你闭嘴。”
“好嘞。”
唐吉站在战场正中央,八尊阴帅判官的气息在周身交织成一片审判之光。
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魂海中的魂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大人!”崔珏的朱砂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
“同时维持属下的附体、钟馗的附体,外加六尊阴帅全力出战,魂力撑不过了!”
唐吉咬着牙,瞳孔中的朱砂色与深紫色同时燃烧。
判官铁笔在虚空中连写判词,斩鬼剑在左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钟判官,那三只地狱级酒鬼交给你!”
“老子早就想吞了它们!”
钟馗的咆哮从唐吉体内炸开,斩鬼剑横扫而出。
“斩鬼剑,天罡式!”
紫色吞鬼剑罡斩入酒鬼群中,最前面那只地狱级酒鬼将被一剑劈成两半,残骸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吞鬼之火卷入口中。
“第二个!”
钟馗仰天大笑,虬髯倒竖。
“老子在终南山吞鬼的时候,你们这些杂碎的祖宗都还没变成鬼呢!再来十个也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但他话音刚落,第三只酒鬼已经扑来,鬼爪撕开了唐吉左臂的袖子,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
“小子!”钟馗怒吼,反手一剑将那酒鬼斩飞。
“专心点!老子的时间快到了!”
唐吉抹去手臂上的血迹,正要回答,一道血红色酒柱从正面轰来。
“跟本座交手还敢分心?!”
酒吞童子狂笑着,鬼葫芦中喷涌出的酒液在空中化作一头三丈高的酒鬼巨像,朝唐吉当头砸下。
“鬼神坠!”
牛头狱卒横叉格挡,灰白净秽光环炸开。
“牛魔踏天!”
右脚踩在酒鬼巨像的头顶,灰白光柱贯穿巨像的整个身躯,从头顶一直炸到脚底。
巨像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酒雨。
但下一刻,更多的酒鬼巨像从酒雾中凝聚出来。
“没用的。”
酒吞童子慵懒地靠在身后的酒葫芦上,竖瞳里满是戏谑。
“黄泉酒宴一旦开席,酒雾不散,本座的酒鬼分身便无穷无尽,你们的魂力有限,而本座的酒,这片山脉中积蓄了千百年的怨气都是本座的酿酒材料!”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酒宴,百鬼出巡!”
酒雾中同时凝聚出上百尊酒鬼分身,每一尊都散发着地狱级初期的恐怖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唐吉合围。
“妈的!”
钟馗也变了脸色。
“这么多?!”
就在这时。
数十道灵光从云层中劈落,每一道都裹挟着资深级御灵师的恐怖气息。灵光落地的瞬间炸开的冲击波将平台上的酒雾都震散了大半。
“谁敢动我华夏御灵师!”
一道粗犷的咆哮率先炸开。
灵光中踏出一尊身高三丈的王级英灵,那尊英灵身披明光铠,腰间悬着三尺龙泉,双手拄着一柄刻满符文的斩马刀,刀身上“镇山”二字光芒大放。
“元家元镇山,来会会你们这些外域宵小!”
元镇山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平台上炸响。
他一脚踏出灵光,那双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杀气腾腾。
“唐吉小子,辛苦你了。”
他身后,那尊王级英灵抬起斩马刀,刀锋直指酒吞童子。
“镇山侯,李嗣业!大唐陌刀将,今日重临人间,专斩你这东瀛鬼王!”
酒吞童子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几分。
“王级英灵……盛唐的陌刀将。”
“不止一个。”
又一道灵光落下,灵光中走出一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
她面容清冷,眉心有一点朱砂,身后站着一尊手持玉如意的英灵,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封印之光。
“泉城苏家苏婉容,王级英灵,长孙皇后,贞观之治的缔造者之一。”
“还有我。”
第三道灵光落下,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踏出,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浑身散发着铁血之气。
“燕都陆家陆横,王级英灵,王翦,大秦上将军!灭三国的那个王翦!”
“来得正好!”沈青石从温琼身后跃出,双手结印。
温琼的金锤高举过顶。
“元金大神”四字古篆全部亮起。
“金锤镇岳,破阵式!”
一锤砸入平台正中央。
炸开的金白交织的冲击波将茨木童子和星熊童子的残躯震得倒飞出去。
两只厉鬼砸在岩壁上,鬼躯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