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般的纵火案或者谋杀案。
看着这些国宝在自己地盘上被打包卖掉，是对在场警察的侮辱。
“所以解决的方法是什么？”
张弛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局长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摁进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
“对策？”
他自嘲的笑了笑。
“动就是国际纠纷，捅破天的大篓子，不动咱们就都是民族罪人。”
老王也没有好的办法。
“苏富比是正规的国际拍卖行，手续齐全，我们根本找不到搜查令的理由。”
“等拍卖结束，钱货两讫，货物运出海关就太晚了。”
“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李局长抬起头来，眼中有赌徒的目光。
“在拍卖会之前获取到所有销赃的证据。”
“必须有人混进去，一个很有分量的买家，可以接触到幕后卖家。”
“我去。”
张弛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打破了沉寂。
“不行！”
李局长想都没想就吼了回去。
他非常着急，站起来指着张弛。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价，如果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这是古董拍卖会，不是让你去拆炸弹，得懂行的人去！”
李局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张弛脸上的神色非常平和。
“我懂啊。”
李局长愣了一下。
“你懂什么？”
“古董。”
张弛回答的十分自然。
他甚至笑了笑。
“李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什么都懂一点。”
“你懂个屁！”
李局长很生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开玩笑！”
“别添乱行不行？”
“省里最有权威的古董鉴定专家陈教授，我已经请来了，马上就到。”
“到时候我们再商量，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懂行当又值得信赖的商人合作。”
“正好。”
张弛点点头。
“我跟这位专家会会。”
“你……”
李局长指着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干活去吧，别在这儿围着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人群散开，每个人心里都很沉重。
只有白雨菲站在张弛身边。
她看着张弛小声的问。
“你真的懂？”
张弛转过头来望着她。
“真的。”
“你信吗？”
白雨菲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说什么我都信。”
张弛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在脑子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在技能列表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
【古董鉴定（大师级）】
【描述：赋予宿主对于所有年代，所有类型的古董文物很高的鉴赏，评估以及溯源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是假，上手就知乾坤。】
【兑换所必需的狂徒值为：2000点】
账户里抓捕纵火犯得到的3000点狂徒值还很充足。
“兑换。”
他直接选择了确认。
一瞬间大量的知识，图像和数据涌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青铜器的铜锈颜色，瓷器的釉色变化，书画的墨迹味道，还有玉石的沁色等等。
几千年来的文明沉淀，在这时也成为了他自己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局长迎了上去。
“哎呀，陈教授可把您给盼来了！”
门口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金丝眼镜，穿中山装，显得非常文雅。
“李局长客气了。”
陈教授跟他握手。
“我在电话里听说了，挺严重的。”
“是啊，火烧眉毛了！”
李局长把他带到了会议桌前。
“这是我们目前所查到的拍品资料，您先看看。”
陈教授点了一下头，扶了扶眼镜，拿起了平板电脑，神情很认真。
他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气。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些都是我国珍贵的文化遗产，每一件都可以成为市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尤其是这个……”
他手指点在那枚王命虎符上。
“这件东西如果流出去，将会造成整个考古界的重大损失！”
办公室里的人围了上去，紧张的听着专家的判断。
李局长正要询问解决的办法。
张弛从人群当中走出来。
他没有看李局长，径直走到陈教授身边。
“陈教授是吧？”
陈教授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张弛。
“你是？”
“这个虎符有问题。”
张弛没有回答，直接指着平板电脑上的照片。
“胡说！”
陈教授皱了下眉头。
“这件虎符我虽然没见过实物，但是根据照片上的细节来看，包浆很自然，铭文也很清楚。”
“青铜锈色层次分明，属于典型的战国楚式风格，怎么会出现问题？”
老教授很生气，认为他是在哗众取宠。
李局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想骂张弛。
张弛不理他，继续说下去。
“它是真品，我所说的问题并不在于真假。”
“而在于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器物。”
陈教授一下子呆住了。
“你什么意思？”
张弛的手指在照片上划了一下。
“战国时期的虎符，尤其是这种王命级别的，是君主调动亲兵时所用的最高凭证，不能单独存在。”
“你看它的边缘，有二次打磨的痕迹，这种痕迹并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适配。”
“它应该还有配套的符座，或者是一个较大符节的一部分。”
“而且你看这个铭文。”
张弛将图片放大。
“鸟虫篆的风格虽然是楚国宫廷样式，但是它的王字书写方式带有秦国小篆的法度，收笔比较硬。”
“也就是说铸造它的人，很可能来自秦国或者受到秦国文化影响很大。”
“这跟战国中前期楚国唯我独尊的文化特征并不相符。”
“因此这枚虎符的铸造时间，大概在战国末年，也就是秦楚两国争斗最为激烈的时候。”
“甚至可能是在秦国攻破楚国都城之后，由流亡的楚国王室所铸造。”
张弛一口气把话说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全都蒙了。
陈教授愣住了。
他扶着桌子，死死的瞪着屏幕上的照片，嘴唇都在颤抖。
“二次打磨……秦篆法度……流亡王室……”
他自言自语，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这些细节，他一个研究了一辈子青铜器的老专家光看照片都忽略了。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你……”
陈教授抬头望着张弛。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资料里面并没有提到这些！”
李局长，老王，林薇，白雨菲……大家纷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张弛。
特别是李局长，他的烟已经烧到过滤嘴了，烫到手也没感觉。
张弛面对众人的注视，面无表情。
他转过头去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局长。
“我说过了。”
“我懂。”
“我现在有资格参加那个拍卖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