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今日我見到了...見到了帝君...”
我拘了一朵雲在手中,滿意地點點頭,能一睹帝君真容也是生平一大幸事。
再一名神將言︰“蒼劫帝君竟是這般清心寡欲,沒有神獸仙轎相陪,身邊也只有一名仙使。”
那些個虛浮的東西,都配不上本尊的夫君。我得意洋洋地摘了一朵雲中雀,放在鼻尖兒輕輕嗅著,以前我最喜歡雲中雀的香氣。
最後一名神將言︰“方才那名仙使長得真俊俏,就是脾氣潑了點兒,想不到帝君竟有如此容人之量。”
我︰“......”
雲中雀在我手中零落成泥,我抬眼看向那四個默默點頭的小兔崽子,再次摩拳擦掌。
本尊與這四位神將素不相識,若拳腳相加,絕對不是因為私怨,要怪就怪他們長得太欠揍了。
簾卷玉波流雲散,極目無塵碧空洗,雕梁畫柱鴻威構,清風透水霜。
一刻鐘後,我從雲霧中穿步而出,雙手拍了拍灰塵,回眸望了一眼南天門下疊羅在一起的身影,如串鈴在風中搖搖欲墜,長長嘆了一口氣︰
“哎,現在的年輕人啊...”
方才從我懷中飛躍而出的小仙鶴又軟綿綿地掉了下來,打著旋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懷中,小眼楮里一派崇拜的目光看著我。
我見猶憐,食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道︰“身為我鳥族的一員,你最起碼得學會飛,怎麼三天兩頭落下來?”
小仙鶴一副“我飛不起來”的樣子,尖尖的喙輕輕戳了戳自己還沒豐滿的小翅膀,而後又可憐巴巴地望向了我。
這小家伙兒比小靈鼠都會賣萌,我稍稍把持不住,只能道︰“好了好了。只是你得帶我去司命神君的宮殿,我才抱著你。”
小仙鶴猛點頭,沖著一個方向伸了伸脖子,示意我往那邊去,而後又將腦袋搭在我的肩膀上,極為滿足地眯了眼。
我抱著小仙鶴騰雲約一炷香的時間便來了司命神君的仙宮。
駕鴻乘紫煙,玄風催雲濤。這一路上樓台玉闕,渺渺景長,在我看來陌生又熟悉。我記得上次走這條路,是為了砸司命神君的仙宮來著。
我險險躲過兩三小仙娥,聞佩環笑聲遠遠相去,終于將腳停駐在了仙宮前。
司命神君的仙宮隱在朦朧雲海當中,不同于其他仙家宮殿那樣架構紋飾皆為逍遙飄渺,司命神君的仙宮極為的肅穆而莊重。
司命神君如今去靈霄寶殿參加朝會,宮外除了幾個守宮的小仙娥和天兵卻沒有其他的人。
我拍了拍懷中的小仙鶴,低聲哄道︰“我帶你玩個好玩兒的。”
我同它指了指門口兩三個仙娥,她們正同門口的天兵談笑,個個嫣紅著臉,好不漂亮。
我說︰“你看見那個穿淺綠衣服長相俊俏的小仙娥了沒?”
小仙鶴像是瞄準了一個目標,極為高興地嚎了一聲。
“你覺得她漂亮不漂亮?”
小仙鶴眯著眼沖著我點點頭,待看了我一會兒,又搖了搖頭,仿佛失去了方才的興致,繼續窩在我懷里。
這天界果然進步了,連個小仙鶴的眼界都那麼高,一般的小仙娥都看不上眼。
我再接再厲,慫恿道︰“你定不知我以前鑽姑娘的裙底時到底是有多好玩!本來想讓你試試,結果你…”我垂頭哀嘆,極為惋惜。
小仙鶴渾身一個機靈,腦袋啪一下立了起來,紅紅的小眼楮看向我的時候瞬間變得賊靈光。
我壞壞地一笑,推了推它的翅膀,低聲道︰“借著雲打掩護,鑽進去就撲稜翅膀,他們抓你就跑,能行嗎?”
小仙鶴高傲地揚起了脖子,一副“這點小事兒難不到我”的樣子,沖著地上一撲,就隱沒在重重的雲層當中。
隨即我就聽見遠遠傳來仙娥慌亂的叫聲,一個個驚得花容失色。從波雲裙下飛出來的小仙鶴震落了幾個羽毛,隨即又鑽入了另一個仙娥的裙子。
這孩子真聰明,還能舉一反三。
那些天兵怎能容得這如玉仙子被戲弄,皆棄了長戟,擼袖子準備逮住那只作亂的仙鶴。
遠遠的,我聽見奶聲奶氣的小娃兒的聲音,正是來自那只連毛都沒長齊的小仙鶴︰“哎,哎,說好的正直威武,怎麼能直接掀小仙子的裙角呢?你們這群流氓!啊!流氓殺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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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鶴撲稜起飛,又掉了幾根毛,險險地躲過了那只伸過來的魔爪。
這個小混蛋居然會講話,那剛才為何在我懷里哼哼唧唧的?
