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小小的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在房间里面形成了一个金灿灿的光斑。
张弛醒了。
他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白雨菲缩在他的手臂里，像个猫咪一样，睡得很熟，长睫毛落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昨天晚上的事，又涌进了脑海里。
低下头看，被子下是两个人赤裸的身躯相互缠绕在一起。
白雨菲的皮肤比最好的丝绸还要平滑。
张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慢慢的想把胳膊从里面抽出来。
刚一动。
四目相接。
空气中好像没有一丝风。
白雨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张弛想笑，但是觉得喉咙很干燥。
“早。”
他带着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
“不早了。”
“不许说话。”
张弛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看着那个鼓起的被团。
过了好一会儿。
白雨菲才探出个头，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了一两团红。
她瞪了张弛一眼，但是那眼神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有些娇憨。
“看啥呢？”
“没看过。”
张弛老实的回答。
白雨菲被噎了一下。
掀开被子要起来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动作停了下来。
张弛马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受伤了？”
白雨菲咬着唇，不爽的回了一句。
“你还好意思问。”
张弛这才想起来。
昨晚的战况确实有些太过激烈。
尤其是对新手。
他有些局促不安。
“需要我扶你吗？”
“滚。”
白雨菲强忍住不适，挣扎着下床，将地上的睡裙随意套在自己身上。
她一瘸一拐的往浴室走，背影都有一种羞愤之气。
张弛看着她离开，不由得笑出声来。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流水声。
等到张弛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白雨菲已经穿好了衣服，恢复成往常冷艳警花的样子。
但是她不敢跟张弛的眼神相交。
牛奶跟三明治放在餐桌上，应该是她刚刚做的。
两人默默的吃着早饭。
气氛很尴尬，可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咳。”
张弛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昨天穿的那些衣服……烧掉了。”
白雨菲从旁边拿了一个购物袋过来。
“给你买了新的。”
张弛打开一看，从里到外一应俱全，而且尺寸都不差。
她什么时候买的。
他心里觉得非常温暖。
“昨天晚上……”
他想说点什么。
“不要说话。”
白雨菲打断他。
“吃你的饭。”
……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了市局大院。
车停好之后，张弛跟白雨菲一前一后下了车。
两人故意拉开距离，装出一副很正式的样子。
但是看这不自然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
进了办公室。
预想中劫后余生的喜庆场面并没有出现。
跟昨天火烧工厂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氛围更加沉重。
老王，林薇，还有技术队的一些骨干都围在会议桌旁边，愁眉苦脸的。
李局长坐在主位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脚下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怎么了？”
张弛感到有些疑惑。
“案子不是破了么，疯子也抓起来了，怎么一个个都跟奔丧似的。”
没有一个人理他。
李局长抬起头来，脸上全是血丝，显得十分疲惫，焦躁。
看到张弛跟白雨菲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桌上。
“小白，”李局长指了指桌子，“你来看看这个。”
白雨菲走过去拿过文件，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得很难看。
“这……”
“棘手吧？”李局长苦笑着。
张弛更加好奇了。
他走到白雨菲身边，把文件从她的手里接了过来。
那是一份情报报告。
“苏富比……国际拍卖会？”张弛把题目念了出来。
“一个拍卖会，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有点不明白。
还有谁敢在拍卖行闹事？
老王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平板电脑推了过去。
“看拍卖目录就明白了。”
平板上摆着一件件精美的古董。
商周的青铜鼎，唐代的鎏金佛像，宋代的汝窑瓷器……每一样都是国家一级文物。
张弛的眉毛皱了起来。
“这么多顶级文物同时出现，确实不寻常。”
“何止是不寻常。”
林薇的声音中带有几分愤怒。
“我们请故宫的专家通过远程方式进行了鉴定。”
“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拍品，都是近几年在国内各大古墓失窃的赃物！”
“全部都是土夫子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盗墓。
张弛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李局长灭掉烟头，说话的语气很重。
“苏富比这次亚洲春拍会，地点就选在了我们江南市。”
“还有三天，就要开始。”
“我们收到线报了，这次拍卖会，实际上是一场大规模的销赃会。”
“全世界的文物贩子跟黑市买家都会来到江南。”
“如果我们去拍卖会上查封，就会引起很大的国际纠纷，苏富比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
“但是如果不管，眼睁睁看着这些国宝流到国外，我还当什么局长！”
李局长打了一拳，茶杯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动，就会惹上很大的麻烦。
不动，就是民族的罪人。
张弛一页页的看着拍品名录，神情也变得越来越认真。
他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件拍品上。
那是一块普通的青铜符节，上面刻有扭曲的古代文字。
“战国，王命虎符？”
他念出了上面的标注。
“对，专家说，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一件带有‘王命’铭文的虎符，历史价值不可估量。”老王补充道，“据说是前年在西京那边一个战国大墓里丢的。”
张弛的手指轻轻的在王命虎符的照片上敲了一下。
整个办公室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