“小東西!看本仙今天不拔光你的毛,煮了你吃!”抓空手的天兵怒極道。
小仙鶴又紮進一個裙底,驚得那個小仙娥點腳飛到了天上,幾乎破了聲︰“抓住它!抓住它!”
小仙鶴邊飛邊叫嚷道︰“不要臉,不要臉!一群臭不要臉!”
瞧他們廝亂成一團,攪成了亂麻,我使勁兒憋住了笑,趁著他們分神之際飛進了司命神君的宮殿。
宮殿外植得是蒼翠堅韌的雲霄松,旁邊開一方寒池,間有芊芊冰蓮,五芝六草。長煙拂曉,妙氣縈懷,穆風化開馥郁的蘭香,清波蕩漾,將所有的喧鬧都掩在了宮外。
來到司命神君放冊子的小宮殿,眼前迷霧結生,如隔雲端。我揮手散開結界,一本陳舊且厚重的冊子懸于空中,周身熠熠生紫煙般的光芒,神秘而明淨。
我從袖中掏出生死卷宗,扔至空中,便見一書一卷緩緩展開,花葉凋榮,層台聳翠,日月起落。
鴻幅巨制在我面前游走,凝重而雄渾,勾勒出這世間的一切。
16.寂魂(十四)
從生死卷宗和書冊展開的是波濤起伏的妙香海。
所有的一切又拉回了那個夜晚。
赫連成一遍又一遍紮入冰冷的海水中。海水將他堅毅而英俊的眉眼淹沒,可所有的一切皆讓綰姬看在了眼里。
綰姬是這一片碧水淨天幻化出來的水妖。
船駛于妙香海,綰姬知道他們即將遭遇不測。年輕的鮫王登位後,作亂不斷,曾在這一片水域上打翻太多的船只。
綰姬看見赫連成披風上繾綣著雲端紋理,存著五月妙香海的溫暖,緩緩地披在了藍衣女子的身上。月色朦朧,雲騰雨起,女子清冷如幽蘭的容色比這妙香海上的夜都冷上幾分。
微微酒香飄蕩開來,赫連成喝酒極為克制而謹慎,目光游離卻時時注視著對面的伏音。他以前從未學過該如何疼惜一個女子,但見她娉婷的身姿似能被這冷風吹散,便只能將披風攏在她的身上。
不經意間觸到她微涼的頸間,他卻像觸了火焰一樣縮回了手,絲毫沒有上船時抱起伏音後的從容不迫。
綰姬遠遠地看著,竟有些期待鮫王打翻了這只船後這對眷侶將會作何反應。
她曾無數次的目睹過在死亡面前人性的自私和丑陋,剛剛舉杯交歡的好友能漠視對方的掙紮,鶼鰈情深的眷侶能厭惡對方的拖累。
一整艘船被沖霄的浪頭打翻,顛倒沉覆,方才還在船上人一下就被吞入了海中,在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後,船緩緩沉沒。
明淨的月色如此薄涼,懶懶地灑在海面上,無波無瀾,一切似乎都恢復到了起始的平靜。
綰姬以為,他們連掙紮求生的機會都沒有了,以為這一場戲就這樣草草收場。
可她看見那一個黑影似乎掀開了整個海面,月光下波水粼粼,映在那人臉上,那能夠傾倒眾生的眉目,充滿了堅毅,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而他手里竟然還拖著一個白衣男子。綰姬方才在船頭上見過此男子,坐在輪椅上,看風起雲湧波濤駭浪,竟也無驚懼之色,比同行的人都要鎮定。
可這人雙腿是殘廢的。
一個接一個,船沉後掉落在海面上的殘骸斷木上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浮上了人。
赫連成的眼被海水苦澀得難以睜開,嘶啞的聲音喊著伏音的名字,在水面上起起落落,找尋良久卻都未找到。
終于,再一次紮入水中後,許久都未見他浮上來。
我看見綰姬那一雙明艷至麗的雙眸震驚無比,如水般柔媚的身軀竟也微微發顫。原本浮在水面上淡看這一切的綰姬游入了海面,她遠遠地望見如落葉般緩緩沉入海底的赫連成,決心冒著被鮫王責罰的危險也要救他上來。
心里這樣想著,她便這樣去做。可還未及她游到赫連成的身邊,只聽一聲彷如石頭砸入海面的悶響,濺起如海如潮的波浪。
閃著七彩光芒如十里丹霞的魚尾在這妙香海中熠熠生輝,雪白剔透的肌膚甚至能看到鱗片的紋理。那一張面容失卻了原本的清秀客人,變得極為濃麗,如春末綻放欲燃的朝陽花,攢了滿春的麗意。
綰姬方才就覺得船上的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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